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樣子,沙倫是第一個被接走的。假如你問我,我會說當猶太人好處多多,不過也有一大堆規矩需要遵守。我下次一定要記得問山姆破戒的話會怎麼樣。
不過丹尼爾也是固定早到的家長之一。「我喜歡那小夥子。」上車時,他對我這麼說。
「他也喜歡你。」我說,繫上安全帶。
「我在想,我們是不是可以邀他明天來古廳共進下午茶。如果他自己搭火車到舒茲伯利,我們可以去車站接他。到了後你們可以先自個兒去走走,之後再一起喝茶。」
丹尼爾的語氣是如此試探與盼望,讓我不忍拒絕他。小威一定也會欣然答應,他想看古廳,也想看那些姑姑,因為他知道她們都懂魔法。他不怕她們,他什麼也不怕。況且,我也很想見他;我當然想,即便不是理想中的約會也無妨。「太好了。」我說,「但你問過你姐姐了嗎?」
「其實是安席雅提議的。」他說。
「我還以為她們會反對我和鎮上的男孩交往。」我說。
「這個嘛……」丹尼爾支吾其詞,「她們確實說過,在她們那個年代,這麼做並不適當。但我相信只要見過小威,知道他聰明伶俐、談吐不俗,一定會改變想法。」
對了,順帶一提,所謂的談吐不俗就是中產階級的代號。這是我在阿靈赫斯特發現的。有個人曾說過英國的階級制度就烙在你的舌頭上,小威說話有希羅普郡的口音,但文法使用非常正確,一聽便知受過良好的教育。他聽起來不像學校那些女生矯揉造作、自命不凡,但我想我很慶幸丹尼爾認為他談吐不俗。在意這類事實在太蠢了!
我和他們四人共進晚餐,席間不停回答一堆關於學校、小威,然後又是更多關於學校的問題。我也盡力扮演聽話乖侄女的角色。過程一帆風順,沒有人提起穿耳洞的事。
晚餐後,我打給小威,我猜是他母親接的電話,但很快就轉給小威。聽到他在家,我不禁鬆了口氣,因為他很有可能又跟雪莉去了迪斯科舞廳。「你明天有什麼要做的嗎?」我問。
「怎麼了?」
「丹尼爾想邀請你來這兒喝下午茶。你可以搭火車到舒茲伯利,我們會去接你。」
「我還以為你要回南威爾士。」他的聲音聽起來好遙遠。
「星期天才會去。」我說,「但如果你不想來的話也沒關係。你星期六應該不用工作,對嗎?」
「要,不過只有早上。」
「好吧,那就看你意思嘍。」我不想咄咄逼人。
「我們會有時間聚聚嗎?」他問,「我是指我們單獨兩人。」
聽他這麼問我真高興。「丹尼爾說我們可以先自個兒去走走,而且他們大多時候都是放牛吃草,不會管我在幹嗎。」
「好吧,那我該穿什麼?輕便就好,還是要盛裝打扮?」
他會在意這種事實在太窩心了!「平常那樣就好。」我說,「不是什麼需要穿西裝打領結的正式晚宴。」
「你三個姑姑會在嗎?」他問。
「當然。」
「太好了!」他語帶譏諷地回答。
「好吧,那就明天見嘍。一點的火車?」
「嗯,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後,寒冷與寂寞驀然襲上心頭,我信步在屋內遊蕩,每間房間都去晃了一下。丹尼爾在他的書房裡喝酒,三姐妹在畫室內看電視。想到明天就能見小威,我心情反而幾乎快比一星期見不到他還要忐忑。我要自己打起精神,好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