烏戈把自己的禮物留到最後:一個精緻的翡翠手鐲。而看伊莎貝拉的反應,跟烏戈送了她一座泰姬陵似的。彼得不禁想象著烏戈踹開臥室門時的場景。
拆完禮物後,彼得示意凱瑟琳和他一起走走。在整個拆禮物的環節,凱瑟琳都顯得十分緊張,嘴裡唸唸有詞,眉頭緊蹙,右手食指瘋狂地比畫著。讀研的時候,每到期末考試,她這樣的症狀就會加重,但從未到如此嚴重的程度。
「最新情況怎麼樣?」一路上,他們刻意避開與戰爭相關的話題。彼得不確定伊莎貝拉是否知道朝鮮已經加入戰爭,成為敵方陣營中的第五大軍。
「阿斯彭和她的參謀們被嚇得屁滾尿流。我方傷亡慘重。」她低聲唸叨,「傷亡啊,傷亡啊。」她喃喃道,「他們在制定草案。就此刻,今天。」
「天哪。」
「現在朝鮮加入了,形勢只會變得更糟。到今年年底,全世界傷亡人數可能會達到十億。」
「誰都不想看到這樣的結果,即使是朝鮮的瘋狂分子。這場戰爭好像擁有了自己的生命一樣,即使是交戰國家都無法阻止它。」
凱瑟琳的眼睛下面掛著濃重的黑眼圈。彼得把一隻胳膊搭在她肩上,問道:「你怎麼樣?」
「你知道我的。」凱瑟琳笑道,「因為那些突然出現的新習慣,我洗澡都要花上一個小時,不過我沒事。」
彼得點點頭。要說的話都已經說了。藥物對凱瑟琳並不奏效,這種強迫症似乎已經成了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們一直都在,無論什麼時候,只要你需要庇護所,儘管來找我和梅麗莎。」
「謝謝。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們,如果沒有你們,我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當他們回到剛才的地方時,聊天氛圍輕鬆了許多。梅麗莎和伊莎貝拉正在回憶某年夏天去新澤西海岸的旅行,講到她們父親喝醉後差點兒用非法煙火燒掉海灘上的木板路時,兩人哈哈大笑起來。
地平線上風雨欲來,陰雲翻滾,但離他們還有很長一段距離。
「彼得,你呢?」伊莎貝拉問道,「你有最喜歡的暑假趣事嗎?」
彼得努力回想童年的夏日時光,不過他並不喜歡回憶起自己的童年。除了父親的事故,他印象最深的就是在與東米勒街相交的鐵軌上,他被三名同學毆打。其中一個叫大衛·戴維森,他曾經是彼得最好的朋友,後來彼得和克拉克斯頓的富家子弟一起上天才班,不知怎麼的就背叛了社群裡的孩子。
高中的最後一年,他和化學老師卡魯索先生住在一起。這對他來說是一個啟示,他開闊了眼界,看到了正常家庭的模樣。
「我們聚在這裡就是為了這個嗎?」伊莎貝拉開口說道,「回憶悲慘的童年?」
烏戈哼了一聲:「我願意出一百萬美元和彼得交換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