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龍之谷,道路向西北延伸,樂麟的眼睛逐漸習慣了夜色中的世界。龍之谷的氣溫有明顯的回升,風景和外面的凍原不盡相同,凍原上原不該有的參天的樹木林立的怪石此地隨處可見,時不時地還可看見大塊的火山岩。
四周彙集而來的野獸越來越多,龍之谷也已經不再給人山腹的感覺,越向裡走越寬廣。遠遠望去茫茫一片都是野獸,大如大象,小如綠色斑斕的蜘蛛,在此都是結群行進,但就是沒有龍。
「沒有龍算什麼龍之谷呢?」樂麟自語道。
這時候天空中傳來數聲鳥鳴,黑沉的天空中近百隻雄鷹飛掠而過,其中有數十隻純白色的鷹格外的大,在夜色中分外醒目,這些鷹在眾猛獸頭上一陣盤旋,向山谷的深處而去,順著它們飛去的痕跡,樂麟依稀看到遠處有座怪異的山峰,那山峰並不是很高,卻突兀的聳立在道路的前方,那裡似乎就是所有動物的目的地。
山谷之中一片空曠,樂麟也不再像最初那樣遮遮掩掩,而是直接走在狼群之中,有月牙和那幾只雪橇狼守衛在身側,周圍的狼對他不聞不問。樂麟有機會在近距離觀察這些狼,他發現一個有趣的問題,這群狼相貌各異,明顯屬於不同的種群,行進之間互相保持一定距離,每一隻狼若放在野外都絕對是不同凡響的,如今卻聚在一起,難道說這些狼來自不同的狼群,而且都是各個狼群的頭狼麼?
樂麟把目光投向狼群左側的虎群,竟也發現了同樣的特點,這裡居孟加拉虎、西伯利亞虎、華南虎都有,這已不僅是虎群,簡直就是虎王群!要知道虎是百獸之王,這個虎群的領袖無疑就是這裡的獸王。樂麟想盡力辨認那一隻是這裡的虎王,卻看不出端倪。
不知不覺間樂麟來到了龍之谷的核心地帶,佈滿裂痕的地面上具有西伯利亞凍原特色的苔蘚到處都是,這裡地形相當奇特,山谷平地的中心有一處水潭,那座突兀的山峰也就是兩三百米高,說它是快巨大的岩石或許更加貼切,因為整個怪石之上寸草不生。
水潭三面環山,山坡上巖洞層疊,那些巖洞中有種暗紅的目光不停閃爍,讓整個山谷變得相當詭異。狼群在距離水潭五百步處遠遠停下,象群、虎群、獅群、熊群陸續超越它們靠近水潭,動物世界中似乎也有等級制度。不遠之處一隻豹子擅自離開自己的位置靠近了水潭的老虎區域,轉眼就被西伯利亞虎撕成了碎片。
這時樂麟又聽到了一種奇怪的聲音,那聲音由遠而近,叫人感到發自內心的不舒服。他轉過身,看著後方那浩浩蕩蕩而來的隊伍,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近千條各種顏色的蛇遊動而來,蛇後面的是色彩斑斕的蜘蛛群,緊接著蠍子、蜈蚣、螳螂等等昆蟲緊隨而來。
「倒是什麼東西都有……」樂麟皺著眉頭道,他注意到一個又一個的鳥群從天上降落,在周圍的山坡上各種鳥類已經佔據了有利的地形。整個進場時間維持了好久,水潭周圍終於不再有新的群落進來,樂麟抬腕看了看錶,已是凌晨三點,不知那些傢伙醒來發現自己不在是什麼表情。
虎嘯聲震天響起,整個山谷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從虎群中走出一隻身軀雄壯的西伯利亞虎,身長五米左右,龐大的身軀支起極度威嚴的虎頭,它站在虎群之前,天上皎潔的月光照在它的身上彷彿就是黑夜的主宰。它邁著緩慢而充滿了王者氣息的步伐,緩步走過每一個動物的群落,就好像是在巡視自己的臣民。
