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博物館高高的天花板上掛著八顆大綵球。其中一顆為橘紅色,一顆藍白相間。還有一顆球的周圍環繞著一個圓圈——像是一圈光環,繞在球體中間的地方。

這些球一定有某種含義。它們很重要。

克魯又開始研究他製作的降落傘。降落傘的縫合線彎彎曲曲的,針腳也不似玩具士兵上的降落傘的那般均勻。

「你在這兒啊,」聲音從他的身後響起,波比站在門口,雙手叉腰,對克魯說,「我還以為你去覓食了。」

克魯頸部的肌肉瞬間繃緊:「他們人手足夠了,我想研究一下這個降落傘。」

波比看了一眼降落傘,說:「你不要把太多的時間浪費在這件事上,我們必須集中精力想辦法填飽肚子。」

兩人之間充斥著一陣尷尬的沉默。克魯感到既羞愧又憤怒,他討厭被人斥責,也不需要波比來告訴他應該先去做什麼。然而,他帶來的食物確實比其他人少。

「我一直在研究‘重生日’那天我在口袋裡發現的東西,當時我遇到的每個人都在他們的口袋裡找到了一個錢包,裡面有一張印有他們照片的卡片。唯獨我沒有。」

波比聳聳肩:「所以呢?」

「我當時可能是故意扔掉的。我想確保口袋中只有三樣東西。」克魯拾起了玩具士兵,「我把這個放在口袋裡肯定是有原因的,我認為這和它的降落傘有關。」

「你究竟要拿降落傘做什麼?」波比伸出雙手,猛地向空中一拋,「從屋頂跳下去?」

克魯看著他的手:「我還不知道。」

「這玩意兒又不能吃,」波比繼續說,「我不知道你有沒有注意到,我們的倉庫裡現在只有八十七個罐裝或者袋裝食物,等食物吃完之後……」他將手臂交叉在胸前,氣沖沖地說,「是我為你做的擔保。希望不要讓我後悔自己的決定。」

事實確實如此。如果沒有波比,克魯可能都活不到現在,奧基德和黛西也一樣。想到這兒,克魯放下手中的降落傘,說:「好,現在需要我做什麼?」

波比想了一會兒,說:「你去燒一些開水,再從儲藏室裡挑五個罐頭作為今天的晚餐,按人頭來分一下。」

「沒問題。」克魯捲起降落傘,夾在腋下。

他經過波比身邊時,波比拍了拍他的手:「謝謝了。」

克魯停下腳步:「我並非在這兒遊手好閒,只是我們需要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我們只有弄清楚問題的關鍵才能找到解決方案,否則大多數人都活不了。無論我們多麼努力地去覓食,外面的食物就只有那麼多,一旦食物耗盡,我們再也找不到足量的老鼠、鴿子和蟲子來維持上百人的生命,況且你也知道,斯蒂爾那夥人只會讓人數變得越來越少。」

波比將一隻手搭在克魯的肩膀上,問他:「那製作降落傘就能讓我們更接近事情真相嗎?你說說怎麼弄?」

克魯緊閉雙眼,回憶起之前的事:「我劃開自己的拇指,用血畫了幅畫,然後把這幅畫、一個降落傘玩具和一張照片一起放進了自己的口袋裡。我覺得我這麼做一定有原因。」沒等波比說話,克魯便徑直向儲藏室走去。h6* * */h6確認沒有陌生人透過博物館一樓碩大的前窗觀察他們之後,克魯從高高的大理石牆上取下摺梯,把它架在大象雕塑面前。大象的鼻子朝天,被人擺出一副衝鋒陷陣的模樣。克魯爬上摺梯,從大象張開的嘴裡取出儲藏室的鑰匙。

博物館的地上散放著一堆火把,克魯點燃了其中一支,舉著火把穿過一條陳列小型動物標本的走廊,來到一個類似洞穴的地方,裡面放滿了恐龍骨架,遠處的樓梯通向一個上了鎖的房間。

克魯將眼前巨大的掛鎖開啟,把它放在架子上,隨後把鑰匙放進自己褲子後面的口袋。他們一行人搬進博物館的時候,這把掛鎖就已經在這扇鋼質門上掛著了,桌上放著一串鑰匙,那把鎖的鑰匙就在其中。這可以說是令克魯印象最深的一把掛鎖了。

架子上放著一些罐頭和袋裝食品,一共有八十七個。雖然數量並不多,但對於街上捱餓的人們來說,這已經是珍貴的寶藏了。克魯很討厭出門,因為一齣門便會看到躺在街上的人,一個個虛弱得除了乞討什麼都做不了。

克魯抱著滿懷的罐頭走向角落,將罐頭放到充當他們臨時廚房的桌子上,好騰出手重新鎖上儲藏室的門。

從桌旁返回大廳的路上,克魯注意到一幅他從未見過的畫。這是一幅風景畫,夜空中掛著許多五彩斑斕的球,周圍環繞著一圈明亮的星星,華麗異常。這些球的顏色與另一個房間天花板上懸掛的球完全一樣。也許這些球原本就是天上的東西?但問題是,克魯多次在夜晚時眺望天空,除了天邊的星星和月亮,他什麼都沒看見過。難道那件事發生的時候,它們一起消失了?

那麼這些動物呢?克魯知道它們本該是活生生的,無拘無束地四處遊蕩。為什麼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大象,也沒有老虎呢?

有太多的問題困擾著他。克魯坐下來,拿起開罐器,準備將食物裝好盤送到鯨魚展廳,他們一般都在那裡用餐。他真希望其他人能找到更多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