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家族風雲

魔幻世界盃 君天 第1頁,共2頁

青山,綠水,高樓重疊,門前一塊匾額,上書「迎風一笑」,過往的江湖豪客遠遠望見無不退避三舍。

因為這裡是日本靜龍社的總堂,東京近郊的「迎風一笑樓」。自從十年前他們取代黑鷹會成為東瀛第一組織後,黑鷹會只能在大阪繼續他們的基業,東京這個花花世界已完全在靜龍社的掌控中。

此刻,在迎風一笑樓的正堂「斷風」的匾額下,加藤信長把幾日來上海東方家的情況做詳細的敘述。他身前是一個身材高大、蓄著短鬚、臉帶微笑、雙眉斜飛入鬢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悠閒的斜臥在坐墊上,雙目微合似乎已在假寐。而加藤信長絲毫沒有不悅之色,縱觀日本有資格如此對待他的人,除了大魁首山口靜仁外,實在不作第二人想。

山口靜仁睜開雙目,低聲道:「東方哲確實死了?」

加藤信長道:「‘小卒’送來訊息,他確實死了。」

山口靜仁低聲道:「為什麼不是死在我們手裡,東方哲你太沒用了。」手中扇子突然折斷,丟在地上。

「雖然不是直接死在我們手中,但東方翔那裡的一切卻間接在我們的控制之下。現在東方翔送信來請求和解。」加藤信長緩緩道。

山口靜仁神態已經恢復正常,笑道:「看來這幾年來‘小卒’並沒有白辛苦,但東方翔在美國也混得風生水起,他何不把這個殺人的罪名嫁貨給我們?他會那麼好?」

加藤信長思索道:「就他第一次操縱的暗殺來看,是有嫁禍給我們靜龍的意思。或許是見我們不動聲色的全盤接受了,所以才有些不知所措,此次想先來示好,然後再做計較。」

山口靜仁摸了摸鬍子,笑道:「東方翔太天真了?攘外必先安內,他是想先處理家裡的事務,坐穩位子後再對我們下手,他以為我山口是什麼人?」

加藤信長低聲問道:「那麼魁首你的意思是?」

「既然他的佈置都在我們監控之下,此戰自然不容有失。」山口靜仁微微一笑道:「把我的戰士派出去。東方家不管誰做大哥,接下來都會來對付我們,怎可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加藤信長猶豫道:「那麼做會否讓他們原本分裂的內部,再次團結起來?」

山口靜仁看著對方的眼睛,正色道:「那又如何?」

加藤信長在山口的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狂熱,不自覺地拜倒在地道:「全聽您的吩咐。」

山口靜仁站起身,望向堂外的遠山,傲然道:「放手去做吧,可能的話不用地下足球,我們靜龍也能成為亞洲第一。」

加藤信長在山口的身側,感受到了山口那濃烈的戰意,八年前失去的亞洲,這次要全部奪回來!

傍晚,冰海閣,議事廳。

東方翔沉默地坐在那裡,杜青鋒也沒有說話,兩個人就這麼坐著,遙遙相對,空空蕩蕩的四周有二人太多的回憶。

終於杜青鋒問道:「龍頭是怎麼死的?」

東方翔反問道:「大叔怎麼說?」

杜青鋒冷冷道:「我想聽你說。」

東方翔笑了笑道:「你在懷疑我。」

杜青鋒反問道:「不該懷疑?」

「你不服氣我做老大?」東方翔也反問道。

「誰做老大不重要。但龍頭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杜青鋒提高了聲音。

兩人靜了下來。兩個人的眼前都彷彿出現了東方宇的影子,若是東方宇在,他們兩個會不會到今天的立場?

