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驚訝他一字不差地記住了。「我想它是要我回谷地，因為那兒有事需要我。或許我媽的事你說對了，也或許是別的原因。反正我明天就要回去。」

「我有一半的時間還是無法相信你說的那些事——關於你母親以及魔法等等一切。但我現在又親眼見到它。」他轉過身，緊緊摟住我，「如果你要回去拯救世界，我也要跟你一起去。」

「我保證我會每天打電話給你。」我說。

「你需要我。」

我沒問他自以為能幫上什麼忙，那太殘酷了。「我先前就獨力打敗過她一次。」

「然後被碾得粉身碎骨，差點丟了命。」他說，「你姐姐就這麼死了。」

「她無法再用那方法對付我。」我說，「即便是當時，我也不認為她是真心想殺死我們。而且這——這次的交談也沒什麼稀奇，唯一稀奇的是它說的是英語，而且這裡的妖精通常不會對我多加理會。或許是因為現在距離比較近的關係。」

「沒什麼稀奇！」小威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彷彿這是他這輩子聽過最離譜的一句話，「而且離什麼比較近？」

「威爾士？」

「感覺比較近，其實比較遠。威爾士的邊境離奧斯維斯利只有幾英里而已。」

「好吧。但是它們要我幫忙，所以我會幫，也可能不會；有可能成功，也可能失敗；我有可能活下來，也可能死去。」我說。

「我和你一起去。」

「我又不是要去精靈國大冒險。」我說，「只是要回南威爾士，然後在探望那些略嫌古怪的親戚空當間去找妖精。它們可能會要我去做些表面上毫無意義的事，像是把一朵花扔進池塘，或把一把梳子丟進沼澤等，然後引起一些不可知的後果。」

「把梳子丟進沼澤？」他反問，「那有什麼用？」

「讓某人離開威爾士，然後死掉。」我說，愧疚地別開臉，懊悔自己一時失言。

「你以後還得繼續做這種事嗎？」他問。

「我不知道。」我說，「過去一直是這樣，但我現在比較派不上用場了。我想——我認為小孩子可能比較適合，因為比較少灰色地帶。」

「我可以幫忙。」他說。

「看看吧。如果我認為你幫得上忙，一定會打給你。你到時再趕來就好。」

他接受了這提議，謝天謝地。

我們穿越原野，回到古廳。那兒有條步道，丹尼爾在地圖上指給我看過，很容易找，只是有塊標牌給拆掉了。這裡除了單調乏味的原野和莊稼外，什麼也沒有。

姑姑們對小威非常親切，不過是那種高高在上、令人反胃作嘔的親切。她們問他父親在哪兒高就，沒想到他原來是農夫。小威看起來完全不像是農夫的兒子。他母親在醫院當兼職廚師，有兩個妹妹，八歲的卡崔娜和六歲的黛西。這些事我先前完全沒聽過，他卻已經對我那古怪的家族瞭如指掌。我就知道我話太多了！

食物糟糕透頂，水果蛋糕太甜太膩，司康太乾，茶淡得像水；除此之外，因為我們吃的是午茶，所以還有乾巴巴的火腿片。幸好麵包很可口，是丹尼爾從舒茲伯利買回來的。

她們沒有嘗試對小威施展任何魔法，有的話我一定會發現，我很肯定。她們認可他，也認可我和他交往。這很正常，因為這正是她們想看見的。聽話的乖侄女應該要有個男朋友，就算小威不全然符合她們的期望，那也無妨。只要我日漸長大，終有一天會離開古廳，而且只要不干擾她們的生活，她們就能忍受我。到頭來，她們並不邪惡，只是詭異，非常英格蘭式的詭異。

我和丹尼爾一起開車載小威回車站。「記得每天打電話給我，只要有需要，我會立刻趕下去，三個半小時就能到。」他說。聽起來好窩心，真的。只要再過一週，就能再見到他了。

【註釋】

theadventuresoftombombadil，托爾金所著之詩集，初出版於一九六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