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娉婷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道:「你如果不想來,我叫你也可以不來的呀。你看人家小內就不說話。」
身邊的內斯塔笑了笑點頭表示同意。
柳丁撓著小平頭,笑道:「小內是個小啞巴,從來不說話。樂大嫂不要……」
杜娉婷哼了一聲,打斷他道:「我看你的這些日子太累了,好心好意讓你們一起出來開心開心嘛,我都沒對樂麟說。還有,你不許叫我樂大嫂。」
柳丁苦笑道:「當然不能對樂老大說,說了他肯定不讓我們來,不叫你大嫂叫什麼呀?」
「叫姐姐。」杜娉婷捂著嘴偷笑道。
內斯塔忽然道:「不過小時說他不來了,好像有什麼事情。等下月舞做好表演也不一定和我們一起玩呢。」
杜娉婷美目一橫,白了他一眼道:「不來就不來,有什麼稀奇。反正我叫你們出來玩,如果不來以後就再也不叫你們。」
柳丁皺著眉,咬了一口冰激凌道:「話是這麼說,可是樂老大怎麼也還沒來呢?我肚子都餓了,大姐,是不是你沒把他調教好呀。」
杜娉婷看著柳丁手中的冰激凌,皺眉道:「哪裡來的?」
柳丁退了一步,眯著小眼睛,小心翼翼道:「買的……」
杜娉婷雙手叉腰,表現出暴力女孩的本色,怒道:「偷偷變吃的,也不知道大家分享!」柳丁毫不猶豫轉身就跑,杜娉婷氣著追了過去……
內斯塔看著這兩個人吵吵鬧鬧,這兩個人真的是成年人麼?但樂老大可從來都不是遲到的人啊,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呢?內斯塔藍色眼眸中平添了一分憂色。
樂麟收回了看著梧桐的目光,轉而望向空明棄,他的眼中寫滿倔強和不屈,但卻又不止這些,似乎更有一種自信。
空明棄看著地上的樂麟,這個傢伙不屈又自信的眼神讓他相當的厭惡,弱者為什麼還要掙扎,弱者有什麼資格自信?在空明棄十歲以前,他從來都不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但是在西伯利亞的冰天雪地之中,被世界搏擊界尊為一代宗師的艾哲爾對他說,「這個世上,只有強者才能生存,弱者只有被生活放棄。」
於是這句話被空明棄奉為生存的第一準則……強者的話就是世界的準則,在寒冷殘酷的西伯利亞,生存是「搏擊學徒」的唯一目標。為了生存要學會尋找夥伴,為了生存要學會出賣夥伴,為了生存要學會不去信任,為了生存要讓自己變強……只有變強才不需要去依靠別人,才不會被出賣,也不會殺死自己的朋友……因為你沒有朋友。
只有變強才能體面地活著,才能……才能保持微笑。
空明棄感到一陣煩躁,為什麼又被那無聊的記憶困擾自己,有太多的東西是不該想起的事情,難道就是為了那個傢伙的眼神?抑或我自己還不夠堅定?面對這樣的弱者,我應該放鬆微笑才是。
可是空明棄卻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暴躁地靠近樂麟,右臂化做一把藍色的電刃,從空中直落而下。殺了他!弱者沒有資格生存。
樂麟看著對方的電刃向自己頭顱砍下,整個身體從地上彈起,雙腿剪向空明棄的頭頸,可是空明棄電刃上散發的電流,封住了樂麟整個身體,要想掙脫談何容易。
眼看樂麟的動作被電網遲緩,電刃飛落而下,突然一團柔和的白光在兩人之間炸開,樂麟被遠遠彈出七步,空明棄的電刃深深插入那柔軟如棉花一般的盾牌中,他冷冷一哼,向後退出三步。
二人中間出現了一個身材矮小的黑衣人,那人輕飄飄的彷彿站在雲上一般,他全身裹著一件閃閃發光的緊身衣服,年輕黝黑的臉上,帶著幾分傲氣,又帶著幾分野氣,薄薄的嘴唇顯得堅強而殘忍。
空明棄臉上依舊微笑,但是眼中卻是充滿了警惕,他低聲道:「飛雲·羅可,你為什麼插手?」
樂麟全身一震,來人是黑榜第七的飛雲·羅可?
