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青鋒皺眉道:「合理的伏擊,就不可能無功而翻,若是圈套你怎麼可能全身而退。」
阿孝低聲到:「我不知道。最後是小婷來救我,但是我想既然我全力出手,東方翔當然知道是誰要殺他。」
杜青鋒心中疑雲大起,問道:「然後呢?」
阿孝手上來回地轉動著口琴,囈語般地說道:「然後小婷直接護送我到家裡。我跟她說家裡不安全了,她卻不聽,她緊緊地抱著,對我異常……」說到這裡阿孝腦海中滿是那一刻的銷魂滋味,杜娉婷絕美的容顏,充滿慾火的眼眸,讓他根本無從抗拒,多年來等的不就是這種感覺嗎,那是魔鬼之女的誘惑……
阿孝急促地呼吸了幾下道:「可是杜哥,小婷我要殺大叔。」
「什麼?」杜青鋒失聲道。
「她說殺了大叔,局勢就能徹底的混亂,要不然最後大叔還是站在東方翔一邊。就算不支援東方翔,最後也是把你當槍使。」阿孝低沉的聲音道:「那種感覺就是惡魔的感覺,我知道她不是我認識的杜娉婷,但我就是抗拒不了,推不開她,你知道我一遇到女人就沒有辦法。但是她要我殺大叔,無論有什麼理由我都不會做。我說我不會碰大叔……那根本沒有討論的餘地。」停頓了一下,他道:「接下來,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醒過來後,就是到前面對你說的事情,醒來的時候接到龍頭的死訊,馬上朝冰海閣趕,卻被大叔的電話叫住,然後要我去十八層,等我到的時候,十八層所有的守衛都朝我衝過來。然後我沒命地逃……一直到這裡。」
杜青鋒說道:「你說她不是小婷,那你說是誰?」
阿孝道:「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是,雖然從頭到腳都一樣,但……」
杜青鋒抬頭道:「你跟我回去。」
阿孝面上帶著無奈地苦笑道:「我不回去,你這是讓我去死。」
杜青鋒沉聲道:「你不跟我回去,早晚被別人找到,你還不清楚家族的力量麼?」
阿孝搖頭道:「就算大叔不是我刺殺的,但東方翔的確是我動的手,家族有家族的規矩。」
杜青鋒大聲道:「你現在不回去,如果家族開了香堂,你就沒有退路了!」
阿孝笑道:「我知道的都已經告訴你了,難道杜哥今天來就是要帶我回去?」
杜青鋒苦笑道:「我以為你既然出來見我,就是願意和我回去。」
阿孝看了看漆黑的天空,厚厚的雲層把星星都遮擋住,什麼都看不見,他用很遙遠的聲音道:「我來見你,是因為我要親口告訴你,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情。不管我是不是以後會被人打死,我都不會做。不告而別不是我們的風格,對不對?」
杜青鋒不知道說什麼才好,阿孝笑了笑從懷中拿出一瓶酒,道:「讓我們醉生夢死吧。」他用力喝下一大口烈酒,把酒瓶拋給杜青鋒轉身就向院外走。
走到院子外面,亂墳之間一排黑衣人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阿孝。為首是一個獨眼的男子,他冷冷地說道:「孝哥,我帶來翔少爺的口信。」
阿孝笑了笑:「還真快啊?一隻眼睛,你是北美的屠商懷?」
「沒錯。」屠商懷道:「我是來傳口信的,翔少爺說了,‘阿孝可以死了。’」
阿孝哈哈一笑道:「去你媽的。」
