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O年二月六日 星期三

我不屬於他們 舟·沃頓 第1頁,共1頁

昨晚去了澤拉茲尼的讀書會。小威認為澤拉茲尼是史上最偉大、最有風格的一個小說家;布萊恩則認為構想要比風格重要許多,而除了影世界外,澤拉茲尼其他的構想都平凡無奇,不足為道。大家對於這點有非常大的歧異,很有意思。我認為,如果我們可以投票決定是風格還是構想重要,結果大概會跟澤拉茲尼的構想是否出色有很大的不同。我認為他的構想很好,而且兩者同樣重要。這麼說並不代表基地系列或克拉克的書很糟,因為它們可說是毫無風格可言。不過澤拉茲尼的作品確實可能具有強烈的風格,內容卻空洞乏味——我到現在還是對《光與暗的生靈》耿耿於懷,它差點就要讓我從此放棄澤拉茲尼。不過大多時候他還是能在兩者間取得很好的平衡。

我們談起安珀世界和故事之後可能的發展,還有他在那系列與《亡靈島》和《不死之身》中用的那種一針見血的幽默筆觸,討論它到底算是科幻小說還是奇幻小說。休認為安珀志系列應該歸類於奇幻小說,《亡靈島》也是,因為儘管書裡有異形和其他等等一切,整個架空世界的敘述還是相當奇幻。「你這是在譴責他文筆太過優美。」小威說。

「說它是奇幻小說並不是一種譴責。」哈麗葉說。

總之,精彩的討論。之後小威對格雷格說:「你有最近一期的《安射波》嗎?」

原來有一本叫作《安射波》的「同人」雜誌!雜誌裡提供了各種科幻書迷世界的最新資訊,內容很有趣,換作是我也會這麼取名。我愛死作者戴夫·朗佛德了,就算不知道他是誰也一樣。「安射波」這個名字出自於《一無所有》,它是一種超光速的即時通訊裝置,太貼切了。所有復活節即將在葛拉斯哥舉辦的阿爾貝肯科幻博覽會的相關細節都可以在格雷格那本雜誌裡找到,我把它們抄了下來,下一步,就是等下次見到丹尼爾時——大概是期中休假,也就是下星期週末——跟他請款,然後把報名費寄出去。

離開圖書館時,小威牽起我的手。「你確定我們要等到星期六才能見面嗎?」他問,「你這幾天都得關在學校?」

「嗯,沒錯,除了星期四下午要去舒茲伯利做針灸之外。」

「你幾點要去?」他問。

「我會坐一點半的火車——但你不是要工作嗎?」

「打工是早上,下午去大學上課。」他說,「所以我才能去醫院看你,記得嗎?要的話,我明天蹺頭也無所謂,反正沒人會在乎。」

「蹺頭」就像「逃課」,也就是「曠課」的意思。這裡的人都這麼說。我第一次聽到的時候滿頭霧水,完全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要考試的時候你就會在乎了。」我說。

「我連考試要到了都不會發現。」他說,「我們約在葛伯溫的火車站碰面,可以嗎?」

一如往常地,格雷格開車載我回學校。「所以我說對了。」他說。

我面紅耳赤,不過他在黑暗中應該看不見。「大概吧。」我老實招認。

「好吧,祝你好運。」

「希望航行順利囉。」我回答。

格雷格笑了:「我就常說小威需要的是一個會引述海因萊因的女朋友。」

他常這麼說?還是隻是他以為自己常這麼說,因為那個召喚卡拉斯的魔法?格雷格比我還早存在於這世界,這點我很清楚。我在圖書館遇見他,但除了第一天不讓我申請會員,以及之後幫忙處理我的館際借閱卡之外,從沒和我說過一句話。這個讀書會、這群書迷是一直存在的嗎?還是等我施展魔法、召喚卡拉斯後才出現的?以前原本就有《安射波》雜誌嗎?我知道他們都這麼想,他們都認為這些博覽會的歷史可回溯至一九三九年,更不用說科幻小說存在已久。一旦涉及魔法,你根本無從證明。

我得告訴小威。這麼做才是對的。

【註釋】

thisimmortal,初出版於一九六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