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叔,金家宣佈退出大賽了。」
「辛苦了,你也回上海吧。」
「我要去朝鮮。」
「是嗎?」
電話那端,杜青鋒不再說話。西門遊雲掛上電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掌紋,一直守護著生命線的方格紋竟然變淡了,不祥之兆啊。今天是正月初八,距離最後和日本人的比賽還有七天……
人落在湍急的流水中,巨大的衝擊幾乎把樂麟震昏過去,但他卻知道一定要保持意識,因為失去知覺等於失去一切,緊抓住時雨霏的手,經過無數個浮沉終於從水中冒出頭來,可是全身的能量流彷彿被洪水衝散。
波浪不停地推動著兩個人,河流轉到一處山坡,前方忽然彷彿出現了一道看不見的屏障,河水依然在流動,但樂麟和時雨霏並不能向前移動,只是在水中不停地打轉,就好像陷落在漩渦。
突然,樂麟懷裡的匕首亮了起來,前方的水流同樣綻放出耀眼的光芒。他和時雨霏一下沉入水中,在冰冷的流水中根本無從掙扎。他想到很多年前聽過的兩句話,「洪水如虎,逝者如斯……」
當他們再次浮出水面,已不知道又過了幾里。樂麟終於明白先前醒來時,懷中的女子為何會如此憔悴。這幾天來她一定不停地面對各方的強悍勢力,換作自己或許早就倒下了,樂麟在流水中緊緊抱住時雨霏,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抱住她,剩下的只有隨波逐流。
就這樣漂泊了一夜,天明時分水勢稍緩,兩個人被衝到岸邊。
樂麟連站起來的力量也沒有了,而時雨霏依然昏迷不醒。樂麟藉著晨光,打量周圍的環境,河道兩旁皆是陡崖峭壁,險秀雄奇,此時正是正月,河水剛剛消融,河道繞山穿越而過,山崖隱隱透出綠意,山林間虎叫鳥鳴,已是人跡罕至之地。
四周的一切異常平靜,樂麟看著天上的白雲,回想落崖前的爭鬥,竟覺得一陣興奮,面對惡魔比爾不再是像從前那樣沒還手的餘地。惡魔比爾就像一把尺子,把他的進步量得清清楚楚,力量、速度、精神力,的確是缺一不可……他隨即又想起先前匕首發出的奇怪光芒,是做夢麼?
「已經過了三八線吧?」身邊的時雨霏忽然醒來。
樂麟喜道:「你醒了!」
時雨霏疲倦地笑道:「再不醒還了得,這是哪裡?」
樂麟道:「我也不知道,但不管在哪裡我們都不能久留。你要不要吃東西?我去找。」
時雨霏搖了搖頭道:「吃不下,我們還是快走吧。」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但現在實在沒有時間耽擱。
點了點頭,樂麟開啟定位器,辨別了一下方向,背起時雨霏朝寒嶽山的深處走去。翻過兩個山坡,時至中午飢腸轆轆,樂麟幾乎是閉著眼睛朝前走,完全靠心眼來把握方向,不知不覺間來到一地,到處開滿了梅花,梅花間隙隱約有小路出現。
難道這裡有人?樂麟順著小路一路小跑,不僅有梅花,各種不知名的花草出現在眼前,樂麟忽然想到書上的桃花源記,時雨霏和他心意相通,笑著吟道:「晉太原中,武陵人,捕魚為業,緣溪行,忘路之遠近。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林盡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彷彿若有光……」
樂麟心中感到一陣溫暖,握了握時雨霏的手。
時雨霏臉上微微一紅,想要說話突然又不停地咳嗽,也翻手握住樂麟,苦笑道:「我怎麼覺得有郭靖背黃蓉的感覺呢?」
樂麟啞然失笑道:「還好沒說是豬八戒背媳婦。」
時雨霏呸了一聲道:「我可不要豬八戒。」
樂麟微微一笑沒有說話,時雨霏沉默了一會,突然說道:「活,你揹著我,死,你揹著我,好麼?」
樂麟心裡一痛,斷然道:「你不會有事的!」
忽然時雨霏笑著抬手指著遠處道:「快看,前面好像有房子。」遠處山坡間一座木屋隱約可見。
樂麟加快腳步,又走了兩三里山路繞過山坡,遠望的小木屋才完全呈現在眼前。
「有人嗎?」時雨霏叫道,「有人在家麼?」卻沒有人回答。