東方翔低聲道:「小杜我一直很欣賞你,我也從來沒吝嗇過表達對你的欣賞。」

杜青鋒苦笑了一下,連續問道:「龍頭是怎麼死的。你有沒有弒父!」

東方翔站起身,雙手按著桌面,逼視杜青鋒道:「我為什麼一定要告訴你?你沒資格知道。他是我父親,不是你的!」

杜青鋒冷笑道:「這麼說,東方翔!你說什麼都可以?別人都沒有資格問。」

東方翔目光轉為寒冷道:「是啊,現在我是老大,這個遊戲我說了算。你要說話有這個分量,來呀,來推翻我啊!這是東方家,不是西門家更不是杜家!」

兩人又靜了下來,第二次靜下來。

杜青鋒深吸口氣道:「你今天叫我來冰海閣要說什麼?說吧。」

東方翔點上一支菸,道:「昨晚東京傳來訊息,靜龍全世界的殺手都在來上海的路上。我也知道西門大叔和老刀叔也叫了自己的子弟回來。這裡很快要就要變成戰場。」

杜青鋒淡淡道:「龍頭不死,什麼都不會發生。」

東方翔眼中閃過一陣怒意,沉聲道:「無論如何,我希望能夠一致對外,其他的事情等擊退靜龍再說。你的球隊在香港表現很好,我會一如既往的支援。」

杜青鋒寒聲道:「我們和靜龍的地下足球,被安排在正月十五,之前還有初四的羅可家,而第三個對手和興社已經退出大賽,正月初八的比賽對手換成了韓國金家。」停頓了一下,杜青鋒繼續道:「中國人一致對外,這個我同意,但是該搞清楚的還是要搞清楚。」

東方翔走到窗邊,看著細雨空濛的山色,恢復平靜道:「正月十五,我會把家族堂主會議放在夢想館。到時候我會正式接手龍頭的位子。那一天也是我們在地下足球擊敗靜龍的日子,雙喜臨門。」

杜青鋒陰沉著臉,面前的東方翔表現出強大的自信,而他卻絲毫不明白對方的自信來自何處,一種危險的感覺莫名而生。

電話裡面杜娉婷的聲音比之樂麟去香港前熱情了很多,這個小妮子習慣性的壞情緒終於過去,樂麟一顆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了下來。回到家中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覺後,穿戴整齊去「舞街」赴約,他和杜娉婷約好了去舞街看月舞的舞蹈隊表演,然後一起去紙醉金迷參加迎新party,在這樣混亂的日子除夕夜也只能如此吧,而龍頭的死將帶來一系列的震動,這些都要等到事情發生了才會知道。

樂麟手插褲兜,獨自走在長滿法國梧桐的長街上,腦海中想的卻是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這些日子實在太忙,忙到連好好考慮一下的時間都沒有,距離舞街中月舞的表演地還有差不多兩公里,這相對安靜的兩公里路正好讓他好好想想。

和大叔一樣,他並不認為東方哲是傷重死亡,但東方翔真的會弒父嗎?在人類漫長的歷史中,為了權力而弒父雖然並不鮮見,但無論在什麼時代都是極大的惡名。

更何況東方翔身邊還有一個東方秀琳,東方秀琳當然不像外表表現得那麼天真可愛,可是兄妹同時弒父的可能性就小了很多。但如果東方兄妹沒有不可告人之事,為何要行刺西門大叔?想到此處樂麟更是覺得疑點叢生,真的是阿孝做的麼?若阿孝真的是這種人,怎麼可能在西門的身邊那麼長時間呢?不然,西門遊雲的眼光豈不是要重新評價,可是直到現在都找不到阿孝卻又如何解釋。而如果殺東方哲和刺殺西門遊雲的是同一個兇手,那麼至少該從兩件事情找到共同點,共同點在哪裡呢?一想到共同點,樂麟覺得自己隱約把握到了什麼,腦中兩個黑影不停地晃動,卻就是不能重疊起來,無法揭曉答案。

再退一步說,兩次刺殺,東方哲死了,西門遊雲沒死,現在看來西門遊雲和東方翔同時站在爭奪龍頭的位置,兩個人同樣都有嫌疑。樂麟搖了搖頭,現在的情況其實是四大天柱除了東方逸挑明瞭支援東方翔,西門遊雲、刀毅陽和東方翔三人其實都有機會。

