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爾·克羅斯道:「當然在。」
西門遊雲淡淡道:「你有你的立場,希望大家能夠過個好年。」
比爾·克羅斯琢磨著西門遊雲的話,試探性地問道:「大叔對和靜龍比賽怎麼看?」
西門遊雲微笑著對比爾·克羅斯道:「有一件事情,請你告訴唐·邁克爾·克羅斯。」
比爾·克羅斯眯著眼睛聽著,西門遊雲抬頭看著他道:「贏得和靜龍的比賽後,我會退出。」
比爾·克羅斯心頭巨震,不可置信地看著西門遊雲,西門遊雲摸著頭皮,微笑道:「江湖畢竟是年輕人的江湖。」說著他搖擺著肥胖的身軀緩緩離開。只留下被他的話語震驚的比爾·克羅斯。西門大叔要退休?他真的會退休麼?更重要的是,他真的對正月十五的對決那麼有信心?
「贏得和靜龍的比賽後,我會退出。」心中重複著對方的話語,眼望對手的背影,比爾·克羅斯開始湧動不降的預感,東方翔和這個老人誰會贏呢?
走出步行街,西門遊雲上了銀灰的飛翔車,接通了電話道:「怎樣?」
電話另一頭傳來杜青鋒的聲音:「一切順利,我和樂麟正護送大姐去夢想館。」
「很好。」西門遊雲結束通話了電話。
車在山間掠過,坐在汽車後座樂麟驚魂未定,從地底衝出到現在兩手依然發麻,真沒想到在冰海閣的密室居然有那麼恐怖的怪物。駕駛位上的杜青鋒看著他的表情,哈哈笑道:「知道厲害了吧?那個怪物我也只是在十年之前看到過一次。」
樂麟哼了一聲道:「只是沒想到地底下有那麼奇怪的東西罷了,真要打,也不見得怕它。」
時雨霏好奇地拉了拉樂麟的衣服,問道:「什麼怪物啊,我怎麼沒看到?」
樂麟皺著眉頭道:「黑暗裡面我也看不真切,確切的說是一頭比老虎還大的狼。」
金曉唐輕聲道:「那頭狼的名字叫‘刃’,是十五年前龍頭從西伯利亞弄回來的獸王,據說這種巨型狼就是西方傳說中的狼人的原型。」
杜青鋒在後視鏡裡掃了後座上的金曉唐和時雨霏一眼,笑道:「話說回來,這次真是太順利了。大姐,你不知道大叔和我們有多著急啊!」
金曉唐苦笑道:「讓你們擔心了,‘刃’原來是被龍頭用來看守地下金庫的,沒想到他們用來看守我。」
杜青鋒道:「大姐對東方翔來說,自然比金庫要重要的多。」
金曉唐展開笑顏道:「沒想到時飛揚是這樣美麗的一個女孩子。」
時雨霏臉上一紅,看著樂麟,卻發現樂麟依然有些神情恍惚,她握住男人的手問道:「怎麼了?」
樂麟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從地下密室逃出到現在他一直覺得不踏實,這種危險的感覺就好像芒刺在背,卻就是不知道來自何處,他輕輕把時雨霏的手握住,低聲道:「我沒事。」
車子高速前進,在迷離的夜色中開出了天池山向上海市內進發。
正月十四的清晨,護送金曉唐的車終於到了夢想館前。
西門遊雲站在窗邊看著樓前的汽車,皺眉道:「一個晚上,整整八個小時,東方翔都沒有做出反應麼?」
他身後歐陽風華道:「我們特意在三個地方停留休息,東方翔的確毫無動靜,其中一次金大姐就站在商店的門口身邊並無保護,對方也沒有行動。但是,有人一路跟蹤我們,而且一路跟蹤到這裡才消失。」
西門遊雲摸了摸自己油亮的禿頂,搖頭道:「下去接他們再說吧。」他一面走一面琢磨,東方翔並不做出反擊當然不是絕望放棄,那麼說來難道是成竹在胸?他的資本在哪裡呢?