就聽飛雲·羅可的男子悠閒地說道:「加藤信長約我在‘記憶碎片’和你碰頭,我以為你們有很重要的事情,沒想到你會在這裡和別人打架。傳說中日本人的守時原來都是胡說八道。」
「我殺了他以後,自然赴約。」空明棄辯解道,顯然對飛雲·羅可非常忌憚。
飛雲卻不吃這一套,笑罵道:「你殺個屁,說好三招定勝負,你說話不算數的嗎?」
空明棄臉上一熱,反問道:「飛雲君是否也要來比試呢?」
飛雲哈哈笑道:「就憑你?」
空明棄大怒,右手的電刃猛刺飛雲的面門,飛雲雙手一抬,兩個白色的雲盾出現在手臂,輕鬆擋去空明棄的攻擊,一個轉身人在空中浮起膝蓋頂向空明棄的小腹,空明棄右腿化作一個巨大的電錘踢了回去。
「轟!」兩人各退五步,平分秋色。
空明棄雙手一抖,數十枚電錐罩向飛雲;飛雲狂笑一聲,雙手平推居然在手心出現一把雲做的大傘,把那數十枚電錐收的乾乾淨淨,而後他腳下升起一片烏雲,人騰到半空,烏雲中轟隆一聲,那數十枚電錐被反射打了回去。
空明棄單手一招,那些電錐全部沒入他的手臂不見。
飛雲立於空中微笑道:「天下第十果然有兩下子。」
空明棄冷哼一聲,背後展開一對兩米長的藍色巨翼,也升到空中,遙對飛雲絲毫不讓。
兩人打得昏天黑地,樂麟不由看得痴了,各種型別的能力居然能夠運用到這樣的境界,原來能量的物質化,能量的形態化,都是可以由人來控制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但這兩人的格鬥水準仍似乎是停留在,追求力量和速度的境界,所謂精神力的結合並沒有反映出來。
樂麟正想著,猛地覺得心頭有什麼東西,然後就感到殺氣,那殺氣若隱若現,樂麟能感受到全憑的是本能反應,他身子前衝猛地奔跑起來,原先站的地方出現了一道一米多長的劃痕。
不遠之處一個紅髮青年生得相貌堂堂,雙目如電有一種透視人心的魔力,全身上下一套亞麻色的衣服,一雙皮靴又黑又亮,站在那裡如高山一般,使人生出全無可撼動的感覺。那人看著手中的紅色長刀顯出迷茫之色,想不明白方才如何會落空。
但那破空而過的刀風卻驚動了飛雲和空明棄,兩人分立東西兩角失聲道:「比爾·克羅斯!」
樂麟腦海中迅速出現《天下武神》上前十的名單,比爾·克羅斯,黑榜排名第五,所在地美國紐約,紐約克羅斯家族大頭目,綽號「惡魔」,美洲第一殺手!
比爾·克羅斯卻不理飛雲和空明棄,而是側頭看著樂麟道:「這是我三年來第一次失手,唐·克羅斯要我來對付你果然有他的道理。」
在這個環境那麼久,樂麟當然知道唐·克羅斯就是紐約五大黑幫中最強悍的克羅斯家族的龍頭。東方家的隊伍還沒有突破亞洲的外圍賽,現在唐·克羅斯就派人對付自己實在是想不到,樂麟苦笑道:「唐·克羅斯還真是看得起我。」
比爾·克羅斯笑道:「教父從來不做沒道理的事情,所以他的要求我都會替他做到。」他看了看兩旁的飛雲和空明棄,聳聳肩道:「我也沒想到你現在那麼搶手,你樂先生在黑榜應該還沒有排名吧。」
樂麟笑道:「不知道唐·克羅斯認為我的人頭值多少?」
比爾·克羅斯淡淡笑道:「看來樂麟先生並不熟悉我,我從來都不為了賞金出手,我只為了教父的安排殺人,所以……你的人頭沒有標價。」
