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雨霏慵懶的一笑:「終於恢復了。這個老人家就是屋子的主人嗎?」
老者卻好似沒有看到她一般,舉步向外走。
跟他去真的就可以變強麼?樂麟來不及和時雨霏解釋,趕忙緊跟老者。一邊走心中一邊產生不安的情緒,他深深的回望了時雨霏一眼,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衝動,回身緊緊地抱住佳人,深深痛吻在嬌豔的紅唇上,而後陡然加速追著老人的背影而去。
看著那兩個傢伙遠去的背影,時雨霏撅起小嘴,坐在了臺階上,他們分明當自己不存在嘛,可是對樂麟她卻無法生氣,自己真的愛上他了麼?他離去的身影是那麼的堅決,那原本應該銷魂的熱吻竟有心碎的感覺,時雨霏茫然望著夜色中的山林,不覺痴了……
離開木屋,穿過梅花林,黑暗之中飛禽走獸時不時地出現在前方,再向前走赫然是一片碑林,在夜色迷霧之中顯得分外的淒涼,茫茫一片白色有幾千個之多。說是石碑,其實也就是比石樁更大一些,每一個石碑上都有著幾行小字訴說著碑下主人的來歷,此地竟是一處墳場。
樂麟並沒有說話,他知道老者帶他來一定會有所交待。
果然,老者坐在一個石碑邊,望著四周低聲道:「這裡都是我的戰友。」
樂麟深吸一口氣,輕聲道:「是志願軍?」
老者點了點頭,輕輕嘆了口氣,從樂麟的角度望去,老者的白髮和白色的碑林近乎融為一體,然而卻並不給人詭異的感覺,只是讓人覺得無比的滄桑。將軍百戰聲名裂,向河梁,回頭萬里,故人長絕……
老者輕聲道:「這裡一共有兩千三百六十九人,以後加上我就是兩千三百七十人。」
樂麟肅然而立,他從來沒有想過在異國他鄉會有這樣的地方。
「那年四月,我們在彭老總的指揮下打了大勝仗,而後五月的戰略撤退就像噩夢一樣……」老者語氣平穩的輕輕訴說著:「這裡的弟兄多數是在戰略撤退中犧牲的,另一部分有的是後來上甘嶺的英雄。我把他們都葬在這裡,我知道現在祖國有地方安葬我們的英雄,但他們的命獻給了祖國和朝鮮,相信他們在這裡是快樂的。」
樂麟沉默不語,他根本無法說話,歷史的沉重感壓得他透不過氣來,那曾經逝去的歷史在這些石碑前一下子變得具體起來,但他還不明白,老者為什麼要對他說這些。
老者看著樂麟道:「方才我從你的身上只收集到一個月的記憶,雖然我也不明白為什麼我不能對你瞭解更多,但這一個月的記憶已經足夠了。我知道你想要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要面對的已遠遠超出了地下秩序的範圍,東天和靜龍的鬥爭已經上升到了兩國鬥爭的高度,我很想辦法幫你。」
樂麟對面前的老人的言行已經不再驚奇,哪怕對方現在知道自己來自另一個時空也是毫不稀奇的事。他試探地問道:「老人家是準備用‘格鬥記憶’的方式來幫助我麼?」
老人輕輕拍打著石碑道:「我十六歲參加長征,平生參與的大戰不下百餘場,窮極一生都在鑽研武學,格鬥記憶雖然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卻是傳授我個人經驗的最快方法,關鍵是接受記憶的人要有足夠的天賦。另外……」他停了下來沒有說下去。
樂麟眉毛一揚道:「另外什麼?」
老人道:「另外需要的是極為堅定的心志。因為我也是第一次傳遞自己的‘格鬥記憶’,在傳遞的同時極有可能把自己的生命歷程一起傳到你的心中,若你不夠堅強很可能被我的記憶佔據心志,從此以後再也無法自我地活著。」說完他看著樂麟的眼睛沉聲道:「所以我帶你來看這裡,這裡的兩千多條人命,只是我心中記憶的一小部分。你,是否有勇氣接受我的記憶,同時也接受我近百年的憂傷?世界上無論要得到什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樂麟問道:「格鬥記憶是精神力還是什麼?我知道格鬥技術是力量、速度、精神力的結合。」
老人輕聲道:「不能說是精神力,也許可以稱為潛意識吧。」說著他把那漆黑的匕首遞向樂麟。
