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如果我的降落傘沒能開啟,你得準備更大的墊子才行啊!」弗勒也朝菲什喊道。他只覺得胃裡一陣痙攣,擰成一團,根本沒心情開玩笑。但這一跳是唯一能讓人們聚集在這裡慶祝的理由,同時也是讓他們心甘情願花費他們平時花費不起的東西——一罐食物的部分原因。

也許很多圍觀者都希望看到降落傘打不開,變成一條又肥又粗只會在空中旋轉的尾巴,然後他從一百零七層樓的高度(他數過了)墜落而亡。但弗勒不會如了他們的願。這一次他不再只是從五層樓的低空掠過,而是要做到真正的飛翔,就像鳥兒一樣在屋頂飛呀飛呀,最後在歡呼聲中緩緩飄回地面。

弗勒在黛西身旁蹲下身子,平視著她:「你跟芭特一起在這裡等著,好嗎?」他指指芭特,此刻芭特正和斯皮迪坐在人行橫道上鋪著的毯子上。黛西默默地張開手臂一把抱住他,弗勒也抱住黛西,強忍著眼中的淚水。如果最後出了差池,自己遭遇不測,黛西將會目睹全過程,而這是弗勒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

黛西又用力地抱了弗勒一下說:「請一定要成功哦。」加油打氣的話說完之後,她便跑去和芭特、斯皮迪坐到了一起。

弗勒和奧基德繼續向塔樓走去,斯蒂爾幫的頭頭兒貝特在樓外的臺階上等著他們。貝特外表十分英俊,長得高大挺拔,孔武有力,很像廣告牌上的其中一位男子。只不過他沒有廣告牌上的人那麼幹淨,人家西裝革履的,而他卻穿著一件髒兮兮的橙色t恤。

貝特笑著對弗勒和奧基德說:「現在我們已經收了近三百個罐頭。」

「這麼多?太棒了,拼了這條命也值了,絕對值!」

貝特點點頭:「很好,希望你爬樓梯的時候也能這麼想。我們可不想把這些物資退回去。」

「我可以向你保證,一旦上樓就絕不後退。」弗勒的聲音忍不住顫抖。

弗勒和奧基德大步向塔樓走去,他不禁抬起頭向上望。眼前的大樓高聳入雲,站在樓頂向下看時會是什麼感受,他想都不敢想。

弗勒推開一扇吱呀作響的門,走進陰暗的大廳。兩人一路避開散落在地上的破碎的窗玻璃,最後在樓梯口停了下來。

「你用不著跟我一起爬上去。」弗勒向門口揮了揮手,「出去等著看我的表演吧,幾個小時後見。」

此時的奧基德已是悲傷萬分,她看著弗勒,幾乎是懇求道:「我還能說些什麼讓你改變主意嗎?」

弗勒望著她的表情,心痛不已。即使他想改變主意,現在也早已沒有了退路,就算他真的放棄了,斯蒂爾那夥人也會把他拖上樓頂再丟下來。

但就算沒有斯蒂爾那夥人加入,他也會跳的,因為他們需要食物,黛西需要食物。

「沒有。」

奧基德的雙眼裡滿是淚水:「如果你真的決定要跳,我想陪著你。」她伸出手,「包讓我來背,你現在需要儲存體力,跳傘的時候用。」

「不,不用,沒關係的,」弗勒說道,「我自己拿就行。」

奧基德把包從他手裡拽了出來:「把這個給我。接下來可是要爬上百段樓梯呢,到時候你會累得連從哪裡下去都搞不清楚。」

弗勒鬆開了手。或許奧基德說得有道理,況且和她爭論也是徒勞。

他們踏上了第一段樓梯。弗勒的心怦怦直跳,手指也因期待而隱隱作痛,奧基德低聲數著臺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