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回信，但她還是不斷寄信來，而且每封信裡都附上類似的照片。我每星期都會收到一兩封。由於我實在太想念莫兒，所以還是忍不住拆了信；而一旦拆封，就無法忍住不看。信我都留到圖書館才看，因為我無法忍受別人看見我讀信。但今天蘿倫·派加特重感冒，所以也來圖書館自習，撞見我正在看其中一張燒過的照片。蘿倫是個大骨架的金髮蠢妹，年級曲棍球隊的隊長，還身兼學院球隊的後衛。她不只會用難聽的綽號叫我，還會偷捏我，但也會阻止其他人趁我走出淋浴間時絆倒我，所以我不特別討厭她。今天，她的鼻頭紅通通的，而且因為不能參加她最喜歡的運動而一臉愁雲。我聽見她問老師她能不能多穿些衣服，到場邊觀賽。

「你在看什麼，莫薇娜？」她問。我不想被她發現我很在意這些照片，但只要拒絕，她就會發現，所以我把照片扔過桌子。她拿起照片端詳，那是一張我們在學校演講比賽中領獎的照片，只是我被燒掉了，一如往常。

「我媽是女巫。」我若無其事地說。

蘿倫倒抽了口氣，慌忙扔開照片。「這是什麼巫術嗎？」她小聲問。

這個問題我也思索許久。這類事究竟是怎麼運作的，我其實同樣不甚明白。你能做的，也只有試著自己查資料佐證。把一個人從照片中燒掉有什麼意義？有什麼作用？會造成什麼後果？我伸手想摸那枚木雕護身符，但當然了，它不在我身上，穿制服時不能戴。不過我口袋裡有顆石頭，於是伸手握住它。我不知道這到底有沒有用，但心情無疑是放鬆了許多。我撫摸圖書館的木桌，桌面因經年累月的觸控而變得平滑無比。

「之類的。」我淡然回答，「她把我燒掉，但對我似乎沒影響。」

「但你還在照片裡啊。」蘿倫說，聲音大到引起凱洛小姐側目。

蘿倫自然不曉得莫兒的事，我在學校裡從沒提過她。因為，第一，這是私事；第二，我無法忍受同情；第三，我更無法忍受別人拿這件事嘲笑我。聽她們拿莫兒來做文章我會失控。「喔，是嗎？」我說，伸手拿向照片，「那張我還沒看過。她通常會把我燒掉，但我受到保護，她傷不了我。不過如果她開始對我朋友下手就糟了。」

蘿倫又倒抽了口氣，遠遠逃開，躲到圖書館另一頭坐下，假裝在看《飄》。之後一直到上床前，「就讓他們怕我吧，只要他們順從我」這個策略異常成功，甚至比平常還要有效，但狄爾麗和沙倫也躲著我，我想我以後會非常寂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