來到樓下,杜青鋒、樂麟、時雨霏、秦天雨等人早在車邊守候,西門遊雲親自拉開車門,車中佳人長髮如雲,肌膚勝雪,盈盈而坐。
兩人沒有說話,只是互相點頭致意,西門遊雲伸出了手,金曉唐抬手扶住西門遊雲的胳臂離開車子。
突然!金曉唐右手一沉從西門遊雲的胳臂上劃下,扣住了他的脈門,一道寒光閃過,左手的短劍插入西門遊雲的小腹,這一切發生得太快,周圍的人沒有做出絲毫的反應,只來得及「啊?」了一聲。
西門遊雲看著沒入小腹的匕首,目光變得異常寒冷,一字一頓道:「你不是金曉唐!」
金曉唐俏臉一揚,翻手向外拔劍,卻發現短劍的劍鋒好像焊死了一般,就是拔不出來。西門遊雲骨骼喀啦作響,身形暴長矮胖的身材立時變得高大魁梧,金曉唐的美目流露出果決之色,斷然棄劍,縱身躍到車上,輕叱道:「你是什麼人?」
「西門遊雲」扯去外套,面具下露出張野性的臉龐,額頭上赫然一個「殺」字刺青,整個人洋溢著充沛的精力,正是歐陽風華!只見他並不回答對方的話,而是用更大聲道:「你是暗之飛羽!」
與此同時,四周的杜青鋒、樂麟、時雨霏、秦天雨分立四角,一下子把暗之飛羽包圍住。
暗之飛羽眼波流動,目光掃到夢想館五樓視窗邊上西門大叔矮胖的身影,輕輕嘆了口氣道:「大叔實在太謹慎了。」說著身體一收,藍色的長裙變成了紫色的勁裝,就連眉宇間的影彩都變成了紫色,手中握著一對薄刃柳葉刀。
在她變化的同時,猛烈的槍聲從四周大樓的視窗傳出,夢想館的正門臺階出突然炸開,一個銀髮鷹目的劍手從地下衝出,一時間四面八方都有人向這裡衝來。門口眾人整個晚上都處於高度戒備,卻沒想到對方會在這時動手,全都為之一愣。
此時樂麟頭腦中產生一種奇異的感應,老人裴羿賦予他的格鬥記憶在瞬間甦醒,「擒賊擒王!」心念轉動,他根本不理會周圍的敵人,全身雲霧環繞,雙掌平推巨大的氣流捲動而起。
暗之飛羽本想飛身離開卻見身體周圍已被雲霧包圍,雙肩一聳輕喝一聲,柳葉刀如花瓣轉動,身體向前猛衝,但云霧之外卻不見樂麟的身影,而她被雲霧一阻失去了逃走的最好時機。
在她的頭頂出現了一片灰色的水氣,水氣飛速的凝結變成了墨汁一般,暗之飛羽低聲道:「死雨……」,心念轉動頭上竟出現了一個斗笠擋住了黑色的水氣,柳葉刀脫手飛出直奔秦天雨。眼前的雲雨突然消失,歐陽風華一臉殺氣地出現在她面前。
「歐陽風華,你是我的!」一頭銀髮的布魯斯·揚出現在半空,長眉揚起氣勢逼人。
歐陽風華冷哼一聲,縱身躍起影劍飛刺布魯斯·揚的咽喉,一時間半空之中劍氣縱橫。
暗之飛羽面前再無敵人阻攔,高舉右手食指在空中畫動,口中輕聲的吟唱,天空中的陽光流過她的手掌,閃動的色彩帶著一絲青色的幽暗,那幽暗悽美的光芒妖豔地閃動著,突然在指尖散發而出,好像噴泉一般把青色的暗影罩向四方眾人。
樂麟等人全都籠罩在這暗青色的光芒下,杜青鋒和秦天雨在一瞬間竟然同時被周圍飛來的流彈擊中,難道身體因為這種光芒變遲鈍了麼?「暗黑之舞……」樂麟自語道,這似乎是他說的,也似乎是裴羿的記憶。
再看暗之飛羽不停地舞動身軀,雪白的肌膚散發出七彩的光芒,那耀眼的光芒照射在她和布魯斯·揚的身上。
