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思索越久，就越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每座山谷都有那樣一個入口嗎？在平地死去的人呢？他們又該怎麼辦？那入口是不是非常古老，早在鐵工廠之前便已存在？還是鐵工廠在平緩的山丘上開啟了那個入口？那些亡靈都去哪了？那真的是它們嗎？它們所有人？莫兒呢？她現在在哪兒？終究還是落入我母親手中了嗎？妖精會幫她嗎？還有那兩棵花楸樹。我從來不知道花楸是亡者之樹——不是紫杉嗎，墓園裡的紫杉？不過我想重點應該是那些橡樹葉，金黃乾枯的橡樹葉。我包包裡還有一片。不過那並不代表有死者被遺落，莫兒也拿了，而且當我離開時，地上仍有許多樹葉，我帶去的數量綽綽有餘。我以為我灑光了，但還有一片夾在《十七號巴別塔》的封底內側。那本小說好怪！語言真的能形塑一個人的思想嗎——我是指像書裡說的那樣？

看來我今天只有滿肚子的疑問。

我精疲力竭，腿更不用提了，所以今天一整天只是待在家裡看書。傍晚時，我替泰格阿姨做了晚餐，等她放學後一起吃——我用洋蔥、乾酪和奶油烤了蘑菇，又用奶油做了焗烤馬鈴薯，另外還煮了豆子。她說有人幫忙準備晚餐真好，男人大概天天都可以享受這一點，如果他有娶老婆的話。她還說她需要的不是一個期望有人幫他做晚餐的丈夫，而是一個會幫她準備晚餐的老婆。能親手料理真正食材的感覺好美妙，烹飪會帶給人一種深刻的踏實感。我沒有施展任何魔法，但將寬闊扁平的蘑菇和生馬鈴薯做成美味的料理本身就是件比魔法還要神奇的事。我只是做了頓晚餐。不過，我在想，替別人烹飪或許也是種魔法，它的影響或許比我想象中還要強大，只是我不知道。有可能。泰格阿姨的碗盤跟她的柿子貓一樣，對我沒什麼好感。她的刀子和削皮器沒有割傷我，但用起來就是不稱手。它們知道我不是真正的主人。

原來海因萊因還有一本奇幻小說叫作《光榮之路》。一定很好看！不知道丹尼爾有沒有？沒關係，沒有的話，我還有那美好的館際借閱。

【註釋】

gloryroad，初出版於一九六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