樂麟揹著時雨霏走上臺階,敲了幾下門,推門而入。木屋雖然不大,卻有三間,客廳、臥室、廚房五臟齊全,客廳的佈置非常簡單,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桌子上一套茶具,茶壺中有水,桌面上也沒多少積塵,顯見此地的確住著人。樂麟掃視四周,忽然大廳正中的一幅字吸引了他的注意力,「平生塞北江南,歸來華髮蒼顏,布被秋宵夢覺,眼前萬里江山。」
時雨霏輕聲道:「是中國人。」
樂麟點了點頭,道:「不管是哪裡人,我們先在這兒休息吧。」
說著他把時雨霏放上了木床。
時雨霏秀眉輕皺道:「不想睡……」
樂麟笑道:「睡足了才會好啊。」
時雨霏咬著嘴唇低聲道:「我怕一睡就再也醒不過來了。」
樂麟很自然地親了下她的面頰,道:「睡吧。閻王來了我也幫你打回去。」
時雨霏苦笑了下,靠在床上,沒多久就又沉沉睡去……
樂麟站起身找遍小屋,終於找到了一點點大米,開啟爐灶,開始做飯,屋頂也飄起了炊煙。
可是天都快黑了,時雨霏卻仍然沒醒,算來已經睡了整整九個小時,好在她的呼吸非常均勻,還算讓樂麟放心。
樂麟坐在木屋前,看著屋外的花木,天際的夕陽彷彿少女羞紅的面頰,讓人不覺心醉,接下來的路該怎麼走?今天已經是正月初八,不知能否趕得上正月十五的中日之戰?無論西門大叔怎麼對自己,別人怎麼對自己,中日之戰他都要面對,因為這不僅是家族的事情,也是他自己個人,更是中日之間兩大社團宿怨的了結。事實上,自己每日刻苦地訓練,對變強的渴望越來越強烈,不就是希望能夠參加這場大戰麼?多年以來,在根深蒂固的念頭裡,中日之戰是不允許退縮的。
杜青鋒現在是否回到了上海,他的任務應該已經完成了,金家會遵守承諾退出大賽。想到杜青鋒,樂麟就不得不又想起杜娉婷,無論是「杜娉婷」也好,或者是某個化作她的女子也好,自己還有喜愛她的理由麼?自己喜歡上的究竟是最初認識的杜娉婷,還是後來扮成她的形象和自己約會的敵人呢?「她」這個「敵人」到底該如何面對?
樂麟好希望時雨霏能夠馬上醒來,因為他發現來到這個世界的日子,只有和時雨霏在一起的時候,內心才是真正的放鬆的。無論她是「男」是「女」,都非常的平靜放鬆。「時雨霏……」樂麟輕輕念著她的名字,一陣暖流流過心頭。
忽然,遠處有蒼涼的歌聲飄來……
「綠樹聽鵜決,更那堪,鷓鴣聲住,杜鵑聲切……馬上琵琶關塞黑,更長門,翠輦辭金闕……將軍百戰聲名裂,向河梁,回頭萬里,故人長絕。易水蕭蕭西風冷,滿座衣冠似雪……長啼血誰共我,醉明月……」
正是一闕辛棄疾的「賀新郎」。
遠處山路上,一個老人,紅光滿面,鬚眉俱白,一身青布衣服,揹著個鋤頭緩緩走來。
樂麟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道:「老人家。」
那老人看著面前的陌生人,絲毫不驚奇於平靜的生活被打破,笑了笑道:「中國人?」簡單的話語中帶著些許陝北口音。
樂麟點頭道:「老人家我叫樂麟,和同伴路過這裡,她身體不好,借您的地方休息一天。」
老人眯著眼睛看了眼小屋,微笑道:「已經休息下了麼?」
樂麟低聲道:「是。」
老人拍了拍樂麟的肩膀道:「那好,你也去休息吧,你身上有太多的血腥氣。」
血腥?樂麟一愣,老人笑了笑道:「放心去睡,大家都是中國人。」他的話音雖輕,卻有叫人不能抗拒的力量。
樂麟全身痠軟,眼皮一沉,倒了下去。
樂麟醒來的時候,已是滿天星斗,難道自己是被催眠了?否則怎能睡得這麼踏實,但現在全身的能量流卻異常的興奮,完全處在平時熱身後的最佳狀態。他從床板上坐起,天窗外的星光把屋內照得亮堂堂的,四周的一切顯得異常的寧靜。
時雨霏就躺在身旁,依然沉沉地睡著,呼吸均勻而綿長,樂麟苦笑了一下,慢慢走出小屋。
屋外,老人坐在小木屋的臺階之上,手邊放著茶水,悠然看著夜空。樂麟在老人的身邊坐下,安靜地一起看著天上的星辰。老人遞給他一杯茶,笑道:「你醒的比我預期的早,年輕人就是年輕人。」
「剛才發生了什麼?」樂麟不解地問。
老人沒有說話,而是把杯子放在地上,將茶壺裡的茶繼續加到杯子裡,原就滿著的杯子一下漫出了茶水,但神奇的是漫出的茶水並沒有流下來,而是繼續上漲。這時候老人的動作停了下來,茶壺放在邊上,而那杯茶水就這麼神奇的放在那裡,水就像凍結了一樣,並不流淌下來,從某種意義上說這是一杯容量超過自身容積的水。