緊跟而出的杜青鋒大聲道:「家有家規,阿孝是分堂堂主,你們不能動他!」
屠商懷笑道:「杜哥,現在是翔少爺坐莊。」說著一抬手,黑衣人同時拔槍開火……
杜青鋒身體旋動,把面前的十個黑衣人橫掃了出去,一個飛撲,起腳踢向屠商懷。
屠商懷大喝一聲亦飛起一腳,杜青鋒的左腿對上屠商懷的右腿,「轟!」兩個人各退五步。
而四面八方的槍聲響起,阿孝卻沒有絲毫的抵抗之力,瞬間全身血汙。杜青鋒在空中接過阿孝,全力奔跑。
黑衣人正要追趕,卻被屠商懷攔住,屠商懷道:「任務已經完成,杜青鋒還有用。」
杜青鋒抱著阿孝坐在火堆邊,阿孝全身是血,已是出氣多入氣少,阿孝看著杜青鋒喘息道:「哥,我最後還是不中用啊。那個女人給我下了毒,她不是小婷。我們要是還是跟著宇哥有多好?至少……一直開開心心。」說著他緊緊抓著口琴,口琴上已經滿是鮮血,掙扎說道:「幫……我……我不要被看不起的人殺死,哥,別丟下我,幫我。」
杜青鋒眼中淚水滾動,看著阿孝的眼睛,呼吸都變得困難,舉起手槍,放在了阿孝的脖子上,咬著牙道:「放心,我不會丟下你!」他嘴唇都咬出了血,除夕的夜空劃過一聲蒼涼的槍聲,阿孝雙手一鬆手掌裡的浸滿鮮血的口琴掉落在地上。
杜青鋒淚如雨下,哭道:「我絕不會丟下你!」
看著阿孝的屍體,阿孝先前顫抖的話語在耳邊迴盪:「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她不是,雖然從頭到腳都一樣,但……」杜青鋒忽然覺得全身冰冷,白天阿孝慘白的面容閃現在腦海,自語道:「從頭到腳完全一樣。」
忽然間上海的春節飄起了雪花,遠處傳來除夕的鐘聲,杜青鋒覺得前途茫茫,不知自己身處何方,阿孝的鮮血流淌到墓碑邊,「東方宇、杜青鋒、孝老三同埋於此」。這是三個人的墓碑,自己早晚也會跟他們而去,但絕對不是現在,絕對不是!一種淡紅的恨意出現在杜青鋒的眼眸之中……
樂麟從睡夢中驚醒,夢中的他滿身是血,杜青鋒也滿身是血。汗水從額頭上流下,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看著黃金廳內的一切,慢慢地穩定了情緒,取而代之的是昨夜那醉人的夜晚。昨夜,先是杜娉婷替自己包紮傷口,然後是一層層的符文吸入皮膚,再之後……他就記不得了。
穿上衣服,樂麟推開了房門,門外時飛揚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讓他一陣尷尬。
「娉婷呢?」樂麟問道。
時飛揚笑道:「你自己的老婆你問我?一大清早起來年也不拜麼?」
樂麟摸著尷尬的臉道:「新年好呀,老杜呢?」
時飛揚道:「他把自己關在辦公室,阿孝死了。」
樂麟走到房間,用冷水衝了衝自己的頭,擦乾了後走出來對時飛揚說:「走,我們去找他。」
兩個人剛剛要去老杜的辦公室,卻見杜青鋒迎面走來,杜青鋒面無表情地說道:「跟我來,大叔叫我們去十八層。」說著轉身就走。
樂麟看看時飛揚,時飛揚把眼鏡推了推跟上了杜青鋒,樂麟捶了自己的頭兩下,也緊跟而上。
一路之上非常沉默,杜青鋒的車子開得很慢。
「我想叫燕三和麥雄飛離開球隊,你們怎麼看?」忽然杜青鋒道。
樂麟道:「有新人補充麼?燕三和麥雄飛雖然是東方翔的人,但我們讓他們參與的只是球隊,該不會對我們有影響。」
杜青鋒搖頭道:「沒那麼簡單,如果他們半當中掣肘,比賽怎麼踢?」