想到這裡,樂麟覺得一陣煩躁,兩條腿又開始有些麻痺。在那些天的強化練習後,他本以為麻痺的毛病已經好了,卻不料在香港回來後居然舊病復發。

時飛揚表示雖然平時並不是一直髮作,但產生麻痺是身體不堪重負的表現。他說,儘管樂麟平時的訓練十分辛苦,但他的力量並非從小磨鍊得來的,所以身體要適應力量絕不是那麼容易。

樂麟坐在街邊的長椅上,輕輕捶打著小腿,不經意間發現這條長長的林蔭道上一個人也沒有。此時原不該如此冷清,更何況這裡不遠就是「舞街」,樂麟不由暗生警兆。

四周的風忽然大了,吹得樂麟眯起了雙眼,南方的街道比北方的風沙要小很多,換做北京恐怕已經飛沙走石了。樂麟冷靜地站起身,二十米內風吹草動盡在掌握,雙腿的麻痺感完全拋在腦後。

道路的前方出現了一個身著藍衣的男子,眉目細長面色慘白,有些灰白的長髮披散在腦後,正側頭望著樂麟。

那男子見樂麟亦望著自己,微微一笑躬身施禮道:「樂麟君?」

對方的禮貌實在出乎樂麟的意料,樂麟不得不點頭道:「我是樂麟,你是?」

那男子笑道:「我在香港紅堪見過樂麟君,您賽場上的風範在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還望您多多指教。」說著把在空中飛舞的長髮一盤,紮了個髮髻頂在頭上。

但樂麟卻依舊對對方沒有絲毫印象,皺眉道:「您是?」

那男子側著頭,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聲道:「空明棄。」

靜龍社中在世界黑榜排名第十的空明棄?樂麟全身的神經猛地繃緊,拱了拱手道:「久仰大名,原來是靜龍的人,不知道找樂某有何貴幹?」

空明棄微笑道:「我本是去前面赴一個約會,沒想到那麼巧在此遇到樂麟君。相請不如偶遇,想要樂麟君指教一二。」他說的如此輕描淡寫,但空氣中已經滿是殺伐之氣。

樂麟啞然失笑道:「我也是要到前面赴一個約會,既然大家都有事情,那就以後再切磋吧。」

空明棄整個人靜了下來,他已經很久沒有遇到在自己面前談笑自若的人了,再次仔細端詳了樂麟以後,點頭道:「你說的也對。」

樂麟沒想到對方那麼好相與,趕忙道:「那麼空明兄珍重。」就要離開。

空明棄一個閃身攔在樂麟身前,笑道:「就這麼讓樂麟君走掉,我如何向長上交待。」

樂麟面色轉冷,淡淡地道:「那你要如何?」

「三招。」空明棄道:「三招我殺不了你,今天就放你走。」他說話之時依然帶著淡淡的微笑,殺人對他來說就彷彿吃飯喝水一般的平常。

樂麟早知事無善了,瀟灑地一揮右手,表示悉聽尊便,隨隨便便在梧桐樹下一站,但是身體兩側風雲驟起。

空明棄冷冷看著樂麟,眼中殺氣越來越盛,但臉上依然有著不變的微笑,他單手高舉向天,一點藍光會聚在食指指尖,天空中一道閃電劃下正中食指,他猛地點向樂麟心口。

樂麟目光收縮,人像落葉一般搖擺而起,那飄蕩的身法彷彿在雲層中游動,四周的微風都追隨著他,一下子把空明棄指尖的藍光包圍。但那藍光彷彿鋒利的劍芒,猛地變亮,迅速突破那些風雲的包圍,猛刺樂麟的心窩。