布魯斯·揚長嘯一聲,銀色的長髮飛散開來,劍光暴漲彷彿紅日在手,出劍的速度驟然加快三倍,長劍從歐陽風華的左肋穿透而過。歐陽風華失去平衡從半空中跌落,布魯斯·揚緊追而下。
歐陽風華按住受傷的左肋就地一滾堪堪躲過,跪在地上電光火石的翻手一劍刺出,「叮!」兩柄劍的劍尖碰在一處……
布魯斯·揚悶哼一聲,手中長劍劍鋒一紅,一股大力從劍上傳出,歐陽風華被震出五米多遠,後背撞在牆壁之上,四周的櫥窗全被震碎。布魯斯·揚雙手握劍猛劈倒地的歐陽,長劍卻被一片雨霧截下,雨霧之後出現了灰袍的秦天雨。
一旁杜青鋒、時雨霏、哈撒爾等人就覺得夢想館前瀰漫著一股強大的精神力,那力量壓迫得自己動彈不得,時雨霏、秦天雨憑藉本身的實力還能奮力抵擋住四周強大的火力,杜青鋒和哈撒爾則都已經多處受傷,夢想館四周的護衛更是一個接一個的倒下。
夢想館上,西門遊雲看著樓下的廝殺,腦子裡面很多疑問終於解開,所有的一切都是暗之飛羽,雖然之前曾經猜測過她的存在,但並沒想到會厲害到這個地步。有這樣的人存在,身邊的人無論是誰都不再可以完全信任,因為「她」可以變化成為任何人的樣子,這種可怕的能力已經遠遠超出了易容術的範圍,那是一種複製的能力。而更叫人懊喪的是金曉唐依然在東方翔的手中。
忽然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護衛隊長司徒鶴走了進來。西門遊雲眉頭一皺,沒有人敢在沒被允許的情況下私自進來,何況門外應該還有文惡來把守。
就聽司徒鶴微微一笑道:「西門先生,我已經讓文惡來在下面等你了。」
西門遊雲目光收縮,心中一沉,低頭看自己的掌紋。
「怦!」一護衛頭顱中槍倒在樂麟身邊,噴灑而出的鮮血浸溼了臺階,那濃重的血腥味衝擊著樂麟的神經。而此時暗之飛羽如魔女一般舞動身軀,雙腿旋動正中樂麟頭顱,樂麟的腦袋受到重擊,身體卻紋絲不動。他深吸口氣精神突然間變得異常振奮,全身上下的細胞似乎都在吶喊著!這是什麼?這就是格鬥記憶麼?樂麟揮舞雙臂帶出風雷之聲,體內一股巨大的能量流湧動不息,他腳下踩著北斗七星的位置,仰天長嘯,那巨大的響聲遠遠的足以傳出幾公里。
暗之飛羽被樂麟的氣勢所懾,不敢貿然進攻,美目掃到樂麟腳下的七星步伐,秀眉不禁皺起,心中暗道:「這個冤家用的難道是東方的道術麼?」她手作蓮花狀,全身邪魅之氣一掃而空,口中唸唸有詞:「天地間的主宰,偉大的神,你的僕人需要你,讓你們的力量駕臨這個大地……」天空之中瞬間電閃雷鳴,巨大的電束化作一隻閃電豹,那放著藍光的豹子從半空中猛撲樂麟的頭顱。
樂麟的手指在階梯上一觸,沾滿鮮血的手指遙遙點向那豹子,指尖的鮮血凝結成一支血箭,「嗖!」的一聲,迎著豹子射了出去。
「嘭!」血箭正中豹頭,閃電豹被血箭擊碎消失在空中。自己放出的魔法彈指間就被擊潰,實在讓暗之飛羽難以接受,她重新打量對方,只覺面前的樂麟全身上下流露出一種森寒的殺意,那種冰冷的殺氣從來不曾在樂麟的身上出現過,為何幾日不見這個男子會在氣質上發生如此大的變化?