「是不是大叔有人要加進來?」時飛揚問。
杜青鋒道:「沒錯,小華和哈撒爾都可能進入球隊。」
「很強麼?」樂麟問道。
時飛揚笑道:「很強。」
樂麟深吸了口氣道:「有人進隊我歡迎,但我不希望有人離開。」
杜青鋒冷笑道:「意氣用事。」
樂麟反問道:「究竟是誰意氣用事?」
杜青鋒把車調到自動駕駛,點上了一支菸道:「昨天晚上爽麼?」
「昨晚不是你想的那樣。」樂麟臉一紅,有些尷尬地說道:「昨天我心情不好,又喝多了……」
杜青鋒一擺手道:「不用解釋了,檢查下身體,看看有沒有什麼異常。」一邊說他的腦海中再次出現阿孝顫抖的話語:「但我知道她不是,雖然從頭到腳都一樣……」如果娉婷真的有了意外……他有些不敢想下去。
樂麟被他說的莫名其妙,轉頭對時飛揚道:「怎麼檢查?」
時飛揚倒是覺得杜青鋒很有道理,笑道:「等見好大叔,我幫你檢查一下。」
樂麟眉頭一皺,難道杜娉婷有問題?說話間,他們已來到夢想館,一整晚的大雪讓夢想館銀裝素裹。
下了車,杜青鋒跺著地上的積雪,感慨道:「上海好多年沒有那麼大的雪了。」
樂麟點頭道:「記得很小的時候,也是過年有過一次。」
「杜哥!」遠處傳來叫喊聲,卻見一個形貌魁梧,一身麻布衣服的虯髯大漢在臺階上招手叫著。
杜青鋒抬頭笑道:「哈撒爾!」衝到臺階上,兩個人擁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哈撒爾看著杜青鋒道:「杜哥,你的事情我知道了,他孃的,敢動我大叔和杜哥,哈撒爾一定不放過他!」
杜青鋒拍了拍哈撒爾的肩膀,道:「我們上去再說。」說著朝樂麟和時飛揚一招手。
電梯內哈撒爾上下打量著樂麟,笑道:「這就是我們的新人樂麟吧。」
杜青鋒笑道:「你也知道了?」
哈撒爾哈哈大笑道:「當然!」說著從懷裡拿出一本《天下武神》,封面人物赫然就是樂麟和杜青鋒,邊上醒目的標題寫到「金‘麟’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杜青鋒笑道:「那個薛麗璇相當的給面子。」
樂麟一面看著雜誌,長那麼大這還是第一次上雜誌封面,一面笑道:「還不是給你老杜面子。」說著幾個人一起哈哈大笑,氣氛輕鬆起來。
走出電梯,遠遠就傳來爭吵的聲音。
近年來紅透競技場的文惡來說道:「大叔,既然要擴充球隊,為什麼不讓我參加?不管怎麼說我一個月也就在‘天下’打一場,有足夠的精力參加。」
西門遊雲笑道:「球隊擴充自然有球隊地道理,你真的要進球隊,也應該和球隊的經理和隊長說。」
這時大家都已經來到了辦公室,就見西門大叔邊上除了歐陽風華還有一個嘴上有著小鬍子的男子,西裝革履氣派非凡,他們三人的對面正是文惡來。
杜青鋒對樂麟和時飛揚道:「那個小鬍子就是刀天志,大志。刀毅陽的養子。」
文惡來看到樂麟等人,笑道:「樂老大正好來了。我就想知道大叔不讓我進球隊,究竟是覺得我的能力不行,還是怎麼說?大叔、眾位老大現在全世界都把目光盯在足球上,難道我想加入球隊,為家族出力有錯麼?」
歐陽風華插話道:「要為家族出力是沒錯,但大叔既然有安排,你又何必呢?」
文惡來冷冷地道:「那你又憑什麼剛從西伯利亞回來就能進球隊?」
歐陽風華笑道:「原來你是看我不順眼,那好,我馬上可以證明給你看。」說著他看向西門遊雲。
西門遊雲有些為難,對文惡來道:「小文,你們誰受傷了都不好。」