樂麟看著那漆黑的匕首,黑色的皮鞘和白色的石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接過匕首後是否就不再是自己?接過匕首後是否就能變強?樂麟緩緩地伸出了雙手,此刻他的眼前出現了杜青鋒、杜娉婷、西門遊雲、東方哲等人的身影,最後時雨霏那秀美柔和的容顏停在了面前。
夜風吹起了樂麟的頭髮,他一把握住了匕首的皮鞘,老者低聲道:「要回去再看她一眼麼?」
樂麟露齒一笑,搖了搖頭。
老者眼中閃過激賞之色,他知道數千年的武道永遠都不乏追逐者,數千年的華夏精神能不斷傳承,正是因為有這樣一顆向上的心。
兩人的手同時握住匕首,匕首竟然隔著黑色的皮鞘綻放出七彩的光華,耀眼的光華籠罩住兩人的頭頂,爾後一道紫光沖天而起,直上雲霄。
樂麟眼前突然變得異常的燦爛,身子變得游離起來,一下子進入了另一個世界。
前方是三個一路賣字為生的男孩,其中最小的孩子才十歲,卻寫得一手好楷書,他一面走著山路一面皺眉道:「哥,什麼時候才能到井岡山?」
最大的男孩笑道:「裴羿,你嘀咕什麼啊,叫你別跟來吧。你非要來。我們是去革命的!現在知道苦了吧?」
裴羿扭頭看著另一個男孩,苦著臉道:「二哥,我餓……」
那被叫做二哥的男孩苦笑著從懷裡拿出半塊窩頭遞了給他,幾天之後,眼前一片青山……
光影舞動,日月輪轉,前方是一條大江,槍林彈雨中,江上一個又一個的紅軍戰士落入水中,江水都已經被鮮血染紅。
裴羿從十歲的男孩轉眼成了少年,三兄弟並肩向前,突然血光閃動,老二身體一沉落入水中。裴羿在人群中大叫道:「二哥……二哥!」耳邊除了江水聲,再也沒有任何回應,滾滾的湘江帶走了一個一個熱血兒郎。少年的眼中已經被淚水填滿,他不放棄的在血河中來回掙扎,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而此時四周忽然風雪一片,皚皚白雪無邊無際,裴羿掙扎著從雪堆中站起,低聲道:「哥!該走了。」他身邊的另一個雪人卻毫無動靜,裴羿顫聲道:「大哥!出發啦!」猛搖身邊的老大,可是那雪人卻再也動不了了……裴羿瘋了一樣地叫著:「說了不許睡著的!哥!別睡了!」他不停地叫著,可是茫茫雪山除了迴音,再也沒有其他的動靜,不遠處一個濃眉大眼的軍人向裴羿伸出了手,裴羿用手擦去眼中的淚水,那軍人堅毅的聲音道:「跟我走!」
「彭總……」裴羿跟著大部隊一步一個腳印地走出了大雪山。
光影再次轉動,一晃又是幾年,裴羿已經是龍虎一般的青年,嬌羞的妻子親手替他縫製了刀鞘,裴羿就好像這把精亮的匕首,茫茫的太行山上到處都是他的身影,在近百個日本人的包圍中,裴羿一人掩護整個幹部連安全撤離回延安,百餘日寇盡在他的刀下斃命。掃蕩一個接著一個,「誰敢橫刀立馬,唯我彭大將軍」,而在彭總身邊的飛將軍就是裴羿,危難時刻更是他堅定的守衛在彭總的身邊,那飛馳在太行山上的身影,已經存在於老鄉們的傳說之中,而不知不覺妻子也在病中離他而去。
抗戰終於結束,八年了,對每一箇中國人來說都太長了……裴羿站在毛主席的身邊,低聲道:「為了新中國,什麼都值得。」
紅旗突然遍佈老者的整個記憶,新中國成立了,到處都是火紅的海洋,天安門的城樓,氣象萬千的中南海……還有雄赳赳氣昂昂跨過的鴨綠江……那夢魘一般的撤退,從未遇到過的火力封鎖,戰友們一個又一個的倒下,裴羿即便能夠以一擋百卻也只能保護自己一人的周全,血紅的殺氣再次佈滿的他的眼睛,據說很多年後還有美軍夢到恐怖的眼神。
突然記憶中的紅色,變成了一片蒼白,記憶中除了黑白色再也沒有絲毫的色彩。這次的記憶只有一個人……
孤獨的裴羿不再執著於塵世的戰爭,從此寄情於大好河山之間,多年戰鬥累積下來的格鬥記憶融會貫通,天下武學萬流歸源。而數十年來接觸過的人影不停地在眼前定格,而後又消失,場景也不停地轉換,除了武道再也沒有什麼能夠在心中留下痕跡的東西,一個個身影都是那麼的飄浮不定,就好像是一個又一個的遊魂……
老人的手緩緩離開樂麟的額頭,樂麟懷抱著匕首,全身已被汗水溼透,身子不停地顫抖,滿臉都是淚痕,也許那些記憶只是瞬間的劃過他的心頭,但這長達百年的人生遠遠超出了樂麟心靈的負荷,他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裴羿還是樂麟,或許自己都是?
