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奧基德離開屋子去找生火的木材了。屋子裡的火堆只剩下餘燼,燒得噼啪作響,房間裡的光線暗淡下來,克魯幾乎連懸掛在他們頭頂上的巨鯨標本都快看不見了。

黛西蜷縮在克魯身旁,把臉埋在他的臂彎裡,輕聲抽泣。

「我都懂。」他對黛西輕聲說。不知怎的,剛吃完飯沒多久,他反而覺得更餓了。某些東西哪怕只是吃上一小口,便會激起一種渴求更多的可怕慾望。

「要不我們再開一罐?」克魯問其他人,「儲藏室裡有一個桃子罐頭。」

「桃子!」黛西驚呼一聲,抬起頭來。

波比狠狠地瞪了克魯一眼。

「就一罐怎麼樣?」克魯問道。

「可以啊,」菲什應道。他看上去很年輕,卻長著一臉濃密黝黑的鬍鬚,「今天收穫還不錯,殺掉了四隻老鼠呢!」

其他五個人也紛紛附和。

聽完他們七嘴八舌的討論,波比無奈地搖了搖頭:「好吧,如果你們都這麼想,我又能說什麼呢?」

波比從火堆裡抽出一塊木板作為火把,領著其餘幾個人朝儲藏室走去。

奧基德和克魯並排行走,兩個人步調一致。奧基德說:「我一直在琢磨你的畫,要是它並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呢?」

克魯看了她一眼,面露疑惑。

「也許那些只是一些圖騰,你用它們來祭祀某些你所信奉的神靈,又或者,我們都瘋了?」

克魯笑了笑。他想知道奧基德的這番話是不是同樣也針對那張照片:「或許那些狂熱分子說得對,而且在‘重生日’之前什麼也沒有發生。也許畫是神靈所作,我的手指也是神靈劃破的,一切只是為了檢驗我是否虔誠而已。」

奧基德顯得很不耐煩,怒道:「問題是我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還要去擔心那幅畫呢?」

或者說,那張照片。奧基德既聰慧又美麗,並且也毫不害羞地暗示他們的關係可以更進一步,但奇怪的是,他卻苦苦思念著一個自己想都想不起來的女人,就目前蒐集到的線索而言,那個女人就如那活著的大象以及海洋一般神秘。他無法愛上奧基德,因為他仍深愛著那個女人。

「等一下。」當他們走到隔壁房間的門口時,奧基德說道,聲音聽起來有些惱火。克魯停下腳步,耐心地看著奧基德回到房間的另一邊,一邊往回走,一邊輕聲數著自己的腳步數。顯然剛剛奧基德違反了她自己的一條規則:穿過房間時,她的腳步數必須為偶數。克魯始終想不明白她為什麼有那麼多莫名其妙的規則要遵守,不過她也不會有什麼損失。

這時,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喊叫,克魯和奧基德聞聲飛速穿過門口,沿著狹窄的大廳向儲藏室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