老人緩緩說道:「你是否進了那個寒玉洞?那個山洞很神秘有很多事情我也不理解,但我知道你身上現在就是這杯水的狀況。」
樂麟看著茶杯若有所思,老人知道他不明白,繼續道:「讓我來猜一下你的狀況,你進入寒玉洞的時候,身上力量處於枯竭狀態,而後你身體在山洞中吸收到了另一股力量,所以一旦你的體內力量復甦,你就同時具有兩股力量,就好像這杯水。」
樂麟皺眉道:「那他為什麼不漫出來呢?」
老人笑了笑,他的眼神相當活躍好看,充滿了智慧,說道:「這個世界充滿了神秘,我們的身體也是這樣,這個答案只能你自己去理解,我也是第一次看到具備著奇異力量,卻滿身疲憊的人。我能做的就是像對這杯水一樣,讓它暫時不滿出來。而最後如何消化這些多出來的水,只能靠你自己去做。人和杯子不同,杯子沒有辦法,而你應該有。」
「您催眠了我?」樂麟問。
老人笑道:「這不是催眠,我只是讓你的身體意識到自己的疲勞狀況,讓身體自己休眠。」
樂麟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道:「那麼我的同伴是什麼狀況呢?老人家能不能告訴我?」
老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那個丫頭的狀況比較簡單,脫力之後進入休眠狀態。她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很好,休眠時身體自動恢復了生機,所以才會睡那麼久,你不用擔心。」
樂麟看了屋子一眼,皺眉道:「已經睡了很久了,不會要睡幾天吧?」
老人另外倒了杯茶給他,沒有回答,只是笑道:「你們是很奇怪的年輕人,我這個地方可是幾十年都沒人來過了。」
樂麟喝了口茶,笑道:「我已經暈頭轉向了,這裡是哪裡呢?」
老人笑道:「只是一個無名的地方。」
樂麟恭恭敬敬地問道:「我還不知道老人家如何稱呼。」
老人露出頑童般的眼神,笑道:「地方既然無名,人自然也無名。」說著他拍了拍樂麟的肩膀道:「餓了嗎?吃飯吧。」
飯菜很簡單,就是一小鍋粥,和一些野菜。樂麟喝下兩碗粥後,老人卻動也沒動,他尷尬地放下碗道:「您怎麼不吃。」
老人道:「這些年我吃的東西很少。」
「不餓的麼?」樂麟傻乎乎地問。
「不餓。」老人淡淡一笑。
樂麟悄悄問道:「您大概一天吃多少?」
老人似乎不想回答,但樂麟卻不依不饒,他只能道:「其實一個月只吃一餐而已。」
樂麟愣愣地看著面前的老人,已經達到了傳說中辟穀的境界麼?
老人喝了口茶水,笑道:「我們可不可以不討論這個問題?夜已深了,你是否要休息下。」
樂麟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身體,笑道:「夠嗆能睡著了。」說著再次仔細欣賞著廳中的那幅字。
「我一直喜歡辛稼軒的詞。」老人說道。
「辛稼軒也是我非常欣賞的文人。」樂麟說著負手吟道,「渡江天馬南來,幾人真是經綸手?長安父老,新亭風景,可憐依舊!夷甫諸人,神州沉陸,幾曾回首?算平戎萬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
「算平戎萬里,功名本是,真儒事,君知否?」老人低頭重複道,多年以來古井不波的心似乎也想到了什麼。然後老人抬起頭,拍了拍樂麟的肩膀,一副孺子可教的神態。
樂麟知道面前的老人一定有著不平凡的經歷,卻不知從何問起,轉念想到這些日子的遭遇,不禁沉默。
老人看著樂麟,輕聲道:「你這個歲數正該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年齡,怎會有那麼多的心事,敵人很強麼?」
樂麟點了點頭道:「是很厲害的敵人。」
老人笑道:「以你現在的實力還要對他如此畏懼,怎麼可能?」
樂麟苦笑了下道:「我這點本事根本不算什麼。」
老人擺了擺手道:「你太謙虛了。以你體內蘊藏的力量,放在任何時代都是頂尖水平。」他稍微停頓了一下道:「其實,你只是不太會應用而已。雖然力量那麼大,但運用能力那麼差的情況的確很少見。但力量大於技巧的事,卻是很常見的。所以這並不是大問題,人類大都不會運用自身的力量。技擊到了一定層次,身體的動作只是對你心中格鬥記憶的一種反映。所以經歷的高水平戰鬥越多,能夠在實戰裡反映出的技擊水平就會越高。」