老人悠悠地嘆了口氣,朗聲道:「人生如夢,每個人都是自己的主角,每個人也是別人戲中的配角。但每個人在生活的時候,無論他是否願意,其實都是在努力地做好自己的角色,你懂嗎?」
樂麟緩緩睜開雙眼,微笑道:「我知道我是樂麟,你是裴羿。」
老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
兩人回到小屋的時候天光已經微微發亮,山道盡頭的小木屋燃起了嫋嫋的炊煙,時雨霏坐在木階上,雙手托腮笑盈盈地看著從遠處走來的樂麟。樂麟和老人裴羿一前一後,人影重疊在一起讓時雨霏產生了一種錯覺,這兩個人似乎是一個人。
樂麟看到臺階上的時雨霏,伸出了雙手。時雨霏卻不理他,撇了撇小嘴道:「學會絕世武功了?」
樂麟撓了撓頭,笑道:「哪裡那麼容易,只是去溫習了一下歷史而已。」
他身後的裴羿莞爾一笑,抬頭看了看屋頂上的炊煙,忽然感到異常的親切,自語道:「活著的時候,還是食人間煙火較好。」
五日後……
裴羿、樂麟、時雨霏站在寒嶽山南麓的擊空崖上。
老人裴羿笑道:「沿著山路下去就是朝鮮,朝鮮和韓國完全不同,你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到上海。」
樂麟道:「我們有機會,一定回來看您。」
裴羿擺了擺手道:「你們來到這裡是緣分,有緣自然會見,不必刻意為之。」
時雨霏挽著樂麟的胳臂道:「我們當然要回來看您的啊,要不讓以後別人欺負我,我找誰幫忙呢?」
裴羿哈哈一笑,道:「樂麟不會欺負你的,先不說丫頭你自己就很了不起,就算別人欺負你,樂麟又有什麼解決不了呢?」
時雨霏眨了眨眼睛道:「難道說短短五天,以後除了你老人家,樂麟就誰都不怕了麼?」
裴羿搖頭道:「也不是這麼說,我給他的是我多年來積累的經驗,這幾天也僅僅是指點了一些‘天劍’的皮毛,任何事情都有各自的特點,每個人不能成為他人的複製品,所以日後還要樂麟自己努力。」
樂麟又問道:「關於天劍,外面還有其他傳人嗎?」
老者若有所思地看著樂麟道:「有一個人,你要小心。」
聽他這麼說樂麟立時生出感應,眼前浮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那似乎是老者近幾十年的記憶中,最清晰的一個身影。
裴羿道:「三十五年前,我這裡收留過一個孩子,因為他是我第一個弟子,我叫他‘一’。二十五年前,他離開了大山,如果他出現在這個世界應該已經很有名了,你遇到他還要小心。」
「一?」樂麟和時雨霏面面相覷,據他們所知似乎天下並沒有叫「一」的人,但兩人稍一皺眉,然後就不再在意此事。
樂麟笑道:「」
裴羿看這面前兩個充滿朝氣的青年,忽然覺得自己似乎也該出去走動一下,他拿出漆黑的匕首,重新交到樂麟手中道:「相聚別離,黯然銷魂。你我終有一別,這個匕首是我們緣分的開始,就送給你留個紀念。中華武學博大精深,若有一天你真能夠到達高山的頂峰,那個時候前方將只有廣闊的天空,再沒有我,也沒有你,明白麼?」
樂麟接過匕首,短短五天的時間,卻讓他覺得這個老者是在這個世界最親的人,他跪倒在地鄭重地磕了三個頭。
站起身時,老者已經蹤跡不見……空中迴盪著蒼涼的歌聲:「平生塞北江南,歸來華髮蒼顏,布被秋宵夢覺,眼前萬里江山……」
只留下那匕首在樂麟手心中閃爍著暗紅的光芒,「保衛中華--1937裴」。
樂麟扭頭對時雨霏道:「你來的地方有這樣的奇人麼?」
時雨霏抿嘴一笑:「就算有,我也不會知道。但我相信任何時代少了這樣的英雄都很可惜。」
