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靜,菲龍。」寶綺思說,「乖乖,菲龍。摸摸,菲龍。好乖,菲龍。」
他向她走近一步,寶綺思鬆了一口氣。「乖,菲龍。」
她摸了摸菲龍裸露在外的臂膀,他跟他的單親一樣,只穿了一件長袍,前胸敞開,下面繫著一條腰布。她只輕輕摸了一下,就趕緊移開手,等了一會兒,才將手放回他的手臂上,輕柔地撫摸著。
在寶綺思心靈的強力鎮靜作用下,那孩子微微閉上眼睛。
寶綺思的雙手慢慢往上移,動作很輕,幾乎沒有觸控到他的肌膚。她兩隻手一路摸到孩子的肩膀、頸部、耳朵,最後伸進棕色長髮中,來到雙耳後方偏上的部位。
她隨即放下雙手,說道:「轉換葉突還小,頭蓋骨尚未發育完全。目前那裡只有一層硬質皮膚,等到葉突長成後,它會向外鼓脹,被頭蓋骨圍起來。這就代表說,如今他還無法控制這塊屬地,甚至無法啟動屬於他的機器人——問問他幾歲了,裴。」
經過一番交談後,裴洛拉特說:「他今年十四歲,如果我沒弄錯的話。」
崔維茲說:「他看起來比較像十一歲。」
寶綺思說:「這個世界所採用的年,長度也許和銀河標準年不盡相同。此外,據說太空族擁有倍增的壽命,如果索拉利人跟其他太空族一樣,他們或許也延長了發育期,總之我們不能以年齡為準。」
崔維茲不耐煩地咂咂舌頭。「別再討論人類學了,我們必須趕快到達地面。我們溝通的物件是個孩子,所以我們可能只是在浪費時間。他也許不知道通往地面的途徑,也可能從來沒有到過地面。」
寶綺思說:「裴!」
裴洛拉特明白她的意思,馬上又跟菲龍討論起來,這次花的時間比前幾次都要長。
最後他終於說:「這孩子知道什麼是太陽,他說自己曾看到過。我想他也見過樹木,但他的反應好像不確定那個詞彙的意義,至少不確定我所用的那個詞彙……」
「好了,詹諾夫,」崔維茲說,「拜託言歸正傳吧。」
「我告訴菲龍,如果他能帶我們到地面去,我們也許就有辦法啟動那個機器人。事實上,我說的是我們‘就會’啟動那個機器人。你認為我們可能做得到嗎?」
崔維茲說:「這件事我們待會兒再操心,他有沒有說願意為我們帶路?」
「有。可是我剛才想,如果我作出承諾,你也知道,這孩子就會更熱心。我認為,我們在冒著令他失望的危險……」
「走吧,」崔維茲說,「我們立刻出發。如果我們困在地底,所有的事情都是紙上談兵。」
裴洛拉特又對那孩子說了幾句話,那孩子便開始向前走,不久他又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寶綺思。
寶綺思伸出手來,兩人便手牽著手一起走。
「我是他的新機器人。」她露出淡淡的微笑。
「他好像相當滿意。」崔維茲說。
菲龍一路蹦蹦跳跳,崔維茲心中突然閃過一個疑問,他現在這麼開心,只是寶綺思費盡心血的結果嗎?或是除此之外,又加上他有機會再度去地面玩耍,還得到三個新的機器人,所以才會這樣興奮?或者,他變得如此興高采烈,是因為想到保姆健比會活過來?這都沒什麼關係,只要這孩子肯帶路就行。
孩子的步伐似乎沒有任何遲疑,每當遇到岔路,他都毫不猶豫便做出選擇。他真的知道自己走向哪裡嗎?或者這只是小孩子無意義的行動?他只是在玩遊戲,根本沒有明確的目的地?
