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過得如何?」
我又咽了咽口水。「還好。」我用嘶啞的聲音說。
「真的嗎?」他問道,但他微微笑著,「即使是巴格拉那裡也還好?她可能有點難應付。」
「只是一點點。」我發出了正常的聲音。
「你累了嗎?」
我點了點頭。
「想家嗎?」
我聳了聳肩。說我對第一部隊的兵營充滿鄉愁,這讓我感覺有點奇怪:「我想有一點吧。」
「一切會好起來的。」
我咬住了嘴唇。希望如此,但我不確定像今天這樣的日子還能熬過幾天。
「對你來說會格外艱難。」他說道,「埃斯里爾基很少單獨行動:火焰召喚者通常是兩兩結對,暴風召喚者一般和潮汐召喚者搭檔,但你這一類就只有你一個。」
「是啊。」我小心翼翼地說。我並不是很有心情聽關於我有多麼特別之類的話。
他站了起來,說道:「跟我來。」
我的心再次怦怦亂跳。他領著我走出了作戰室,穿過了另一個門廊。
他指著一扇嵌在牆內、幾乎看不出來的窄門說:「一直靠右走,這條路會帶你回到宿舍。我覺得你可能想要避開主廳。」
我盯著他。「這就結束了?」我脫口而出,「你只是想問問我今天過得怎麼樣?」
他把頭偏向一側:「那你以為會是什麼?」
我如釋重負,忍不住微微地笑了一下:「我不知道。酷刑?審訊?嚴厲訓斥?」
他眉頭微蹙:「我又不是一個怪獸,阿麗娜。不管你聽說過些什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慌忙說道,「我只是……我不知道應該期待什麼。」
「除了期待最糟的那些?」
「這是個老習慣了。」我知道我應該到此為止,但我無法制止自己。也許我對他的想象不太公平。但他對我也一樣。
「我為什麼不應該怕你?」我問道,「你是暗主。我不是說你要把我扔到什麼溝裡,或者把我送去茲白亞,但你絕對可以這樣做。你可以把人一劈為二。我感到有點害怕是合理的。」
他端詳了我半晌,我真希望自己剛才什麼也沒說。但接著,一抹笑容從他的臉上閃過:「你說的也許有點道理。」
我的恐懼消退了幾分。
「你為什麼要那樣做?」他突然問道。
「哪樣做?」
他伸出手來,抓住了我的手。我感覺那奇妙的確定感席捲了我。「用你的拇指滑過手掌。」
「哦。」我緊張地笑了一下,並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在那樣做:「只是另一個老習慣罷了。」
他把我的手翻過來,在門廊昏暗的燈光下仔細檢視。他用自己的拇指慢慢撫過那道貫穿我手掌的傷疤。我腦子裡嗡地一聲,那聲音還發著顫。
「你怎麼會有這道疤的?」他問道。
「我……科爾姆森。」
「你長大的地方?」
「是的。」
「那個追蹤手也是個孤兒?」
我猛吸了一口氣。讀心術是他的另一項能力嗎?不過,接著我就想起來,瑪爾在格里莎的帳篷裡提供過證詞。
「是的。」我說道。
「他厲害嗎?」
「什麼?」我發現自己難以集中注意力。暗主的拇指依然在沿著我手掌上的整道傷疤來回移動。
「在追蹤方面,他厲害嗎?」
「他是最棒的。」我坦白地說,「科爾姆森的農奴說,他可以從石縫裡找出兔子來。」
「有時候我會想,我們對自己的天賦究竟瞭解多少呢?」他沉思道。
隨後他放開我的手,開啟了門。他往旁邊邁了一步,對我微微一躬。
「晚安,阿麗娜。」
「晚安。」我回應道。
我閃身走進了一條狹窄的門廊。片刻之後,我聽到了門在我身後關上的聲音。
【註釋】
原文為nebrinite,似近克羅埃西亞語。
原文為toćebitizabavno,似近克羅埃西亞語。
原文為shisiyuyansuli,當為漢語拼音,此處以古漢語代之以示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