樂麟全身感到一陣劇烈的麻痺,遠遠的被彈射出十多米遠,背部撞到的法國梧桐一下子化作焦木。

空明棄負著手在樂麟的身旁轉著圈,低聲道:「爬起來吧!如果一下子就完了,那說明先前我太看得起你了。」

樂麟掙扎著站起身,笑道:「沒有人稀罕你們日本人看得起。」在這麼強力的電擊下,他先前麻痺的雙腿居然好了。

空明棄笑道:「那就好。人本來就不需要為別人的看法而活。」

他手掌翻起,一道比先前的閃電粗了兩倍,泛著金光的強電從手掌射出,正拍在樂麟的心口。樂麟大呼一聲,被強大的電流舉在空中,頭上的頭髮也根根豎起,全身都處在電網之中動彈不得。

有些人就是這樣,雖然心裡一百個看不起你,可是嘴上依然滿口仁義道德。

樂麟被舉在空中的時候忽然這麼想到,全身被電擊的時候腦子忽然一片空明,變得異常的清醒。有人說人死的時候頭腦會變得異常的清醒,會在一秒鐘內把一生中的事情重溫一次,此刻樂麟就處於這種狀態,從小時候砸壞爺爺的花盆,到紙醉金迷的醉生夢死,一瞬間全部重現,人只能活一次,怎麼可以這麼死了?而且還是死在這種時候。

樂麟睜開眼睛的時候,正看到天邊的夕陽,那血紅的晚霞就彷彿情人的鮮血一般讓人心碎,他的心一下飛到了夕陽之間,他的精神和天邊的晚霞連為一體。

空明棄這輩子從來沒見過這樣的奇景,被他用高壓電舉起的樂麟,居然在夕陽的餘暉下化作了一片晚霞,輕鬆自然地脫出了他的掌握,自在得好像沒事人一般站在面前。

力量、速度、精神力的結合,才是格鬥的王道。樂麟在心中默默地告訴自己,他終於明白精神力並不是憑空而來,而是可以借勢而起,就好像人在夕陽下,可以和天空融為一體,雲的力量變成了晚霞,勢化作精神力,精神力通過勢,變成自己的力量。

「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樂麟整理了下豎起的頭髮,微微一笑道:「我終於知道了夕陽之美。」說著他看著空明棄,挑釁地笑道:「多謝指教,還有一招。」

「該死的支那人。」空明棄低罵了一句。

樂麟面色一寒,正色道:「真是沒有禮貌。」

他凌空而起,上升三米身體赫然停在了半空,平穩地向前移動,身影所過之處帶動起漫天的風雲,輝煌壯麗的晚霞映襯在他的背後。他行動起來就彷彿天神一般,轟的一聲腿如巨斧一般旋向空明棄,這是三招約定中的最後一招,也是樂麟第一次主動出擊。

空明棄露出一絲冷笑,左手向前拍出,整個手臂貫滿藍色的電流,「當!」腿手相碰發出金屬的交擊聲,空明棄就覺得自己的左臂傳來一陣劇痛,眼中流露出一種痴狂的色彩,有所得必定有捨棄,「棄!」空明棄低聲斥道,左手傳來骨骼的折斷聲,但卻把樂麟的攻擊完全接下,他的右手握成拳頭彷彿藍色的大錘,一下砸在樂麟的小腹。

樂麟被空明棄打得整個身體都躬了起來,而後空明棄飛起一腳把樂麟踢出二十多米。樂麟在長長的馬路上翻滾不停,摔得眼冒金星,嘴角鮮血溢位,全身骨頭散架了一般。

儘管用了合適的格鬥方式,卻終因本身力量過於懸殊,還是不敵對手,樂鱗心頭劇震,暗道:「這就是天下前十的實力麼?怎麼才能贏他?」抬頭看著街邊的梧桐樹,冬日的梧桐顯得有些憔悴,樂麟忽然非常的想念杜娉婷,她現在還平安麼?

「我說樂大嫂,你和樂老大約會,還叫我們做什麼?」胖胖的柳丁怪聲怪氣地說道。


作者「君天」的其他小說

未知罪案調查科:外星重案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