可是,從變得稍微沉重的腳步,崔維茲意識到自己正在上坡。而那個孩子,則一面信心十足地蹦蹦跳跳,一面指著前方,嘰哩呱啦說個不停。
崔維茲望向裴洛拉特,裴洛拉特清了清喉嚨,然後說:「我想,他說的是‘門口’。」
「我希望你所想的正確無誤。」崔維茲說。
此時孩子掙脫了寶綺思的手,飛快向前奔去。不久,他伸手指著某處地板,那裡的顏色似乎比周圍深。他踏上那塊地板,原地跳了幾下,然後轉過頭來,露出明顯的沮喪表情,又用尖銳的聲音說了一大串。
寶綺思做個鬼臉。「我得負責供應電力,這會令我筋疲力盡。」
她的臉微微轉紅,燈光則變暗了點,但菲龍面前的一扇門卻打了開,他立刻發出女高音般的歡呼。
那孩子衝出門外,兩位男士緊跟在後。寶綺思是最後一個出來的,當那扇門快要關上的時候,她回頭望了望,裡面已經一片漆黑。然後她停下腳步,稍微喘了一口氣,看來相當疲倦。
「好啦,」裴洛拉特說:「我們出來了,太空艇在哪裡?」
現在他們全部來到戶外,沐浴在仍算明亮的夕陽下。
崔維茲喃喃說道:「我覺得好像在那個方向。」
「我也這麼覺得,」寶綺思說,「我們走吧。」她說完就伸手去牽菲龍。
除了風聲,以及一些動物的叫聲與走動聲之外,四周可謂一片靜寂。他們在途中遇到一個機器人,一動不動地站在一棵樹旁邊,手中抱著一個功用不明的物體。
裴洛拉特顯然是出於好奇,朝那個方向邁出一步,崔維茲卻趕緊說:「不關我們的事,詹諾夫,繼續走。」
不久,他們又遠遠看到另一個機器人癱在地上。
崔維茲說:「我想方圓百公里內,一定到處是放倒的機器人。」然後他又得意洋洋地說:「啊,太空艇在那裡。」
他們馬上加快腳步,突然間卻又停了下來。菲龍扯著喉嚨發出興奮的尖叫。
太空艇附近,停著一艘顯得相當原始的航空器,它的旋翼看來不但浪費能量,而且十分脆弱。在那具航空器旁邊,介於他們四人與太空艇之間,站著四個狀似人類的身形。
「太遲了,」崔維茲說,「我們浪費了太多時間。現在怎麼辦?」
裴洛拉特以困惑的口吻說:「四個索拉利人?這不可能。他們當然不會做這樣的實質接觸,你想這些是全息影像嗎?」
「它們是百分之百的實體,」寶綺思說,「這點我能肯定,但它們並不是索拉利人。這些心靈我絕不會弄錯,它們是機器人。」
55
「好吧,那麼,」崔維茲帶著倦意說,「前進!」他繼續以沉著的步伐向太空艇走去,其他三人跟在他後面。
裴洛拉特有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打算怎麼辦?」
「它們若是機器人,就必須服從命令。」
那幾個機器人正在等候他們四人。走近之後,崔維茲開始仔細打量它們。
沒錯,它們一定是機器人。它們的臉部看來彷彿有皮有肉,但是毫無表情,顯得相當詭異。它們都穿著制服,除了臉部之外,沒有暴露一平方釐米的肌膚,連雙手都戴著不透明的薄手套。
崔維茲隨便做了一個手勢,那是個明確而直接的身體語言,意思是要它們讓開。
那些機器人並沒有動。
崔維茲低聲對裴洛拉特說:「講出我的意思來,詹諾夫,語氣要堅決。」
裴洛拉特清了清喉嚨,以很不自然的男中音慢慢地說,同時也像崔維茲那樣,揮手錶示要它們讓開。然後,其中一個似乎高一點的機器人,以冰冷而犀利的聲音答了幾句。
裴洛拉特轉頭對崔維茲說:「我想,它說我們是外星人士。」
「告訴它說我們是人類,它必須服從我們。」
此時那機器人再度開口,說的是口音奇特但不難懂的銀河標準語。「我瞭解你的話,外星人士。我會說銀河標準語,我們是守護機器人。」
