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星愣了一下，道：「艾哲爾？」
樂麟點了點頭道：「是。」
龍星沉吟了一下道：「飛羽是他的徒弟。」
樂麟笑了笑，抿了一口杯中的酒，酒真是好東西，那火燒的感覺已讓他忘記之前在旅店的孤寂。
龍星道：「你怎麼去老營？」
樂麟笑道：「坐雪橇去吧。還有別的去法麼？」
龍星笑道：「當然還有別的辦法，比如坐在北極鷹的背上飛過去。他既然安排你坐雪橇，一定有他的想法。」
樂麟輕輕晃動著杯中的伏特加，低聲道：「艾哲爾究竟是怎樣的人？」
龍星巨大的身軀靠在椅子上，笑道：「有人說他是神，有人說他是魔，我想除了他自己沒人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樂麟哈哈一笑道：「其實每個人都是這樣。」
龍星懶懶地點了點頭道：「誰說不是。」舉起酒杯道：「時間還早，我們今天一醉方休，明天一起上路去老營。」
樂麟道：「你也要去老營？」
龍星笑道：「我老大叫我去。」
樂麟笑道：「你也有老大？」
龍星笑而不答。
看著龍星額頭上的刺青，樂麟想起時雨霏說過的關於「神的刺青」的恐怖組織，那個自命為「懲罰者」的隊伍，在各個大洲都有一到兩個代表人物，每個人的額頭或者身上都有一處刺青，這個刺青是受到詛咒的，只有死了以後才會消失。
難道說龍星的老大就是那個自命為「神」的人？是什麼樣子的人能夠把龍星和歐陽風華都收到麾下，這樣的人為何會出現在艾哲爾的地方？
他正想著，耳邊傳來龍星的聲音，「你知道麼？西伯利亞是個好地方。這裡不僅有烈酒美女，更有很多你在溫暖的地方想象不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樂麟問道。
龍星笑道：「明天上路的時候你就知道了。」
「明天？」樂麟喝了一大口伏特加，哈哈一笑道：「好！」
老營，宏圖廳內，九節紅色寬大臺階上的寶座中坐一個身軀雄壯的男子。
這男子兩鬢微霜，那張充滿了野性的英俊臉龐上隱約有歲月留下的年輪，飛揚的雙眉下嵌有一對像寶石般閃亮生輝的眼眸，坐在那裡沉靜中自有種叫人難測的懾人氣勢。
他，就是天下第一的艾哲爾。
紅色的寬大臺階下一個白髮老者沉聲道：「尊貴的艾哲爾大人，刺青組織的人已經到達東門，預計明後天就會來到老營。」
艾哲爾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問道：「樂麟呢？」
白髮老者道：「也已經到了東營。明日一早上路。」
艾哲爾滿意地笑了笑，揮手讓老者退下。那老者皺著眉頭緩緩離開，艾哲爾似乎對樂麟的關注更多於那個「神」的組織，這卻是為什麼，要知道論實力那個所謂的「神」絕對不可小視。
艾哲爾抬頭看著宏圖廳天頂上雕刻的眾神浮雕，自語道：「裴老，是你來了麼？」
旅店外傳來了此起彼伏的野獸的叫聲，樂麟從酒館回來後只睡了不到三個小時。門外傳來法蘭克·陳的聲音：「樂先生，早餐已經預備好了。」
樂麟掙扎著睜開眼睛，已經是早晨七點，窗外依然一片漆黑，這幾個月西伯利亞是沒有太陽的。他推開窗子任由寒風呼呼地吹進來，那雪橇狗的叫聲讓樂麟想起了很多年前看的一本書《野性的呼喚》，不知道他是否能夠得到「巴克」那樣的狗。
穿著極厚的保暖服樂麟走出旅店，嘴裡還帶著牛奶的餘溫，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寒冷的空氣，希望自己能夠早日適應它，然後他就看到了自己的交通工具。那是六隻雪白的西伯利亞凍原狼，每隻狼都有豹子那麼大，尤其是中間那隻頭上帶有月牙疤痕的狼，竟然有著像老虎一樣雄壯的身軀。
法蘭克·陳笑道：「怎麼樣？樂先生，月牙可以拉你去天涯海角。」
不遠處龍星哈哈笑道：「怎麼樣，樂兄弟從前沒看到過那麼大的狼吧？」
樂麟腦海中閃過在冰海閣下的那雙血紅的眼睛，嘴裡卻答道：「沒有見過。」
一旁已經有人幫這些狼套上了雪橇車，法蘭克·陳道：「龍老大願意送你去老營真是太好了。樂先生多多保重！」
樂麟點點頭，和龍星一起跳上了雪橇車。龍星坐在前排手中長鞭抖動，整個雪橇緩緩動了起來，五十米，一百米的速度逐漸加快。漸漸的樂麟有了坐汽車的感覺，只看到景物不停地從腦後飛逝，他知道距離艾哲爾越來越近了。
