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時空,二十幾年前的上海灘是刀劍會的天下,當時的刀劍會雄視四方,就像今天東方家的景況。但那是在刀劍會魁首金嘆沒有遇到東方哲之前,十五年前的立秋日子夜,「刀劍」和「東方」血拼在十里長街,金嘆血灑街頭。
金曉唐,上海刀劍會魁首金嘆之女,會中首席令主,天生麗質,風姿綽約,身前身後追逐者不計其數。金嘆殞命之後,全上海都以為金曉唐會盡起會中的實力,與東方家一決生死,再不濟亦可憑藉自己的號召力,重整旗鼓與東方分庭抗禮。不料二十歲的金曉唐不僅沒有報仇,還將旗下所有力量全部投向東方哲,不記任何名分甘作東方哲的紅顏知己,從此成就東方家一代霸業。
看著電子護腕上金曉唐二十多歲時候的照片,時雨霏輕輕嘆了口氣,金大姐是風雲變幻的上海灘弄潮兒,以上的資料實在是過於簡單。只是在今天的局勢下,金大姐又會做出什麼樣的選擇?
時雨霏看著五十米外的冰海閣後山大門,攤開手掌伸出食指,低聲道:「靜止。」方圓五十米能的一切都變得空靈,她身形一動,無聲無息地衝過了進入冰海閣第一個關口。看著手腕上的電子地圖,時雨霏躲過層層警衛,在天池山上高速前行,通往密室地道路機關重重,即便進去了,又如何把人帶出?時雨霏一面想著,一面拼命地趕路,把兩旁的景物甩在身後。
許久之後,時雨霏出現在天池山後山的潛龍潭。那微波盪漾的水面看似平靜,誰又知道下面就是冰海閣密室。護腕上呈現出立體的投影,潛龍潭水下十五米是一片紅外線防護網,入侵者觸及防護網,不僅會被紅外線穿透神經,更會把冰海閣的報警系統完全喚醒,網後十米有道電動閘門。
時雨霏抬頭觀察了下陽光照射的角度,跳到一塊大青石上,帶上氧氣面具,按動護腕上的按鈕,全身上下立時被一層黑色的皮甲包圍,襯托出她窈窕的身段,她高高躍起如一支墨箭般射入水中。
水面下一片青黑色,根本感受不到水面上的陽光,時雨霏的手腕放出兩道光束,依稀照亮水中的景物,墨綠色的水藻般的浮游生物一片又一片的漂在水中,她絲毫不為所動,全身進入放鬆狀態,能量流佈滿全身,身體迅速下沉,十五米的深度轉眼就到。
眼前的水色越來越深,墨綠色的浮游生物明顯增多,時雨霏的頭頂上射出一道淡紅的光束,光束掃過前方,紅外線防護網出現在視線裡。那些浮游生活膠著在紅外線的光束上,難道它們靠著紅外線生存麼?而護腕上的電子圖顯示,防護網下五米就是電子閘門,但時雨霏卻覺得周圍有種不好的氣氛,那是一種淡淡的血腥氣,這詭異的血腥氣不是聞出來的,而是感覺出來的。
時雨霏像魚一般控制著身體,沿著紅外線最薄弱的地方緩緩遊動,黑色的皮甲在紅外線下呈現出一種紫色,這毫不起眼的甲冑竟可輕鬆破解防護網。時雨霏緩緩地前進,通過僅有五米的防護網,就用了十多分鐘。
通過紅外線防護網後,時雨霏調整了一下姿勢,再向下潛水溫驟然寒冷,黑色的皮甲上都結起了薄冰。這十米的水域和先前完全不同,墨綠色的浮游生物幾乎消失不見,可以清楚地看見眼前兩三米範圍內的景象。前方出現了一股暗流,時雨霏順著暗流遊動,幾個轉折之後,暗流又向上走反覆進入了山腹之中,山壁上有燈光閃動,終於看到了前方石壁上銀灰色的閘門,閘門邊上的山壁有一個僅容一人容身的位置,時雨霏離開水中靠上了巖壁,摘下面具,整個山腹異常安靜,她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此時氧氣瓶已經消耗了三分之一,時雨霏閉上眼睛平穩呼吸盡量減緩消耗,她已經來到預定位置,就等外面的樂麟、杜青鋒和自己呼應了。她耳邊又響起杜青鋒的話,「晚上六點,是冰海閣換防的時間,守衛我們會想辦法調走,等我們炸燬冰海閣的山門爆炸聲作訊號,你乘亂炸燬閘門直奔密室。」