「那麼,你聽到我剛才說的話了,我們是人類,你們必須服從我們。」
「外星人士,我們的程式只讓我們服從地主的命令,而你們既不是地主又不是索拉利人。班德地主對常規接觸未作回應,因此我們前來進行實地調查,這是我們的職責。我們發現了一艘並非索拉利出廠的太空船,還有幾個外星人士,而班德的機器人則全部停擺。班德地主在哪裡?」
崔維茲搖了搖頭,以緩慢而清晰的聲音說:「我們完全不明白你說些什麼,我們船上的電腦出了點問題,將我們帶到這顆陌生的行星附近,這並不是我們的本意。我們登陸此地,是想找出目前的位置,卻發現所有的機器人都已停擺,我們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個解釋不可信。如果這塊屬地上所有的機器人都停擺,所有的電力通通消失,那麼班德地主一定死了。他剛好在你們著陸之際死亡,如果說只是巧合,那是不合邏輯的假設,其中一定有某種因果關係。」
崔維茲又說:「可是電力並沒有消失啊,你和其他幾個機器人都還能活動。」他這樣說只是為了混淆視聽,以顯示他是個局外人,對這裡的狀況毫不知情,藉以洗脫自己的嫌疑。
那機器人說:「我們是守護機器人,我們不屬於任何地主,而是屬於整個世界。我們以核能為動力,不受任何地主控制。我再問一遍,班德地主在哪裡?」
崔維茲四下看了看,裴洛拉特顯得憂心忡忡,寶綺思則緊抿嘴唇,但看來還算冷靜。菲龍全身發抖,好在寶綺思將手放到他肩上,他才變得堅強一點,臉上的恐懼也消失了。(寶綺思在設法令他鎮定嗎?)
那機器人說:「再問一次,這是最後一次,班德地主在哪裡?」
「我不知道。」崔維茲繃著臉說。
那機器人點了點頭,它的兩個同伴便迅速離去。然後它說:「我的守護者同僚將搜尋這所宅邸,在此期間,你們將被留置此地接受盤問。把你佩掛在腰際兩側的東西交給我。」
崔維茲退了一步。「這些東西不會傷人。」
「別再亂動。我沒問它們會不會傷人,我要你把它們交出來。」
「不行。」
那機器人迅速向前邁出一步,猛然伸出手臂,崔維茲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機器人一隻手已搭上他的肩頭。那隻手用力收緊,同時向下猛壓,令崔維茲跪了下來。
那機器人又說:「交出來。」它伸出另一隻手。
「不。」崔維茲喘著氣說。
此時寶綺思衝過去,將手銃從皮套中掏出來。崔維茲遭到機器人鉗制,根本無法阻止她的行動。寶綺思將手銃遞給那機器人。「給你,守護者,」她說,「並請你稍等一下——這是另一件,現在放開我的同伴。」
那機器人握著兩件武器向後退去,崔維茲慢慢站起來,猛搓著左肩,臉孔痛苦地扭曲。
(菲龍開始輕聲抽噎,心慌意亂的裴洛拉特連忙將他抱起來,緊緊摟著他。)
寶綺思以極其憤怒的語氣,對崔維茲悄聲道:「你為什麼要跟它鬥?它用兩根指頭就能把你捏死。」
崔維茲哼了一聲,咬牙切齒地說:「你為什麼不對付它?」
「我在試啊,但這需要時間。它的心靈沒有空隙,程式設計得精密無比,我根本找不到漏洞可鑽。我必須好好研究一下,你得設法拖延時間。」
「別研究它的心靈,把它摧毀就行了。」崔維茲說這句話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音。
寶綺思向那個機器人瞥了一眼,看到它正專注地研究那兩件武器,而留在它身邊的另一個機器人,則負責看守他們這些外星人士。對於崔維茲與寶綺思之間的耳語,它們兩個似乎都沒興趣。