樂麟覺得非常奇怪,先前自己怎麼沒在虎群中找到它呢?這樣的老虎應該非常顯眼才對。他正胡思亂想著,那隻虎王來到了狼群前面,它搖擺著身子目光炯炯的掃過狼群,最後目光停留在樂麟的身上,它緩步向前,狼群不自覺地向兩旁散開,獨留下樂麟和月牙。
月牙攔在了樂麟的身前,目光冷冷地看著虎王,但它儘管有著普通老虎大小的身軀,在虎王面前卻依然渺小。虎王眼中閃爍著什麼,似乎對月牙的表現感到非常有趣,巨大的身軀穩穩地站在月牙之前,那股氣勢連樂麟都能感受得到。
月牙銼著牙齒,前爪用力抓著地面,猛地身軀飛撲而起,虎王毫不退讓,前爪翻起迎上月牙的身體,「嘭!」的一下,月牙被它掃出三米多,虎王一個跳躍就把月牙壓在了爪下。四周的狼吼聲一片,卻沒有一隻上前。
樂麟怎能眼看月牙死在對方爪下,長身而起手中能量流匯聚,一顆藍色的能量彈破空而出,「轟」的一聲正中虎王的背脊。
虎王離開了月牙的身體,抖了一下身上的皮毛,冷冷地看著樂麟。
樂麟微微皺眉,這種程度的能量彈對這隻老虎構不成威脅麼?而虎王的舉動也出乎他的意料,它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竟然緩緩轉身向其他群落走去,根本不在乎這裡有人冒犯了它的權威。樂麟苦笑著聳聳肩,也許這就是老虎和人的不同之處吧。
虎王保持著它優雅的步伐,一個小時之後終於轉過了每一個動物群,它對著空中的明月發出了長長的吼聲,隨即整個山谷的野獸全都仰天大吼,山坡巖洞內發出隆隆的響聲,每一個眼洞中都有一條巨大的蜥蜴爬出,長達二十米的蜥蜴其龐大的身軀更接近於傳說中的恐龍,爬出巖洞後它們只是安靜的待著山坡上,等待著虎王的號令。
樂麟坐在地上,撫摸著月牙的皮毛,有趣地看著這場動物秀的繼續。
虎王再次發出吼聲,伴隨那雄壯的吼聲,數只奇獸從四方而來,一隻翼展達到十米的白色雄鷹從天而降,一條足有五十米長的巨蟒從巖洞中爬出,那閃動的鱗甲月光下顯得相當詭異,大蛇的額頭上還有一個紅色的獨角,獸群中傳出隆隆的腳步聲,一隻四五米多高的白色巨熊緩緩走出,和那雄壯的虎王一起分別站在水潭的邊上。
虎王扭頭對著樂麟狂吼一聲,樂麟一愣它們不會現在算賬吧?但那四隻猛獸的目光讓樂麟無法抗拒,他平靜的邁步向前,站在了虎王的身後,虎王咬著他的衣服把他拖到四獸中間,一人四獸成扇形面向水潭,樂麟注意到水潭的表面被冰層覆蓋。
為什麼要自己上來?樂麟覺得萬分奇怪,之前和虎王的那次衝突自己根本沒有展現什麼,那個能量彈的力量對付不了任何一隻身前的猛獸,是什麼讓自己獲得了虎王的尊重呢?動物界的規則他一點都不懂。
虎王、鷹王、蛇王、熊王站定位置之後,四大獸王發出天雷般的咆哮聲,四方群獸同時大聲嘶吼,水潭的冰層開始出現龜裂,冰下的水流開始變得活躍。
不停地有魚躍出水面,而且是各種色彩的魚,樂麟對魚瞭解甚少,面前的魚更是叫不出名字,但很明顯越到後面躍起的魚就越大越好看,慢慢地一米多長的魚,兩三米長的魚陸續在水面露頭。
水潭周圍的群獸卻變得安靜起來,它們似乎在等待著什麼,水面就好像開了鍋一樣,猛地一個浪頭升起,樂麟就感覺眼前出現了一個座小山。巨大的龜殼浮上了水面,四大獸王同時爬上大龜的背上。
在虎王的召喚下,樂麟也登上了大龜的巨背,他只感到一生中從未遭遇過如此神奇之事,樂麟不由想到,人言「龜為海族之相」,莫非此地真有神龍?