天邊的夕陽已然逝去,東方翔坐在冰海閣的天台上,看著月亮緩緩升起,身後屠商懷默然而立。
東方翔點上煙,笑道:「今晚西門在哪裡?」
屠商懷道:「他們今天在醉鳳樓給樂麟接風。」
東方翔站起身,站在平臺的邊緣,低頭朝下看,微微一笑道:「你說他們會不會接風結束來救人?」
屠商懷道:「若他們真的全力來攻,恐怕是兩敗俱傷的局面吧。西門做事情不會那麼莽撞。」
東方翔腳踩在欄杆上,雙手平展開,人在山風中搖搖欲墜,他轉過身子,看著屠商懷微笑道:「把醉鳳樓炸掉,是不是一了百了?」
屠商懷被他說的一愣,東方翔笑道:「只是開個玩笑。」
屠商懷面色一緩,長出了口氣。突然耳邊傳來隆隆巨響,東方翔勃然變色,猛回頭看著冰海閣的正前方,天池山冰海閣的正門火光沖天,緊接著爆炸聲不絕於耳,分從冰海閣的四門傳來,四個方向濃煙滾滾而起,就好像古代戰爭中的烽火臺一般。平臺之上一下子出現了二十多個白衣護衛,守護在東方翔的身邊。
東方翔大聲道:「天一庭、議事廳、密室給我牢牢守住。那四個門先不用管!」說著飛奔向樓梯。
轟!地表的爆炸聲如雷鳴傳來,山腹都隱約晃動。時雨霏睜開雙目,護腕中射出火紅的光束,電動閘門四周被光束掃過,時雨霏一腳踢出,閘門應聲而倒。
前面是一條筆直的走廊,她毫不停頓飛身向前。前方出現兩個路口,這裡的地圖她早已熟記在心,迅速轉向右路。四周都是迅急的腳步聲,顯然東方翔的反應速度比預期的要快,各處人馬都對爆炸做出了反應。
東方翔剛來到平臺的樓梯口,就覺得頭頂上轟鳴聲震耳欲聾,半空中驟然出現數架直升機,歐陽風華、哈撒爾、秦天雨、文惡來等人神兵天降般從空中躍下。
歐陽風華一身白衣,氣定神閒地在天台上站定,看著東方翔微笑道:「翔公子,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東方翔的目光掃過周圍的這些人,冷冷地說道:「杜青鋒、樂麟呢?」
歐陽風華哈哈一笑,撇了撇嘴道:「和你有關麼?」說著額頭上的「殺」字刺青閃過紅光,影劍赫然出現在手中,森寒的劍氣直指東方翔的眉心。
東方翔身體猛向後撤,卻見文惡來的身體膨脹而起,好像巨靈一般出現在他的背後,那對金色的大戟交叉著絞向他的頭顱。東方翔一跺腳向右一閃,右方秦天雨如影隨形的貼身過來,東方翔就感到四面八方的壓力驟然匯聚,心中暗道:「難道他們要殺我?」
猶豫之間,左側的哈撒爾雙掌如翻天印一般的拍了上來,東方翔目光一暗,大吼一聲,右手單掌迎向哈撒爾的雙掌,「嘭!」強大的力量在他的手掌上爆發,哈撒爾竟被他生生震退五步,東方翔雙肩一聳如大鳥一般旋動而起,一下站到天太的欄杆上,手指上的紅寶石戒指光華環繞。
「是能量之戒!大家小心。」文惡來高叫著,舉雙戟猛砍東方翔的雙肩,卻聽耳邊風聲響動,屠商懷的腳橫掃他的太陽穴。文惡來狂笑一聲,收回大戟刺向屠商懷,屠商懷身體輕盈地在他大戟上一點高高躍起,雙手一揚一柄鋼刀赫然在手,力劈華山猛劈而下。
「當!」刀戟相碰火星四射,屠商懷一個跟頭翻出,文惡來身子一晃退出兩步,心頭一震,屠商懷竟會是自己在競技場外遇到的最強對手?