「是。」樂麟點頭道。
看著前方的青山,時雨霏忽然道:「那天你跟老爺子去學格鬥記憶的時候,連話都沒和我說,有沒想過你萬一失敗,剩下我一個人怎麼辦?」
樂麟輕輕攬住時雨霏的腰道:「我沒有想過失敗。」
時雨霏轉過身,瞪了他一眼道:「你就那麼自信?」
樂麟在她耳邊輕聲道:「我知道有你在等我,所以我一定不能失敗。」
時雨霏俏臉一紅,低聲道:「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和你算賬,問你呀,老爺子說的天劍你學了多少?能應付加藤信長了麼?」
樂麟笑道:「天劍其實包羅永珍,具體要說只有兩重,第一重是天箭,弓箭的箭;第二重才是天劍。我大概算是粗略掌握了第一重吧。」
「那好像也學得夠快了!」時雨霏掙脫開他的懷抱,笑道:「既然你決定回去,我們聯絡老杜麼?」
樂麟緩緩說道:「我們到了朝鮮就找老杜,我相信他會在。」
「你不怪大叔麼?」時雨霏問。
樂麟輕聲道:「如果我說不怪他,那就太虛偽了,但我知道要面對東方翔和靜龍,就必須接受大叔。」
時雨霏點了點頭,她發現這幾天樂麟發生了某些改變,具體的卻又說不上來。樂麟似乎知道她在想什麼,憐愛地親了時雨霏一下,笑道:「放心吧,我沒事的。」
時雨霏輕輕推開他,笑罵道:「色狼……你要記得,我離開這兒,就變回男人了喲。」
「有必要嗎?」樂麟苦笑道。
轉過兩個上壪,遠處隱見有梯田層層疊疊,際此新春時節,整個大山也漸漸復甦,綠色開始出現在山崖間,淡淡的綠意分外迷人,遠處隱約出現平整的山路,看來終於來到朝鮮了……
「克羅斯先生,朝鮮傳來訊息樂麟已經和杜青鋒匯合。」五行忍者中的火忍恭敬地說道。
比爾·克羅斯揮了揮手示意對方退下,早在六天前在寒嶽山失去樂麟蹤跡時,他就知道是這個結果。那個山谷被一神秘陣勢所籠罩,那蘊藏著強大精神力的陣法很難想象是出自人類之手。
忽然他的手機響了,接通電話一個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傳來:「比爾,亞洲的事情怎麼了樣了。」
比爾·克羅斯驟然緊張起來,低聲道:「教父。」
電話另一頭的唐·邁克爾·克羅斯冷笑道:「在你緊張的這一秒鐘,如果有人狙擊你,你就已經危險了。亞洲的事情很難做麼?」
比爾·克羅斯道:「這裡不僅有靜龍、西門、東方三股勢力,還有義大利人也摻和了進來,局勢比預期的複雜。」
唐·克羅斯笑道:「要不然我派你去亞洲?你仔細看清楚形勢,我們不需要過於強大的亞洲,也不需要任何別的勢力進入那裡。」
比爾·克羅斯道:「我明白。」
唐·克羅斯冷冷地道:「你雖然是東方翔請去的,但並不代表你是他的人。他這次有點過了,你見機行事。」
比爾·克羅斯道:「教父,我在三八線遇到了怪事……」
「三八線附近的結界?」唐·克羅斯沉默了兩分鐘,低聲道:「那裡你不用管,儘量遠離那邊。」說完把電話結束通話。
比爾·克羅斯眉頭皺起,教父的態度有些奇怪。
而太平洋另一邊,唐·克羅斯坐在他那舒適的大搖椅上,默默地看著天花板,點了支雪茄深吸了一口,自語道:「是遇到那個人了吧。」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幾個數字,笑道:「一哥。」
「邁克爾。」電話另一端聲音很平和。
「有人在朝鮮遇到老爺子了。」唐·克羅斯低聲道。
「是嗎?」那個聲音沉默了一下,結束通話了電話。
唐·克羅斯拉開窗簾,看著紐約街道上的積雪,今年的冬天似乎特別的長,自己是否應該去亞洲一次呢?