大龜在水中移動了近三百米,對大龜來說或許只是挪動了一下身子,身邊的水中水族環繞,一時間天上飛的,地下跑的,水裡遊的齊聚此處。樂麟感覺天上的星辰也變得異常明亮,而水潭中央的那塊怪石似乎有了些難言的變化。
那塊石頭一動不動,樂麟卻覺得它在動,他相信那些動物也是這麼覺得的,所以這個山谷鴉雀無聲,整個世界都在等待……
喀啦……嘎喀……喀啦……
裂紋出現在那高達兩三百米的怪石上,裂紋越來越大,龜裂越來越多,怪石內部傳來隆隆的聲音。
虎王再次帶頭長嘯,所有的動物都做出膜拜的姿勢……
轟隆!那巨大的怪石爆裂成粉,一道白光沖天而起,樂麟用手遮住刺眼的光芒,目光投向光芒的中心,漫長的等待終於有了答案,一條近百米長的異物出現在視野之中。那晶瑩狂野的雙目透著絕對的尊貴,雪白的鱗甲,晶瑩的角,驕傲而微微揚起的鬚髯,隨著巨大的身軀升騰在半空形成驚天的壓迫力,這種絕對的統治力哪怕穿越千萬個時空,依然充滿無可抵擋的氣勢。
「龍雖無翼卻可上九天……」樂麟感嘆道,「這種一直存在於華夏傳說中的生物原來真的存在。」
那白龍的眼光掃向膜拜在它腳下臣民,儀態尊貴而悠閒,它的目光看向唯一不向它跪拜的樂麟,似乎愣了一愣,樂麟報以微笑高舉雙手,示意自己毫無惡意。
而就在此時,鉅變突起!東面的山坡上一道強光射出,那充滿了殺氣的光芒猛射向神龍。白龍長吟一聲,全身變得明亮起來,好像體內的光芒要爆發出來,那帶著殺氣的光芒被完全吸收。白龍鱗甲發出的光芒照亮整個山谷,東面的山坡上龍星的身影被照得清清楚楚,而他的身後更有數條人影跟隨。
與此同時,西面的山坡上閃起七彩的光華,那個叫舒翎玥的絕色麗人站在那裡,手中一張光華繚繞的大網滿天而來。
「天網?」樂麟自語道,這難道是用能量流匯聚而成的寒冰天網?
白龍的巨大身軀從湖面上升起,但那七彩的大網也越變越大,有種遮蔽天地的感覺,白龍近百米長的身軀眼看被籠罩住,山谷中萬獸齊鳴,全部奔跑起來,四米多高的白色熊王衝上西山坡,卻見那女子只是伸出右手,一掌拍在熊的肚子上,四米多高的巨熊就轟然倒地。
樂麟看在眼中,心中生出一種不真實的感覺,就這麼一個女子,單手縛龍一掌斃熊,怎麼可能?她到底是誰?
舒翎玥左手一沉,那大網發出刺眼的光輝,罩在白龍身上猛地收緊。
「轟隆!」白龍被大網生生的從半空拉落地面,激起高高的塵土,她另一隻手的手指凌空劃出一道鴻溝,那些大型蜥蜴沒有一條可以靠近她。而另一邊,龍星在一群又一群猛獸的圍攻下,全身衣服已經被撕碎,露出那經變得血紅的雄壯身軀,那些普通的猛獸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何況龍星身後那四個幫手各個非等閒之輩。
舒翎玥的臉變成透明,手中的網口越收越緊,大量的龍血被吸走,龍的身體突然變得透明,顯出蒼白的骨骼,白龍痛苦的長吟……血吸的越多,她的皮膚也越加透明。
「住手!」樂麟終於忍無可忍大喝道。「你們要作什麼?」在他的眼中這些動物都是普通的生命,而那龍更是無辜的,但又有誰會理他。
整個山谷一片野獸的哀鳴聲,甚至有些野獸把樂麟也當作了敵人,蛇群那已經圍了上來,蛇王搖擺著身軀滑向樂麟,頭上的麟角發著詭異的光芒,血盆大口咬向樂麟。樂麟身形轉動閃到一旁,地面被蛇王砸了一個兩米多寬的大坑,蛇王一搖頭還要追擊。突然,白色的西伯利亞虎王站在了蛇王的身前。
虎王發出低沉的吼聲,巨蛇王不甘的擺動著身體,轉向龍星而去,虎王長嘯兩聲,整個山谷充斥著蒼涼的虎嘯,方才還倉皇逃竄的動物互讓重新聚攏,很有氣勢地向龍星等人走去。
樂麟注意到虎王的眼中有信任的感覺,這是他第一次在野獸的眼中看到人的感情,霎時間心頭奇異的感覺升起,長嘯著凌空而起,向山谷西坡激射而去……
那縛龍的舒翎玥正全心控制手中的羅網,卻見半空中一支白羽長箭迎面射來,她右手一畫,空中出現一道藍色的結界,但白羽長箭毫不停頓突破藍色的結界直奔她的面門。舒翎玥秀眉輕皺,低聲道:「天箭……」她不敢大意,單手成拳正打在白羽長箭上,箭頭化作氣流消失,而她也被震得身體一晃,左手不由一鬆。
白龍猛地掙扎而起,巨大的身軀頂開了羅網,舒翎玥猛一吸氣,那華彩轉動的羅網復又收緊,但那原本變得透明的白龍此時竟然慢慢變成了紅色。
樂麟在半空雙手把大弓再次拉滿,他背後就是巨大的月牙,乍看上去就好像將彎月作弓一般,人平穩地停在空中,金箭破空而出。
那女子大怒道:「樂麟!你多管閒事!」換右手抓住天網,左手一臺滿天風雪,巨大的氣流自然地劈向金箭。
樂麟眼看著射出去的箭被擠壓成粉末,巨大的壓迫力出現在頭頂,那龐大的壓力有毀滅一切的架勢,叫人完全失去抵抗的勇氣,樂麟終於知道為何看上去如此不可一世的龍,會困在對方的一隻手掌下,那個女子的左手和右手完全不同!
