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七章 偏見

他們有自己的人生要過,不可能一輩子圍著她轉。這一點他們雙方都要慢慢適應,而且適應得越早,對雙方越好。

走到家門口,沈國棟正準備騎腳踏車去學校接周晚晚放學。周陽在後面喊住他,「別騎車了,咱們一起走著去。」

墩子和周晨也都放下手裡的活整理衣服準備出發。

周晚晚非常慶幸自己跟小汪先回家了。他們這是準備全體去接她放學啊……

到時候她嬌嬌女的罪名更是坐實了。

這個時期,嬌嬌女可是一個備受歧視的身份,那代表的是懶惰、嬌氣、無能、不懂事、資產階級習氣等等與社會主流價值觀相悖的東西,被鄙視、排擠是必然的命運。

周晚晚不怕不能融入周圍的環境,也沒想過要交一個十歲左右的小丫頭做好朋友,可還是想給自己少找點麻煩。

至少像李老師那樣善良保守的人不要對她有偏見,也是好的。

周晚晚和小汪一進院子,家裡的氣氛馬上就不一樣了。

沈國棟二話不說,抱起周晚晚先輪一圈,「上學好不好玩兒?有沒有人欺負你?上次交你的小擒拿還記不記得?誰敢不服氣就揍他!下狠手,揍趴下一回他就消停了!」

周陽幾個也在旁邊問東問西,就怕妹妹第一天上學不習慣、受欺負或者受委屈。

午飯端上來,都是周晚晚愛吃的東西,沈國棟上次從北京學來的雪花桃泥、溜雞脯,周晨最拿手的素蒸餃,周陽和墩子竟然把過年給周晚晚做打糕的東西翻了出來,折騰了一上午,中午的飯桌上就有了一盤雪白的打糕團。

「趙大哥回來探親了,晚上你放學了我們去找他玩兒!」周晨笑眯眯地給妹妹夾菜,又說了一個能讓她高興的好訊息。

趙大哥是響鈴姐訂婚兩年的未婚夫,在部隊當連長,去年休假回來跟響鈴姐過來玩兒,是個很會哄小孩兒的人,幾天的時間就跟周家兄弟幾個混熟了,周晚晚也挺喜歡他。

「是回來結婚嗎?」響鈴姐二十四歲了,趙大哥都三十一歲了,也該結婚了。

「小丫頭!你怎麼什麼都懂!」周晨笑眯眯地摸了摸妹妹的頭,其它人也都笑了起來。

周晚晚低頭吃飯,不跟他們計較這個問題。正常九歲的小孩子也懂得結婚是什麼了吧?真不知道在哥哥們眼裡她到底是有多傻。

「沈哥哥。你怎麼沒去上班?」沈國棟週末就說今天一早有事一定得去糧食公司上班的,周晚晚以為他送了她上學,就會馬上趕回縣城。

「明天再去。」沈國棟無意多說,給周晚晚夾了兩個蒸餃,衝她眨了眨眼睛。

這兩個蒸餃一定是「安全」的。所謂安全,就是一定是周晚晚愛吃的純素角瓜餡,沒有任何夾帶的肉或者雞蛋。

周晚晚也衝沈國棟眨了一下眼睛。開始放心吃飯。

沈國棟前年就高中畢業了。作為烈士子女,他只要下鄉勞動兩年,就一定有被推薦上大學的機會。

可是沈國棟選擇不去上大學。他想馬上工作。

為了說服他,沈爺爺甚至動用關係,讓他去全省最好的大學體驗了兩個月生活。回來以後沈國棟更加堅定了不上大學的決心。

「大學裡那些人,要麼一天天搞一些亂七八糟的玩意兒不幹正事兒!要麼酸溜溜地泡在書堆裡。眼鏡比酒瓶底還厚,人都傻了!老子才不去浪費時間!」

他說的不幹正事兒這些人。在這這個時期乾的可都是再正經不過的事了,人家在轟轟烈烈地鬧革命!

沈國棟對鬧革命沒興趣,更不是搞學術的料,所以他說什麼都不肯去上大學。

沈爺爺沒辦法。只能揮揮手把他趕出書房。讓他隨便折騰去吧!他算是懶得管這臭小子了!

沈國棟自己找關係,很順利地進了省糧食公司,成了被重點培養的儲備幹部。

誰都不知道他在省糧食公司怎麼運作的。在省城待了三個月,沈國棟就被派到綏林縣糧食公司做副經理。成為全省糧食系統最年輕的經理級幹部。

「老子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關係還能沒有?」在自己家裡,沈國棟也不避諱,叉著腰揮著手得意洋洋。

周晨忍不住奇怪,「副經理同志,你今年才十八,你說說你到底混了多少年啊?」

家裡的人雖然都調侃沈國棟,可是不得不承認,他平時雖然衝動易怒,脾氣大下手狠,可要是認真辦起事來,確實很有社交方面的能力。

剛工作一年多,他不用打著沈爺爺的旗號,在縣裡和省裡辦事都比沈大伯容易多了。

這一點讓梁晴尤其憤恨。他們家規規矩矩文質彬彬的沈國昌和沈國新被髮配到農村去插隊,熱情上進的沈國紅差點被沈國棟廢了一條腿,現在還不能走遠路,徹底斷送了大好前程。

這個土匪一樣不學無術的沈國棟竟然在省裡、縣裡人五人六地混得風生水起!說起沈參謀長家的孩子,人人都先提那個特別有門路啥都能買到的沈國棟,竟然把他排在了他們家沈源的前面!

老爺子這偏心得也太過分了!

沈國棟當然不在乎梁晴怎麼想,這些年,他甚至連沈源一家的面都很少見。他要忙的事多著呢,哪有那閒工夫搭理他們嫉不嫉妒。

周晚晚吃了一頓特別盡興的午飯,全都是她愛吃的東西,周晨甚至沒在素蒸餃裡夾帶任何東西,平時他都趁周晚晚不注意,放兩個她不喜歡的芹菜肉餡的來忽悠她吃下去。

可是睡午覺的時候遇到難題了。要想按時上學不遲到,就得比平時早十五分鐘把周晚晚叫醒,可是她有低血壓,又是多年養成的午睡習慣,早起這十五分鐘對她來說太痛苦,太艱難了。

周晚晚堅持要按時上學,李老師本來就對她有偏見,小汪又剛剛闖了禍,她再以身體不好的名義請假,李老師更得不待見她了。

兩世的孺慕敬仰之情,周晚晚真心希望李老師能改變對她的看法。即使不能像前世一樣相處融洽,至少別總用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她呀,她實在是不習慣。

周晚晚在空間設定了好幾個鬧鐘,又喝了靈泉水提神,還是難受得精神萎靡小臉煞白。

最後,被低血壓起床困難症折磨得東倒西歪的周晚晚還是按時來到了學校,躲學校旁邊小樹林裡目送她走進校門的四個人一條狗都滿臉擔憂。

送周晚晚來上學,這到底是不是一個正確的決定?

「就不應該讓囡囡來遭這個罪!」沈國棟一語道出所有人的心思,包括一臉懊悔的周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