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直到今天才寫完上星期六的事。

我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獸數》。裡頭有許多值得讚賞的部分，但就情節而言太散亂了，地點也是。我沒讀過《綠野仙蹤》或《透鏡人》系列的故事，所以看得一頭霧水。

除此之外，最大的騷動就是公交車上所有女生都嘰嘰喳喳不停問我「男朋友」的事：我在哪裡認識他？他是什麼樣的人？他是學生還是已經在工作？等等。有些先前也在咖啡店的人知道他的名聲，還跟我警告他的事——什麼？一個十七歲的男孩和女朋友有性關係，太可怕了！這簡直就是貞潔與淫亂最詭異的一種組合。在這裡有男友的女生都說她們約會只是打發時間，其中有些還說自己家鄉那兒有「認真交往」的物件。而她們口中所謂的「認真」，就是珍·奧斯汀所說的「理想物件」：一個門當戶對、未來有可能共組家庭的男生。她們現在只是暫時屈就於這裡的男孩，那些男孩大多也都清楚這點。這太噁心了，他們太噁心了，這一切都太噁心了，我不願想象小威也是那種人。

真正的差別在於我們並非來自不同的階級。小威和我都一樣，計劃未來要上大學。我不曉得他父親的職業，但他母親在醫院的廚房工作，和我念阿靈赫斯特兩者並無關聯。好吧，或許不是毫不相干，但那並非重點。總而言之，我甚至還不確定小威算不算是我男朋友，就算是，也跟她們掛在嘴上的認不認真扯不上關係。我才十五歲，根本還不知道自己以後想不想結婚。我既不是在騎驢找馬，也沒有在等待「白馬王子」。我想要的更復雜，是一個可以和他聊書、結為好友的人，而只要兩人你情我願，上床又有何妨？（而且會記得避孕。）我想追求的並不是一段浪漫戀情。彼得大帝和哈麗葉就是很好的典範，不知道小威有沒有看過榭爾絲的小說？

但這其實也無關緊要，因為還有魔法的道德兩難橫亙在我們之間。我想我該向他坦承一切，然後他就會恨我，任何人都會。

我請護士幫我預約門診時間，她沒有問我為什麼。

【註釋】

lensmenseries，美國作家愛德華·愛默·史密斯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