2011年的正月十三,樂麟回到了上海,呼吸著上海溼冷的空氣,在朝鮮半島的日子好像是上輩子的事。下得汽車,杜青鋒和樂麟並肩而立,西門遊雲等人站在夢想館的臺階上,大老遠的就開始招手。
內斯塔、柳丁、歐陽風華等人先後上前和樂麟與杜青鋒擁抱,氣氛非常熱烈。西門遊雲走到近前,滿臉歉疚地看著樂麟,緩緩伸出雙手。樂麟微微一笑也把手伸出,兩個人四隻手緊緊握在一起,周圍眾人高聲叫好。
柳丁拍著樂麟的肩膀,問道:「老大,小時呢?他該和你在一起吧?」
樂麟道:「他一回來就離開了,好像說有事情做。」說完他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此時的時雨霏就站在遠處天啟大樓的二十三樓樓頂,靜靜地看著夢想館前,從遠處看去場面非常熱鬧,明顯有著作秀的氣氛,但不管怎麼說樂麟、杜青鋒、西門遊雲三人依然是在一個戰壕內。她一踩腳下的滑板,噴氣滑板銀光閃爍著飛了起來,雪白的身影在高樓林立中穿梭而過。
新春中的上海,斷斷續續地下了五六天的雨,天池山冰海閣的四周也凝聚著一層水汽。
隔著窗子東方翔遠遠地望著雨中的天池,輕輕地揉捏著指節,緊鎖著眉頭道:「我就不明白,有你和金家、靜龍三方聯手,怎麼就能讓樂麟逃了呢?」
比爾·克羅斯坐在會議桌前的椅子上,輕輕地晃動手中的水筆,在紙上隨意的畫著什麼,笑著回答:「你們中國人不是說人算不如天算麼?何況你也沒有攔住義大利人插手亞洲。」
東方翔眼中露出一絲怒意,轉過身來的時候卻是滿臉笑容。他坐到克羅斯的對面,笑道:「朝鮮的事情就不說了,今天已經是正月十三,還有兩天就要和靜龍在上海決勝負。不知道比爾你覺得足球賽我們有幾分勝算?」
比爾·克羅斯淡淡道:「如果你們隊中有人能夠頂住加藤信長,那就有五分機會。」
東方翔皺眉道:「你覺得樂麟現在有實力頂住加藤麼?」
比爾·克羅斯搖了搖頭,沒有正面回答,而是笑著道:「比賽固然重要,但亞洲區的選拔賽大部分隊伍已經退出。你們和靜龍的實力哪怕只是小組第二,去打附加賽也一樣能出線,你還是應該關心下自己,你和西門大叔誰才是上海灘的掌門人。」
東方翔點上一支菸道:「新年以來,各個堂口都已由我的人接管,西門大叔一副全面捱打的架勢,但我知道他決不會罷手。他這個姿態只是要把一旦在亞洲大賽失利的責任降到最小。我想知道我向唐·克羅斯提議的正月十五攻勢,他是否同意?」
比爾·克羅斯淡淡地道:「你已經佔盡了優勢,雖然說目前上海的情勢有一半是西門自動放棄的,但只要他沒有翻身的機會,那麼既成的事實就是你作龍頭的資本。只要正月十五之前,你依然能夠這樣控制大局,我保證你能平安坐上龍頭的位子。關鍵是在你密室的那個女人,你要處理好,叫我看還是殺了妥當。」
東方翔一擺手道:「這個你不用擔心。我要靠她名正言順的作龍頭。」
比爾·克羅斯聳了聳肩道:「那你好自為之,我覺得金曉唐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破綻。」說著他站起身朝議事廳外走,一面走一面說道:「你只要保持你的強勢,那就一切都沒有問題。」
東方翔冷冷地看著克羅斯離去的背影,拿起桌子上他隨手畫的東西,一個長髮披肩,神態靈動的女子躍然紙上,眉目間居然和時飛揚有七分相似。東方翔的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輕輕敲擊著桌面,他抬頭道:「今天晚上一定要讓金曉唐低頭。」
一直站在暗處的屠商懷沉聲道:「是。」
東方翔站到窗邊,看著外面淅淅瀝瀝的雨絲,輕聲道:「金大姐,我不是沒給你機會。不要逼我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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