寶綺思說:「不行,不能摧毀它。在先前那個世界,我們殺害過一隻狗,又傷了另一隻,而在這個世界,你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她又很快瞥了一下那兩個守護機器人,「蓋婭從不無故屠殺生靈,我需要時間來和平解決。」
她後退了幾步,雙眼緊盯著那個機器人。
那機器人說:「這兩件是武器。」
「不是。」崔維茲說。
「是的,」寶綺思說,「不過它們現在失效了,它們的能量已經被抽光。」
「真是這樣嗎?你們為何要攜帶能量被抽光的武器?也許它們還有些能量。」那機器人抓起其中一件,將拇指放在正確的位置上,「是這樣啟動的嗎?」
「沒錯。」寶綺思說,「假如它還存著能量,你用力一壓,它就會被啟動——但是它沒有能量。」
「確定嗎?」那機器人將武器對準崔維茲,「你還敢說如果我啟動,它不會生效?」
「它不會生效。」寶綺思說。
崔維茲僵在那裡,連話都講不清楚。在班德將手銃中的能量抽光後,他曾試過一次,證實它已經完全失效。可是那機器人拿的是神經鞭,崔維茲並未測試過。
即使神經鞭殘存一點點能量,也足以刺激痛覺神經,而崔維茲將產生的感覺,會讓剛才那一抓好像親暱的愛撫。
在「艦隊學院」受訓時,崔維茲跟每個學員一樣,曾被迫接受神經鞭的輕微一擊。那只是要讓他們嚐嚐滋味,崔維茲覺得一次就綽綽有餘。
那機器人啟動了武器,一時之間,崔維茲吃力地咬緊牙關,然後又慢慢放鬆——神經鞭的能量也全被抽光了。
那機器人瞪了崔維茲一眼,再將兩件武器丟到一旁。「這些武器怎麼會被抽光能量?」它質問道,「如果它們失效了,你為什麼還要帶在身上?」
崔維茲說:「我習慣了這個重量,即使能量沒了,我仍然會隨身攜帶。」
那機器人說:「這樣講根本沒道理,你們都被捕了。你們將接受進一步的盤問,而如果地主們作出決定,你們就會被停擺。怎樣開啟這艘太空船?我們必須進去搜查。」
「那樣做沒什麼用的。」崔維茲說,「你不瞭解它的構造。」
「即使我不懂,地主們也會懂得。」
「他們也不會了解。」
「那麼你就得解釋清楚,讓他們能夠了解。」
「我不會那樣做。」
「那麼你就會被停擺。」
「我停擺了,你就得不到任何解釋。不過我想,即使作出解釋,我一樣會被停擺。」
寶綺思喃喃地說:「繼續下去,我逐漸解開它腦部的運作奧秘了。」
那機器人並未理會寶綺思。(是她造成的結果嗎?崔維茲這麼想,而且極度希望真是這樣。)
那機器人將注意力牢牢罩在崔維茲身上。「如果你製造麻煩,我們將令你部分停擺。我們會損壞你,然後你就會把我們想知道的告訴我們。」
裴洛拉特突然喊道:「慢著,你不能這麼做。守護者,你不能這麼做。」聲音聽來好像他被掐住了脖子。
「我接受了詳盡的指令,」那機器人以平靜的語氣說,「我可以這樣做。我會盡量減少損壞的程度,只要能問出答案就好。」
「可是你不能這麼做,絕對不能。我是外星人士,我的兩個同伴也一樣。可是這孩子,」裴洛拉特看了看仍抱在手中的菲龍,「是個索拉利人。他會告訴你該做些什麼,你必須服從他。」
菲龍張大眼睛望著裴洛拉特,但是眼神似乎很空洞。
寶綺思拼命搖頭,可是裴洛拉特望著她,現出一副不解的神情。
那機器人的目光在菲龍身上停了一下,然後它說:「這個兒童一點都不重要,他沒有轉換葉突。」
「他尚未擁有發育完成的轉換葉突,」裴洛拉特喘著氣說,「但他將來總會有的,他是個索拉利兒童。」