「從東營到老營用雪橇大約要三天，我們要經過龍之谷和死亡冰海這兩個地方。」龍星晃動著手中的長鞭大聲道，「其中死亡冰海屬於無人地帶。」
樂麟笑道：「如果這兩個地方是去老營的必經之路，怎麼會是無人地帶？」
龍星道：「原則上去老營，大家都是從西營過去，你直接來東營本來就是錯誤的。龍之谷和死亡冰海是每年營地學員畢業試煉的場所，但通常試煉都會放在夏天有太陽的時候進行，現在是冬天全部都是黑夜，那裡的確屬於無人地帶。」
「那我們為什麼走這條路，繞遠路去西營的話要多久？」樂麟問道。
龍星道：「沒有北極鷹的幫忙，你至少要用一個月才能過去，要繞很大一個圈子，你不會是想繞遠路吧？」
樂麟搖了搖頭，那樣的話自己恐怕變成因紐特人了。
龍星道：「你也不用擔心，因為東營有急事的話，也還是有人在冬天走這條路的，我就走過兩次，龍之谷里面還有常駐的守衛。關鍵是死亡冰海，你就祈禱不要遇到壞天氣吧！」
樂麟笑道：「放心吧，既然是學員試煉的地方，我總不會通不過吧。」
龍星哈哈一笑道：「說的也是，不出意外的話，這個季度的天下黑榜，你應該可以取代加藤信長成為天下第三了。」
「風雲震撼天下。」比爾·克羅斯看著最新的《天下武神週刊》封面輕聲念道，他扭頭對薛麗璇笑道：「為什麼小樂不是天下第三，你只把他放在第六名太委屈了吧，就憑他殺了加藤也不該只有第六。」
薛麗璇笑道：「讓他風頭那麼勁有什麼好，看在大家都是朋友，我這是保護他呢。」停了一下她道：「話說回來，他還從沒贏過你一次，那次在天下殺加藤，有僥倖的成分吧。」
比爾·克羅斯笑了笑，對他來說殺人是沒有僥倖可言的。
薛麗璇翻著手中的稿子，又道：「聽說他去了西伯利亞見艾哲爾，真想過去看看。」
比爾·克羅斯笑道：「那你和教父申請啊，反正你和艾哲爾也挺熟，你去的話我正好作你保鏢一起去。」
薛麗璇吐了吐舌頭，笑道：「我才不去碰釘子呢，要不你去問問？」
比爾·克羅斯推開窗子，清晨的紐約正開始散發出春天的魅力，而西伯利亞呢？他悠悠嘆道：「教父不會答應的，但我還真是期待那兩個傢伙的對決！」
樂麟在雪橇車上睡了一會，睜開眼睛的時候龍星告訴他已經是傍晚。
前方就要到龍之谷了，周圍的石頭也變得有些怪異，這裡一直都是黑夜，樂麟不知道傍晚和早晨有什麼區別，但龍星告訴他有區別。
「其實早晨的可見度比起晚上還是高一些的。」龍星半開玩笑地說道，「另外很多野獸都是晚上活動，你一會就能感受到。」
樂麟抬頭望向像老虎一樣精神的頭狼「月牙」，淡淡道：「不管什麼野獸，月牙都會把它們撕碎的。」
龍星哈哈一笑，顯然誇讚月牙就像在誇他一樣，他大聲道：「月牙加速，快到休息的地方了！」
月牙低吼一聲，六匹狼同時加速，雪橇車就好像飛了起來……
雪橇衝入了一個崎嶇險峻的山嶺，很難想象在凍原之上竟然包括了地球上所有奇特的風景，月牙拉著雪橇沿著崎嶇的山路一路奔跑，前方依稀出現一處雲霧悽迷的山谷，那山谷的入口就好像一張怪獸的嘴巴，等待著懷著各種目的前來的人們。
「龍谷里面是不是有龍？」樂麟眯著眼睛望著山谷，低聲問。
龍星道：「其實什麼都有。」
此時雪橇車已經接近谷口，黑暗之中一盞淡淡的燈火出現在山谷的前方。樂麟道：「那裡有人？」
龍星道：「是。有人在這裡常駐。」
樂麟看著那點燈光，不由大為好奇，什麼樣子的人會在這裡常駐呢？
雪橇很快在那盞燈火下停下，那盞遠望的燈火其實是一個寶塔形的燈柱，燈柱下一個披著灰色大衣的青年，其實對方是不是青年樂麟有些不確定，因為那個人的頭髮是銀灰色的。
龍星跳下車，大笑道：「老白，你怎麼知道我要來？居然提前出來接我。」
那銀髮男子微微笑道：「我不知道你要來，只是習慣每天黃昏都在這裡等待過往的人。」
「經過這裡的人並不多吧？」樂麟問。
銀髮男子點頭道：「是這樣，所以我才會在這裡等。」說著他摸了摸月牙的頭，微笑道：「月牙好久沒來了吧。」順手解開了這些凍原狼的繩套，他轉過身對樂麟道：「我叫秋白，歡迎來到龍之谷。我帶你們去晚上住的地方。」
樂麟一面跟著秋白向屋內走，一面問道：「我們為什麼不能連夜過去，這裡本來就沒有白天嘛。」
秋白道：「這次你們不僅不能在晚上過去，這個月都不能過龍之谷。」
龍星皺眉道：「為什麼？」