樂麟手握「逝」字結印,低聲道:「風!」整個人化作一道清風,但身形動起他才發現,自己就好像如來手掌下的孫猴子根本無處可逃。樂麟開始想念時雨霏的時間能力,而他在無處可逃的情況下只能轉身面對,人在半空豁然轉身,雙手結成「破」字訣,抖丹田大聲喝道:「雲!」身體四周風起雲湧。但他的力量還沒爆發出,身體就被那恐怖的掌力包圍,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一樣從空中落下,樂麟的耳邊隱約響起那女子冰冷的話語,「你聽到神的召喚了麼?」
就在樂麟從空中落下的瞬間,全身都已血紅的白龍那晶瑩的眼眸散發出狂亂的光芒,猛地飛衝而起,天網被衝出一個大洞,那女子單憑右手已然束縛不住這條狂龍!那女子左手中斑斕的血網再次揚起,白龍方才抬頭新的網羅又在空中。
此時狂風驟起,巨蛇的尾巴掃起一片飛沙走石,空中一道白光閃過,鷹王展開巨翅一下將網掃偏,白龍長吟一聲,身體從網中掙扎而出落入水潭,巨大的水花飛濺而起,白龍潛入水潭深處蹤跡不見。
女子緩緩轉向地上的樂麟,憤怒讓她美麗的容貌都為之扭曲,高挺的酥胸上下起伏。樂麟躺在冰冷的凍原大地上,眼看著那冰美人的一步步逼近卻毫無辦法,身體經過方才的衝擊彷彿完全散架了。那女子舉起了左手,白皙柔美的手掌上環繞著淡淡的金色。
樂麟被高高地拋到空中,就好像秋風中的落葉一樣無助,人在氣流漩渦中不停地旋轉,身體中能量不停地流失,他第一次發現能量流像水一樣是可以被抽乾的,而抽乾的同時大腦卻是如此清醒,人在沙漠中被吸走水分的時候,是不是這樣?人說死亡之前會變得格外清醒,是不是真的?
這一刻,樂麟的心中有很多稀奇古怪的問題,卻都沒有人回答。
突然,水潭再次升起幾十米高的水花,白色的巨龍從水花中飛騰而出,一爪抓住樂麟的身體,那女子眼睛一亮,雙肩一聳就要出手,卻見整個山谷的生物同時朝她衝來,無數只花斑蜘蛛衝破了她佈下的結界,而空中更有數不清的烏鴉向她衝來,即便她有著神一樣的力量,卻也是一個女人,在這樣的衝擊下動作難免遲緩。
轟!火光衝起,蜘蛛和烏鴉化作焦土,但火光消失的時候,樂麟和白龍再次沉入水中。
龍星帶著幾個黑衣人飛身躍入水中,但舒翎玥卻冷冷說道:「都上來。」那些黑衣人面面相覷,舒翎玥低聲道:「這個水潭直通死亡冰海,若可以下水擒龍我們又何必等到現在。」
龍星沉聲道:「是我不好,原以為帶了這個人能夠分散猛獸的注意力,製造混亂。沒想到……」
舒翎玥擺了擺手道:「誰都沒想到這個人會如此容易得到獸類的信任。這也是人算不如天算。」
龍星道:「主人,得不到龍之心,我們還去不去老營?」
舒翎玥微微笑道:「當然要去,但我對龍之心還沒最後放棄,這裡去死亡冰海應該只有一個出口,我們去那裡等待樂麟。」
「樂麟?」龍星不解道:「等他作什麼。」
舒翎玥笑道:「龍既然救他,當然就在他的附近。」說著率先飄身離去。
龍星看了眼一片狼藉的龍之谷,嘆了口氣帶領眾人緊跟而去。
樂麟感覺不到冰層底下海水的寒冷,相反身體有火燒的感覺,這是凍死以前的徵兆嗎?體內一點能量流都沒有,取而代之的是在那寒玉洞中體會過的灼熱,他感到頭上有一片很亮的雲層,他在厚厚的冰層底下卻清晰地感覺到雲層,很多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一閃過,卻都看不清楚,但他可以清楚地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水中漂浮,是的,看到自己完整的身體,包括自己的臉。