但這樣也激起了暗之飛羽的爭勝之心,她右手捏起「攻」之結印,左手作拈花狀,紫色的藤蔓突然遍佈夢想館前,那暗紫色的藤蔓迅速的生長著,血紅的花蕊輕輕地一張一合顯得妖豔而詭異。
樂麟立在魔花叢中,這些詭異的魔花似乎喚醒了他某些深藏的記憶,它們嗜好吸人血肉,所過之處都是荒蕪一片。樂麟覺得身體的各個細胞都躍躍欲試,但他卻對暗之飛羽無法出手,這是種很奇怪的感覺,他的身體想動,他的思想卻不同意。樂麟思緒一片混亂,如果說這矛盾的出現是因為格鬥記憶的緣故,那應該是思想想要殺戮,而身體不願意才對,難道是那些記憶已經深入自己的肌體?可是自己如何對面前的女子出手,要知道她也許就是杜娉婷。
而那些魔花迅速蔓延,幾乎爬滿了路面,數名護衛被吞入花心後藤蔓變得異常粗壯,一下變得高達三米擺動著蔓藤駕臨眾人頭頂,巨大的花蕊搖動著。
那妖豔的魔花在樂麟的頭頂上,血紅的花瓣猛地張開,暗紅花心中濃稠的綠色汁液滴在路面上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樂麟抬頭看著那巨大的花瓣,目光掃向四周,一旁的秦天雨正在布魯斯·揚瘋狂攻勢下苦苦支撐,而時雨霏佈置好了結界全力守護受傷的杜青鋒和哈撒爾,反敗為勝的希望全在自己一人身上。
樂麟輕輕嘆了口氣,看著暗之飛羽道:「你真的要逼我出手?」
暗之飛羽目光流轉,用杜娉婷的聲音反問道:「麟,你真的要逼我出手?」
不等樂麟回答,杜青鋒憤怒地衝出結界吼道:「我妹妹在哪裡!」
暗之飛羽眼中寒光一閃手臂一揚,空氣中劃過強大的氣流,杜青鋒被她遠遠推出……暗之飛羽轉過臉來面對樂麟,雙臂高舉四周空氣壓迫而至,黑色的烏鴉遮蔽了天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竟給人黑夜的感覺。
「暗之飛羽……」樂麟眼中浮現出猩紅的色彩,手中出現了一張雪白的大弓,弓弦拉開噼啪之聲響起,透明的弓箭飛射而出,飛在半空帶著風雷之聲——「雲弓風箭」!
「轟!」烏鴉遮蔽的天空被一箭射開,但那黑壓壓的烏鴉群復又聚攏,黑色的羽翼帶起一片火光,原本灰暗的天空透著種躁動的暗紅。
暗之飛羽冷冷笑道:「這就是你的實力?」
樂麟左手攬著大弓,右手高舉向天,大喝道:「風!」天空為之一震,雲層好像開了鍋一樣,火鴉群中升騰起一股颶風,一下子把黑沉的天空掃蕩得乾乾淨淨,火熱的太陽再次出現在藍天之上。
暗之飛羽依舊面無表情,但朝陽之下一身紫衣的她顯得神秘不再,陽光之下「暗黑之舞」的效力飛速減退,歐陽風華、哈撒爾等人重又站起。
樂麟冷冷地看著她,舉在空中的手掌握成拳頭,「雲!」手中雪白的大弓幻變成為七彩的長棍,以雷霆萬鈞之勢砸了過去!
「當!」長棍正砸在柳葉刀上,那無可匹敵的力量把暗之飛羽遠遠掃了出去,樂麟整個人凌空飛至,對著暗之飛羽長棍高高舉起。
突然夢想館五樓的視窗嘩啦一聲,一個男子從視窗摔下,啪!正砸在樓前的汽車上。
那男子白白胖胖,頭髮稀疏……樓下所有人都為之一愣,樂麟顫聲道:「大叔……」
在場所有的西門遊雲的子弟全都傻了一般,樂麟和歐陽風華同時望向杜青鋒,杜青鋒雙手握著拳頭,全身發抖。
在眾人愣神之際,暗之飛羽雙臂化作羽翼,如同大鳥般沖天而起,一個盤旋騰身離去……
樂麟眼睛都紅了!兩個起落躍到夢想館的頂上,左手在前右手在後,手中沒有弓卻擺出張弓搭箭的架勢,長吟道:「天箭一齣天地動……」猛地右手一放,轟!虛空中的透明弩箭在空中放著七彩的光華,貫穿暗之飛羽的身體。
「是天箭……」布魯斯·揚驚恐萬分地叫道!再也不管暗之飛羽的死活拼了命地逃開。
作者「君天」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