「格鬥記憶是什麼?」樂麟低頭道:「還望老人家多多指點。」
老人笑了笑,一隻手緩緩抓向樂麟的脖子,樂麟向後一撤步,對方動作雖慢,自己卻沒有拉開兩人的距離,老人的手已經按上了他頭頸。這一瞬間樂麟就感到自己的體內有什麼東西傳遞到對方手中,急忙猛地擊向老人的胸口,老人並不閃躲,樂麟的雙手就好像印在水中……
老人的手輕輕一抖,就把樂麟丟出了窗戶,緩步走到院子中,笑道:「我沒看錯,你的實力很強。」
對方的實力遠遠超出自己想象,樂麟無奈地坐在地上,從老人的臉上他絲毫看不到譏嘲之意,只得皺眉道:「哪裡強?」
老人解釋道:「我伸手的時候,你的身體自動後撤,我手按在你的脖子,你的身體自動產生強大的抗力,並還有餘力打在我兩掌,那兩掌擊中我的時候竟產生三種不同的力量。」
樂麟垂頭喪氣道:「但是這些都沒有用。」
老人微笑道:「當然有用,方才那些動作全是你身體本能做出的,足見你的潛力。起來吧,你要做的就是提高你的格鬥記憶。所謂格鬥記憶,就是身體對戰鬥意識的本能記錄。比如說一匹瘦狼面對一條體格強壯但毫無經驗的牧羊犬,絲毫不落下風,因為它為了生存,身體對拼命已習以為常,這也就是格鬥記憶。雖然格鬥記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累積,但也並非不能強化得到。」
樂麟道:「那也要有戰鬥經驗才行,難不成能把您的格鬥記憶給我?」
老者笑道:「誰知道呢?也不是不能嘗試的。」
樂麟笑了笑從地上站起,拍打身上的塵土,「啪!」從身上掉下一物。
老人的目光掃向地上的東西,心頭一震,失聲道:「那是什麼?」
樂麟笑著把掉落在地上的匕首撿起,遞給老人道:「是我的夥伴。」
老人手握匕首,佈滿皺紋的臉上居然現出一絲激動。
「叮!」匕首從軍綠色的刀鞘拔出,那晶瑩的鋒芒中前所未有的透著一抹暗紅,而老人和匕首一起隱隱散出肅殺之氣,這景象樂麟從來不曾在自己的刀上看到過。
看著滿臉不解的樂麟,老人的手指挑開刀鞘,鞘內帶著土黃的軍綠上,清晰的繡著一行紅色的小字:「保衛中華——1937羿」。那老人眼中淚花閃動,低聲道:「這幾個字,是我妻子繡的。只是……這怎麼可能?」
聽得此言,樂麟不由一怔,這怎麼可能?要知道這匕首可是自己從舊世界帶來的,絕不是這個時空的物品……
說起來,得到匕首的那天,的確出了點怪事。樂麟把匕首買下時,明明看著未曾開鋒,但當他離開夜市,再次拔刀之時卻變得寒光閃閃。說起來在穿越的那個夜晚,他也是為了配合適的刀鞘才去的陸家嘴。
可是再神奇也不可能是這個老者的東西吧?這是兩個時空的事情啊!
對面的老者也同樣思緒起伏,此地已有二十年沒有生人踏入,這兩個年輕人能夠在不經意間闖入,就是因為他們帶著這把匕首嗎?他緊縮的眉頭輕輕舒展,抬頭看著滿天的星辰,難道這些都是冥冥中的安排?
老者微微一笑道:「這把匕首離開我數十年,沒想到最後卻帶著你回到我的身邊。」他一副若有所得的架勢,來回地踱著步子,竟不詢問樂麟的匕首何處而來。
樂麟剛要張嘴發問,忽然感到地面猛地一震,那老者眉頭一皺道:「你的敵人追來了,居然還試圖破壞我佈置的陣法。」地面一下接一下的震動,老者側耳傾聽了一下,聳聳肩道:「讓他去吧,想要破陣進來,諒他也沒這個本事。」
樂麟苦笑了下,重新坐在臺階上,自己的能力不斷地在進步,但比爾·克羅斯就像一座大山阻在他的前方。
老者掃了眼他的坐姿,笑道:「當過兵?」
樂麟咧嘴笑道:「當過四年。」
「四年算是老兵了,一眼就能看出來。」老者笑道:「當過兵的人什麼時候都不能輕言放棄,不論對手是怎麼樣的人。」
樂麟點頭道:「您教訓的是。」
老者把門邊的鋤頭往肩膀上一扛,對樂麟道:「跟我來。」
樂麟猶豫地向屋內看了一眼,不知何時時雨霏出現在門邊。樂麟驚喜道:「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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