秋白笑道：「因為裡面的龍在開會。」說著繼續領先走上樓梯。
樂麟、龍星互望一眼，都不知道秋白在說什麼，樂麟低聲問道：「這個傢伙為什麼不開燈？」
秋白在樓梯上笑道：「因為我不需要。」
龍星沉聲道：「秋白雖然看不見，但他卻能懂得百獸的語言。」
秋白笑了笑：「這就有光，不用擔心。」說著他扶住牆壁，電池電源啟動，整個屋子一片光明。
樂麟大聲道：「你還是沒解釋為什麼這個月都不能過去。」
秋白不緊不慢地道：「我說了，龍在開會。」
龍星皺眉道：「難道是傳說中的百獸集會？」
秋白道：「差不多就是這個意思，百獸在龍谷匯聚，你們要過去……太勉強了。」
樂麟被他們說得愣在那裡，世界上真的有這種事情？這不是在《鏡花緣》裡面才有的故事麼？
耳邊卻傳來秋白的叮囑：「你們用了晚飯就休息吧，晚上聽到什麼都不要出去。」
樂麟皺著眉望向龍星，龍星卻好像很聽秋白的話，對樂麟聳聳肩表示自己也沒辦法。秋白忽然轉頭臉對著大門，幾秒鐘後門被推開，一個穿著淡紫色衣袍的女子推門而入，赫然就是在旅店遇見過的絕色美人，她身後還有一個瘦小的老者。
秋白道：「來者是客，龍之谷一個月內禁止通行，我馬上給你們準備房間休息。」
樂麟看著那個漂亮女人從自己的身側走過，心中卻在琢磨秋白為何會知道門外有人。龍星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個女人從莫斯科來，名叫舒翎玥。有個外號叫做冰山。」
樂麟點了點頭，冰山他可沒興趣。稀裡糊塗地跟著大家一起用了晚餐後，他再次被叮囑晚上無論聽到什麼都不可外出，樂麟敷衍著答應後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他忽然有些後悔和龍星一起上路，畢竟兩個人不如一個人自由，按照他的脾氣當然是馬上出發，他看不出這裡的晚上和早晨有什麼區別，更沒有時間去等一個月。
他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從艾哲爾想到西門遊雲，又從杜青鋒想到時雨霏，繼而眼前出現了龍星和那個叫冰山的女子，忽然有些奇怪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那聲音由遠至近，又由近至遠慢慢消失，過了半個小時這個聲音又重複了一次，整個晚上都在不斷重複，相隔約十分鐘到四十分鐘不等。
這聲音嘈雜而低沉，樂麟翻身坐起，自語道：「是大隊人馬行進的聲音？」是啊，這種聲音他只有當年在部隊的時候聽到過，但相對來說這個聲音更凌亂一些。他按捺不住翻身下床，幾個起落翻窗而出。
站在屋頂之上，樂麟倒吸一口冷氣，天！一群群的野獸排著隊緩緩前行，此時屋前的山路上都是身軀雄壯的西伯利亞虎！這種在傳說中瀕臨絕跡的動物，在這裡居然就有兩三百隻。在虎群之後一百米處，是一隻足有五百隻的西伯利亞狼群，狼群最前方是一隻身軀雄壯的西伯利亞凍原狼，異類的是它全身金毛威風凜凜，經過屋前發出淒厲的吼聲，屋前一直在雪洞中安穩睡覺的月牙一下子精神了起來，低鳴一聲帶著身邊的雪橇狼加入了前方行進的佇列。
狼群過後，山路上過來的是五十多隻北極熊，這一群一群的野獸叫人目不暇接，更多的不知名的動物進入樂麟的視野，它們是去做什麼呢？百獸集會？樂麟好奇心大起，從屋頂躍到山坡之上，緩緩地跟在狼群之後向龍之谷內走去。
「杜哥，莫念塵的人在北京鬧得很厲害！」歐陽風華道。
杜青鋒點上一根雪茄，笑道：「他蹦躂不了幾天了。」
「你那麼相信飛哥？他退出很多年了。」歐陽風華低聲道。
杜青鋒笑道：「有些人一輩子都是屬於江湖的，阿飛就是這種人。世界大賽的賽程表出來了麼？」
歐陽風華道：「出來了，希望樂麟能夠及時回來。」
杜青鋒道：「要七月份呢，他一定會回來的。」
歐陽風華點了點頭道：「對了，秀琳從美國回來了，我們怎麼辦？」
杜青鋒吸了口雪茄，笑了笑道：「家族雖然不一樣了，但人心還是一樣的，我會給她應得的，放心吧。」
歐陽風華恭敬地退下了。
杜青鋒站在夢想館的頂上，看著天上的星空，低聲道：「作為老大應該狠一些，還是寬容一些，大叔你能告訴我麼？」
作者「君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