「他是個兒童,但他沒有發育完成的轉換葉突,所以不能算是索拉利人。我沒有必要聽從他的命令,也沒有必要保護他。」
「但他是班德地主唯一的子嗣。」
「是嗎?你怎麼知道這件事?」
就像過度興奮時一樣,裴洛拉特又結巴了。「怎……怎麼會有其他小孩在這塊屬地上?」
「你怎麼知道不會另有十幾個?」
「你看到其他小孩了嗎?」
「現在是我在發問。」
此時,另一個機器人拍拍那機器人的手臂,轉移了它的注意力。剛才被派去搜尋宅邸的兩個機器人,現在正快步跑回來,然而腳步有些踉蹌。
突然間一片鴉雀無聲,直到它們來到近前,其中一個才以索拉利語開始說話。它一番話講完之後,四個機器人似乎都失去了彈性。一時之間,它們顯得萎靡不振,像是洩了氣一樣。
裴洛拉特說:「它們找到班德了。」崔維茲根本來不及揮手阻止他。
那機器人慢慢轉過身來,以含糊不清的聲音說:「班德地主死了。可是你們剛才那句話告訴我們,你們已經知曉這件事實。怎麼會這樣呢?」
「我怎麼知道?」崔維茲兇巴巴地說。
「你們知道他死了,你們知道在裡面能找到他的屍體。除非你們曾經到過那裡,除非就是你們結束了他的生命,否則你們怎能知道?」那機器人的發音漸漸恢復正常,表示它已經消化了這個震撼,變得比較可以承受了。
此時崔維茲說:「我們怎能殺死班德?他擁有轉換葉突,能在瞬間將我們摧毀。」
「你怎知道轉換葉突能做和不能做些什麼?」
「你剛才提到了轉換葉突。」
「我只不過提到而已,並沒有描述它的特性或功能。」
「我們從一場夢中得知的。」
「這個答案並不可信。」
崔維茲說:「你假設我們導致班德死亡,這同樣不可信。」
裴洛拉特補充道:「而且無論如何,班德地主若是死了,這塊屬地現在就由菲龍地主控制。地主在這裡,你們必須服從他。」
「我解釋過了,」那機器人說,「轉換葉突尚未發育完成的兒童,不能算是索拉利人,因此他不能成為繼承人。我們報告了這個壞訊息之後,另一個年齡適當的繼承人會盡快飛來。」
「菲龍地主又怎麼辦?」
「根本沒有所謂的菲龍地主。他只是個兒童,而我們的兒童過剩,他會被銷燬。」
寶綺思激動地說:「你不敢。他好歹是個孩子!」
「並不一定由我執行這個行動,」那機器人說,「而且絕非由我作成決定,這要由所有的地主達成共識。然而,在兒童過剩時期,我很清楚他們的決定會是什麼。」
「不行,我說不行。」
「不會有任何痛苦的。但另一艘航具就快到了,當務之急是進入原先的班德宅邸,召開一次全息審議會,以便產生繼承人,並決定怎樣處置你們。把那個兒童交給我。」
寶綺思從裴洛拉特懷中,將陷入半昏迷的菲龍一把搶過來。她緊緊抱著他,試圖用肩膀支撐他的重量,並且說:「不準碰這孩子。」
那機器人再度猛然伸出手臂,同時邁出腳步,想要抓走菲龍。但在它展開行動之前,寶綺思早已迅速閃到一側。然而機器人卻繼續前進,彷彿寶綺思仍站在原地。接著,它全身僵硬地向前栽倒,以雙腳腳尖為樞軸,直挺挺撲向地面。其他三個機器人則站在原處靜止不動,眼神一律渙散無光。
寶綺思開始哭泣,還帶著幾分憤怒。「我幾乎找到了適當的控制法,它卻不給我最後一點時間。我沒有選擇餘地,只好先下手為強,現在這四個都停擺了。趁著援軍尚未降落,我們趕緊上太空艇吧。我現在身心俱疲,再也無法對付其他機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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