屠商懷口中唸唸有詞,周圍黑雲籠罩,一個個骷髏從地底下鑽出。
歐陽風華看著「影劍」在月光下的劍影,長嘆一聲長劍刺出,將那些骷髏一個個擊碎,無邊劍網籠罩向東方翔。
東方翔立在欄杆之上,眼見歐陽的長劍根本無法抵擋,晃動身形飄然欲飛,卻見欄杆之外,秦天雨一身黑衣負手立在空中,十米之內佈滿了黑色的迷霧。東方翔稍一猶豫歐陽風華的影劍就已到了,那看似鬆散若隱若現的劍芒,驟然收緊,東方翔就覺得全身的肌肉都被割裂,長嘯一聲突破劍網沖天而起……
人在空中就看到眼前一道繽紛的彩虹劃過,秦天雨的武器竟然是「彩虹」!
時雨霏飛速掠過走廊,前面是一扇白色的門,手中的光束一下把門劈開,裡面是一個普通的房間,牆壁陳設都是白色,梳妝檯前端坐著一個身著藍色長裙的麗人。那麗人秋水般的眼眸掃過闖進房間的時雨霏,美眸中閃過一絲異色。
時雨霏躬身施禮道:「金大姐,大叔讓我來接你!」說著一把抓住金曉唐的手腕,向外就走。
金曉唐本能的側身閃躲,卻還是被抓住,她手腕上的紫水晶叮的一聲輕鳴,閃出藍色的電光。時雨霏的手指如被強電打中,不得不鬆開。金曉唐把手收入衣袖中,低聲道:「我自己能走,不用拉我。」
時雨霏當先走出房間,金曉唐緊跟在後,而房間之外早已是兩個世界,四面八方都是腳步聲。
時雨霏飛起一腳踢爆牆壁按超的電源控制器,整個地下走廊一片漆黑,她低喝道:「大姐跟上我。」她高速衝起,黑暗的光線絲毫不影響她的判斷力,在漆黑的走道中左轉右轉,但身後追趕的腳步聲卻始終擺脫不掉。
連續轉了三個彎,前方明顯地感到坡度在增高,時雨霏一面傾聽身後的腳步聲,一面對金曉唐的實力大為佩服,被困那麼多天之後依然能夠跟得上自己,不愧為刀劍的老大。再向前二十米,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但牆壁上的壁燈卻也都亮了起來,四面的走廊都有叫喊聲傳來,這裡處於道路交會點已經沒有出路。
這個地下大廳有近十米高,時雨霏看著護腕上的地圖,自己正站在圖上所標出口的紅點上,可是出路在哪裡呢?
走廊各處無數黑衣人衝了出來,把二人團團包圍。
突然,天花板被掀開,樂麟的聲音在空中響起:「雨霏上來!」
抓住時雨霏的手,樂麟像盪鞦韆一樣把二女拉了上去,自己卻飛身落在廳內,樂麟叫道:「你們走,這裡有我!」
「好!」時雨霏答應道,拉著金曉唐消失不見,而樂麟轉身面對衝四面八方如潮水而來的冰海閣護衛。
數十人猛地圍了上來,樂麟嘴角揚起一絲微笑,身體瀟灑地旋動而起,大廳內就彷彿颳起了龍捲風,衝上來的人橫七豎八的全被旋了出去,而那些被旋出的人旋轉著飛在半空,又撞到了後面的人,就這樣薪盡火傳一般,周圍五十多人一下子全部倒地。
此時樂麟忽然覺得四周一切都變得安靜起來,東面漆黑的走廊中迴盪著低沉的嘶吼聲。突然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湧動而起,那些倒地護衛竟然被這股力量捲了起來。樂麟旋轉的身體驟然停止,大吼一聲迎上前去。
「轟隆……」大廳之內的護衛夾雜在這兩股力量中血肉橫飛。
眼前盡是七彩的光芒,東方翔完全落入秦天雨的「彩虹閃」的控制中,他人在半空左衝右突,卻覺得四周的一切都壓迫而來,終於明白家族第一刺客的實力,無奈之下只得落迴天臺,而他腳還沒有站穩,歐陽風華就到了。
「怦!」東方翔袖中一把手槍落在掌心,迎面對歐陽風華就是一槍。
歐陽風華手中影劍一舞,一個劍花竟然把迎面而來的子彈擊飛,飛揚的劍氣縱橫而起,掠過東方翔的肩頭血花飛濺。東方翔大駭向後飛退,正撞在天台的欄杆上。歐陽風華長笑一聲,仗劍向前直迫而來。