樂麟苦笑了一下,道:「但我沒想到黑榜第五的強人也會偷襲。」
比爾·克羅斯笑道:「你錯了,榜單對我並不重要,作為殺手我只選擇安全的方式執行任務。上黑榜對我來說,只是殺掉的名人太多,而導致的意外罷了。」
空明棄在一旁冷冷道:「那你為什麼不退出黑榜,《天下武神》的這個評比是允許退出的。」
比爾·克羅斯失笑道:「理由很簡單,這個雜誌是我們家族的。而我是家族的人。」
飛雲在一旁道:「那就是說,你對黑榜並看不上眼,對我們這些人更毫不在意。」
比爾·克羅斯冷冷一笑道:「我對任何挑釁都會在意。我勸你們現在開始莫再插手樂麟的事,不然你們馬上會知道黑榜體現的差距。」
飛雲狂笑道:「換做艾哲爾我或許會考慮一下。」說著他手中出現了一條三米長的灰色長鞭,長鞭搖動發出巨大的聲響,化作百道幻影猛撲比爾·克羅斯。
比爾·克羅斯手中紅色的長刀當空一劃,那破空的氣流彷彿把空氣隔離出一道真空的屏障,飛雲那百道幻影瞬間消失。飛雲兩手將長鞭舞動,絕技「幻天舞」在半空之中發動,一時間長街之上雲層翻滾。
與此同時空明棄在空中滑翔而起,滿天的電箭糾整合一個龐大的電網,籠罩向比爾·克羅斯。飛雲和空明棄一個是雲一個是電,臨時配合居然天衣無縫,攻守兼顧的夾擊比爾·克羅斯。
克羅斯身形一晃,突然拉近和這兩個對手的距離,以速度的極限駕臨飛雲的頭頂,飛起一腳猛踢飛雲的心口。
飛雲身前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蘑菇狀的防護盾,但那充滿柔力的護盾竟被比爾一腳踢穿,他趕忙向旁邊一閃,比爾·克羅斯一腳踢在他的肩鎖骨上,飛雲受到衝擊斜斜的摔跌出去。而此時空明棄的電網當頭罩向比爾,比爾轉身的時候就好像自由的疾風,手中的紅色之刀如同荷蘭的大風車一般旋動而起,藍色的電網被一刀分成兩半。
黑榜第七和黑榜第十同時出手,居然一招敗北,見此情景樂麟除了飛奔還能做什麼,打不過就逃又不是丟人的事情,他毫不猶豫地朝著舞街飛奔而下。
比爾·克羅斯逼退飛雲和空明棄二人後,轉頭看著樂麟的背影,微微一笑,心道:「方才這人有著與人拼死一決的勇氣,現在卻逃的那麼快,難道有詐?」他雙腿猛踏地面飛射而出……
飛雲按著自己的鎖骨在原地劇烈地呼吸著,比爾·克羅斯納恐怖的戰力遠遠高出他的想象,自己排名第七,對方排名第五,僅僅兩位就有那麼大的差距麼?還是說這是一個境界的差距?
空明棄在一旁忽然笑道:「我打賭他殺不死樂麟。」看著飛雲不置可否的樣子,他繼續道:「今天本來加藤大人要我給你傳話,如今看來也是多餘。你在賽場上殺死樂麟的機會也不大。」說著他手一揚,一封信箋平平送出,道:「但書信我還是要傳到。」
飛雲接過書信,懶散一笑道:「也許吧。你也去警告一下加藤信長,‘惡魔’比爾在亞洲對他是個威脅,老是算計他人的人早晚會被別人算計。」
空明棄微笑著鞠了躬道:「多謝關心。」說著飛身離開。
飛雲在空明棄走了以後,慢慢地蹲在地上,豆大的汗珠出現在額頭,他的鎖骨碎了,比爾·克羅斯真的不愧有「魔鬼」之稱,撫摸著肩膀,他抬頭看著遠方,樂麟真能如空明棄說的那樣逃脫麼?