白龍慢慢地向前遊動,似乎它也已經精疲力竭,在這黑暗寒冷的深水中,其餘水族兄弟並沒有緊跟上來,它時不時地還要推樂麟一下,然後樂麟就能繼續向前漂幾十米。
前方有一塊晶瑩平滑的冰岩立在水中,樂麟看到自己的身體在水裡繞過了冰岩,而他意識卻好像是穿冰而過的,那一瞬間他似乎看到了那張蒼老無比的面孔……自己靈魂的面孔,在「天下競技場」見過的青衫磊落的老者,真的就是自己。
這算是什麼狀態?死了,還是沒死?自己能夠思想當然沒死,但你看過誰的靈魂和身體是分開的嗎?樂麟不由苦笑,但他隨即確定自己是沒有死,如果每個靈魂都這麼思考,那豈不是天下大亂,但自己怎麼回到面前的軀殼中呢?
樂麟感到海水的壓力越來越大,那寒冷的壓迫力開始驅除他體內的灼熱,但這個驅除的過程讓人更加難以忍受,無數把小刀在他的靈魂深處剮著,他腦海中浮現出很多年前一個前輩說過的話,人對自己的身體並不瞭解,人對地球本身並不瞭解,人卻渴望去外太空探索,人的好奇心對未知分配的並不平均。
眼前的海水從黑色變得湛藍,進而變得有些發紅,水底的冰岩不再是晶瑩深藍的,而是慢慢變紅,越向前冰岩和海底的岩礁就紅的越是厲害,水下的一切都是火紅的,紅色的魚蝦,紅色的珊瑚海藻,紅色的岩石,紅色的浮游生物……就連水溫都急劇上升,樂麟不知道白龍有什麼感覺,他只知道自己的身體也已經變得通紅,而白龍依然向前遊動。
眼前出現了一個龐然大物,幾百米高的巨大高塔狀的岩石矗立在大海深處,整個岩石中流淌著火紅的岩漿,周圍的海底由岩漿鋪就而成。樂麟眼看著白龍帶著自己的身體緩緩向火山岩漿的入口而去,這裡就像是一個紅色的水晶宮。
突然那個巨大的岩石一陣顫動,四周的海水激盪起來,天崩地裂一樣的感覺出現在樂麟的腦海中,原來人類的精神世界是如此敏感。那火山在海底的岩漿中震動開來,一條几百米長的巨大火龍從大海的峽谷深處緩緩升騰上來,百米長的白龍在它的身前顯得如此弱小。
白龍把樂麟的身體用力推出,樂麟穩穩地飛向火龍,轉眼間被吞噬在火龍散發的烈火之中,他感到全身的細胞發出淒厲的吶喊聲,「轟!」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舒翎玥赤足站在厚厚的冰層上,她長髮如雲,衣袂飄飄,宛如乘風,她身上那與生俱來的懾人力量,在黑夜之中顯得更為強烈,身邊的龍星等人無人敢抬頭去瞧她一眼。舒翎玥靜靜地看著二十米外薄薄的冰層,輕聲道:「我們守錯地方了。」
龍星皺眉道:「不會吧,死亡冰海只有這一處出口。」
舒翎玥笑了笑搖頭道:「我們還不夠了解神龍,我想它們一定有更好的地方。」說著她目光望向遠處極寒之地略顯猩紅的雲彩。
龍星沉聲道:「長上認為它們會從火海逃生?」
舒翎玥低聲道:「天知道會如何,龍或許不怕火,但樂麟呢?」輕輕地嘆了口氣。
幾個人陷入沉默,數分鐘後舒翎玥笑道:「去老營吧,艾澤爾還在等我們。」
龍星退後數步低聲道:「長上多加小心。」
他們都知道舒翎玥的心情不好,這時候誰在身邊都沒有用,龍星再次回望了火海的方向,腦海中泛起了樂麟的樣子,這次的目標是龍之心,樂麟並不是主攻目標,但他對這個人有些慚愧。
作者「君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