「轟!」天台的樓梯那裡就像爆炸一般發出巨響,把守樓口的哈撒爾被震得飛跌出去。坍塌的樓梯口一道劍光綻放兒出。「當!」歐陽風華的影劍與那道劍光交錯而過……兩個人隔著七步,各守門戶而立。
一旁激戰的文惡來和屠商懷也停下手來,天台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那持劍灰衣人身上。就見那人身材瘦削,銀髮披肩,兩道長眉,一雙鷹目咄咄逼人地掃向四周,最後停在了歐陽風華身上,冷冷地道:「這裡沒有人可以動東方先生。」
歐陽風華看著對方的長眉,手指輕輕彈手中劍鋒,嘆息道:「布魯斯·揚,原來是你。」
四周眾人聽到此人名字都為之一愣,布魯斯·揚是十年前世界黑榜上的風雲人物,已經很久沒有訊息,原來竟是作了東方翔的貼身護衛。
布魯斯·揚眉頭一聳,他也沒想到十年不出江湖,一個照面就被人認出,傲然道:「歐陽風華,我早想殺你。」他雙手握劍,擺出劈刺的架勢。
歐陽風華也不多言,影劍直刺而出,兩個人兩柄劍轉眼間交換二十餘招,奪目的劍光彷彿可與天上的星辰爭輝。而一邊的東方翔原想趁機溜走,卻發現秦天雨的目光緊跟著他,單那噬人的殺氣就讓他動彈不得,只得放棄逃跑的念頭。
布魯斯·揚和歐陽風華戰到五十招,天空中忽然一道紅色的焰火閃過。
歐陽風華停手跳出圈外,抬頭看著空中的訊號,微微一笑朗聲道:「劃破天空的劍光永遠都不會被人忘記。八年前的上海你我就錯過了,相信這次定能如願,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他把影劍重新背到身上,向東方翔一抱拳道:「不出大叔所料,翔公子身邊果然藏龍臥虎,正月十五我們在夢想館恭候大駕。」說完他和秦天雨、文惡來、哈撒爾等人同時躍到半空,飛遁而去……
東方翔抹去頭上的汗水,心中暗道:「對方只是來試探自己的實力麼?」他喝退從樓梯口上來的護衛,天台上只留下屠商懷、布魯斯·揚兩個人,東方翔冷靜地對屠商懷道:「密室如何?」
屠商懷道:「有那個怪物在,已經把樂麟等人打跑了。」
東方翔點了點頭,皺眉道:「他們把她帶走了麼?」
屠商懷道:「時飛揚從深潭潛入密室,一舉得手。」
東方翔撓了撓頭道:「真的把人帶走了?」
屠商懷道:「確實!」
東方翔哈哈大笑道:「太好了,天助我也!」說著他轉頭對布魯斯·揚道:「他們會派專人來對付你的,一切小心。」
布魯斯·揚冷冷地點了點頭,袖口之中隱約有鮮血滲出。
南京路,步行街,新華書店門前。
看著霓虹燈下往來的人群,西門遊雲忽然產生很多感慨。在人海中究竟誰是你的朋友誰是你的敵人,誰在日後會成為你的朋友,會成為你的敵人,這些都是未知的事情,正如樂麟從朝鮮回來,依然一心為球隊做事情,他內心的真實想法又是什麼呢?
「大叔還真的是會挑地方啊?時刻不忘勸人讀書。」此時耳邊傳來生硬的普通話,比爾·克羅斯還是一身亞麻色的衣服,腳踩皮靴,笑容滿面地出現在西門遊雲的身邊。
西門遊雲笑著拍拍克羅斯的肩膀,露齒一笑道:「很準時嘛,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比爾·克羅斯笑道:「教父時常教導我,做人要有時間觀念。」
西門遊雲笑道:「唐·克羅斯這些年來身體不錯吧?」
比爾·克羅斯道:「託您的福,教父身體很好。」
西門遊雲點上了雪茄,聳聳肩道:「你替我轉告他,我很想念他,願他長壽。」
比爾·克羅斯微笑著道謝,兩人就這樣寒暄著。
終於西門遊雲微微一笑,話鋒一轉,切入正題道:「正月十五,你會在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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