文惡來大聲道:「大叔你也不是不瞭解我,我最恨做事情不明不白,如果真輸了,心裡也就踏實了。現在黑榜前十的都去了足球,我在競技場就像個看門的。」
西門遊雲對歐陽風華點了點頭,身邊的杜青鋒道:「現在天下沒有節目吧?」
杜青鋒道:「大年初一,白天放假,要晚上十點以後才有節目。」
西門遊雲看了看眾人道:「那我們去‘天下’。」
這是樂麟第一次到夢想館地下第十八層的「天下競技場」,雖然只是坐在觀眾席,他依舊可以感到八千個座位和五百平米的競技場帶來的壓迫力。
歐陽風華笑著走出天下競技場中,像一頭獵豹全身散發著迫人的氣勢,指著文惡來道:「我來領教一下在天下連勝十九場的高手,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文惡來隔著歐陽風華十步站住,凌厲的眼神逼視對方的眼睛。歐陽臉上的「殺」字刺青顯得相當的礙眼,文惡來也是成名人物,當然知道歐陽風華在西伯利亞基地的威名,但他在天下能夠連勝十九場,卻又怕過誰來?他冷笑道:「這是競技場,你可以隨便用武器。」
歐陽風華拍了拍肩頭的影劍,表情木然道:「看到他的時候你已經死了。」說著跨前一步,作了一個搏擊最基本的起手式。
文惡來一把脫去自己身上的風衣,露出一身紅色的勁裝,襯托出異常雄壯的身軀,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背後插著兩把短把的金色兵器。
樂麟看著文惡來的兵器,喃喃自語道:「是戟?難道真的是惡來?」
歐陽風華雖然人在西伯利亞,卻也不是沒聽過文惡來的傳說,他故意擺出輕視對手的樣子只是為了激怒對方,但文惡來不愧是久經沙場,步入競技場後立刻全神投入到戰鬥中,精神上再沒一絲破綻。歐陽風華長笑一聲,身形拔高而起,離地七米,旋轉著飛踢文惡來的頭顱。
文惡來眯著眼睛,注視著對方的動作,後撤一步,手作刀狀擱擋在歐陽風華的腳上,歐陽風華的腳瞬間化作利刃,掃向文惡來的脈門,文惡來收回雙手,輕輕避過,歐陽風華整個身體變成弧形,彷彿彈簧一般射向文惡來,手臂變成大刀,當頭就砍。
文惡來一個跳躍,膝蓋頂下歐陽風華的胳臂,手掌展開拍向對手的太陽穴。
歐陽風華身形旋轉,一個旋踢足尖化作長矛,直插文惡來的心臟,長矛隱約帶著寒風之聲。
但不知道何時,文惡來的雙手已經收回在胸口。
「叮!」兩人手足相碰居然發出金石之聲,歐陽風華一個翻身,退出十步看著文惡來。
文惡來的雙手一點藍色的光芒若隱若現,微微笑道:「西伯利亞的歐陽名不虛傳。」
歐陽風華微微一笑,一個照面就逼出了對方的能力,下面就要看對手如何出手了。
正想著歐陽風華就覺得對方的身體閃動了一下,似乎文惡來的身形變大了一號,而後文惡來的身軀散發著淡淡的紅光,歐陽風華的目光聚攏注視著文惡來的能量流,就見文惡來的雙手一張,兩柄大戟出現在他的手中,而後全身散發出龐大的殺氣。
文惡來英俊的臉龐變得有些粗獷,而背後的紅影越來越大,能量流聚合成一個人影,眼前的文惡來不再是一個普通的武者,而似乎變成了古代沙場上披甲的戰士!
這是什麼?!遠處觀戰的樂麟倒吸了一口冷氣——這是「典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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