樂麟飛快地跑著,但是他相當煩躁,因為他第一步跨出就知道自己跑錯了方向,他本該朝著雪海路的方向跑,那裡人多就算天下第一高手也不敢當街殺人,但他跑錯了方向,他現在正衝向舞街的「記憶碎片」,那裡有他的愛人和兄弟,但是無論是誰都接不下身後的煞星。
前方是著名的「記憶」十字,十字路口五十米外就是「記憶碎片」酒吧,樂麟雖然不願意來這裡卻不得不跑,可是……看著前方他忽然全身冰冷,十字路口上紅髮的比爾悠閒的扛著血紅的長刀,微笑著看著他輕輕揮手。
這個惡魔居然出現在我的前面,怎麼可能?方才身後明明有股殺氣如影隨形,可是現在他卻出現在了前面。
「記憶碎片」門口的內斯塔遠遠地就望見了奔跑的樂麟,高喊一聲:「樂老大!」迎上前來,但他馬上就看到樂麟制止的眼神,之後猛地感到冰涼的殺意瀰漫在整個路口。
比爾·克羅斯目光掃向內斯塔,然後目光迅速移到遠端的柳丁和杜娉婷,自己被包圍了麼?這倒是始料未及的,想到這裡他突然出現在內斯塔的面前。
而內斯塔剛剛看到克羅斯,惡魔那黑亮的皮靴就出現在自己頭頂,趕忙向後飛退。可是他的速度根本擺脫不了惡魔比爾的攻擊,就覺得眼前一黑被一腳踢中頭顱,被遠遠的踢飛了出去。
比爾·克羅斯眉頭一皺,因為這一腳雖然命中,可是他卻沒有聽見對方頭骨爆裂的聲音,但他也僅僅是皺了皺眉頭而已,因為內斯塔倒在十幾米外地上,口鼻溢血眼看起不來了。而這一瞬間樂麟甚至連叫喊示警還都來不及。
柳丁大叫著飛奔過來,雙手一合一道強光從天而降,強光中一隻雄鷹若隱若現,在暮色降臨的都市顯得異常耀眼……
空中紅光一閃,轟的一聲強光在空中炸開,空中的雄鷹被完全打了回去,在柳丁胸口一道三寸的傷口,柳丁前胸血流如注。
樂麟叫喊聲這才傳來:「大家快逃,這傢伙是惡魔比爾·克羅斯!」
克羅斯轉過頭來對著樂麟一笑道:「你知道你逃不掉的。」說著他凌空而起,紅色的頭髮,紅色的長刀化成如同火焰一般席捲而來。
樂麟面對克羅斯的攻擊,眼睛看的卻是遠處跑來的杜娉婷,他知道如果自己轉身就跑或許能夠躲開對方的這次進攻,但是杜娉婷就會單獨面對惡魔,那種後果他想都不敢想。於是樂麟一咬牙,全力撲向面前的比爾·克羅斯,但他的舉動在惡魔比爾的眼中就如同撲火的飛蛾一般。
比爾·克羅斯手中紅色的刀鋒翻轉,眼中居然閃現一種猩紅的狂意,在他眼前似乎已經有了樂麟血濺五步的景象。
投入刀風之中,那劇烈的刀風讓樂麟的皮膚有撕裂的感覺,更可怕的是比爾紅色的眼神將巨大的恐怖壓迫他的大腦中樞,全身的行動竟似乎不聽指揮。
突然暮色黃昏中綻開一道七彩的光芒,那光芒彷彿來自天邊的雲霞,籠罩住樂麟的全身,樂麟身處七彩的幻境中忽然發現對方的眼神再也不能壓迫自己,體內充滿旺盛的能量流,大吼一聲雙掌平推而出,颶風驟起,捲起滿天風雲。
比爾·克羅斯的紅色長刀猛地感覺壓力倍增,眼前的樂麟處在光華之中彷彿天神一般,他面上掛起一絲冷笑,低聲道:「是魔力加持。」
「當!」的巨響傳來,樂麟的雙掌與紅色長刀相交居然發出金石之聲,樂麟身子猛退七步,比爾也後退五步。
比爾·克羅斯哈哈一笑,道:「就算加持了你也不是我的對手。」他的目光迅速看著那七彩的光芒來的地方,杜娉婷俏生生地站在那裡,那絕美的樣子讓比爾·克羅斯亦為之一愣。
他愣神之間,杜娉婷叫道:「麟哥!打他!」雙手舞動,空中七彩的光芒流過她的手掌,明亮的色彩顯出一絲幽暗,那幽暗悽美的光芒比先前的七彩更加妖豔,在空中流淌著罩向比爾·克羅斯的頭頂。樂麟毫不猶豫飛下而上,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猛撲過來,雙掌中間七彩的雲層流動,整個人就彷彿一片祥雲。
比爾·克羅斯方才面對飛雲和空明棄兩大高手的時候都絲毫不懼,此時卻面色一變,自語道:「是暗黑詛咒……」看著杜娉婷婀娜的身姿,他眼中露出奇怪的神采,長嘯一身凌空而起,長刀從背後一個翻轉大力劈向樂麟,一個接觸樂麟身上的雲層被完全劈散,樂麟向後飛退,但比爾·克羅斯卻不追擊,縱身一躍飛上「記憶碎片」那灰色的天頂消失不見。
樂麟看著對方消失的背影,然後轉頭望向杜娉婷,那倩麗的身影在他心中湧起一種茫然。這種茫然讓他幾乎忘記去救護地上的內斯塔,而他對自己這種感覺卻無法解釋,只是覺得一種前所未有的懷疑浮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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