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木醒來的時候,身邊只有唐納德和露絲兩個人。露絲仍然沒有醒來,但傷口經過包紮,看上去已經好多了。
「那些士兵呢?」他問唐納德。
「都走了。」
「他們不管索羅了?」
唐納德臉上露出苦笑的神色,「剛傳來的訊息說,所有地方的電力都突然恢復了——不光美國,全世界都恢復了。那些士兵接受了新的指令,已經全部離開了。簡單來說,政府軍已經放棄了索羅,放棄了神國。」
阿木花了很長時間才消化掉這個訊息。他感到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消失,像是在陽光下蒸發的露珠。當他抬起頭時,他發現前方的廠房仍有零星燃燒的火光。
唐納德手持一把鐵鍬,正向著廠房走去。
「你去哪兒?」
「索羅還困在裡面,」唐納德回答道,「我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阿木猶豫了片刻,看了看昏迷的露絲,嘆了口氣,然後努力站了起來,跟著唐納德向前走去。他不知道露絲醒來後,會如何面對父親之前做出的選擇。不管怎麼說,索羅幾乎選擇了犧牲露絲,雖然露絲揹著索羅,帶著自己逃跑了,但其實她並不恨自己的父親,最多隻是憤怒罷了。而她一直認為,父親對自己是很寵愛的,這種寵愛是超越其他存在的。
但事實並非如此。
阿木為露絲感到難過。
他們沿著一片燃盡的廢墟區域進入廠房,找到了地下室的入口。隨著電力的恢復,洩水閘以及相應的控制系統已經重新運轉,壩體兩側的水位差迅速得到了控制。此刻,地下室的海水已經退去,被焚燒後的地下室無比空洞。
地下室的水退去後,只留下一地泥濘。在電纜線經過的地方,到處都有火光升起。藉著火光,兩人四處搜尋著。在回字形環廊的一端,兩人分頭出發,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前進。
當阿木走到迴廊一側的轉角處時,突然聽到腳下傳來一陣微弱的呻吟。他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只見在一塊巨大的木板下,壓著一個焦黑的人影。木板的一側還有明火,藉著這火光,阿木終於分辨出了眼前的人。
那正是索羅。此刻的他已經奄奄一息,連呼救的音調都微弱無比,全身的衣服完全溼透,整個人灰頭土臉,看來是在最後的混亂中被水流衝出了地下室,撿回了一條命。
「我會救你出來的。」他蹲在地上,對索羅輕聲說道。
阿木試著搬開索羅身上的木板,但木板很沉,即便能稍微搬動,也不可能徹底移開。但搬動讓木板下方的闇火重燃為明火,火焰沿著索羅的一側燒過來,很快點燃了索羅身上的皮質外套。
在大火的灼燒下,索羅發出了急促而痛苦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