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奧格奶奶上床之後,蒂凡尼還是洗了那個期盼已久的澡,這澡洗得可不輕鬆。首先,你得把鐵皮澡盆從廁所門後的鉤子上取下來,廁所在院子另一頭,所以你得在冰冷的黑夜裡把它拖到爐子前面。然後在灶上燒熱水壺,一點熱水都燒得很費勁。然後,要把水舀出來倒進水槽,把澡盆挪到角落裡,準備第二天一早拿到外面去。既然要費這麼多工夫,那乾脆就洗個痛快。
蒂凡尼額外還做了一件事:她在一塊硬紙板上寫了「隱私」兩個大字,然後把它塞在房間中心的吊燈上面,這樣那兩個字只能從上面看到。她不確定這樣是否能驅走那些好奇的神靈,但她自我感覺好多了。
一夜無夢。第二天早上,新雪覆蓋了舊的雪堆,奧格奶奶的幾個孫子正在草坪上堆雪人。堆了一會兒,他們跑進屋來,要了一根胡蘿蔔做鼻子、兩個煤球做眼睛。
奶奶帶著她去了偏僻的斯萊斯村,那裡的人看到外人總是又高興又驚奇。雪地裡開鑿出一條小路,奶奶在小路上踱著步子,從一家走到另一家,喝下了足夠浮起一頭大象的茶,施展著不引人矚目的巫術。大多數時候,乍一聽不過是些流言蜚語,可如果你能掌握其中的訣竅,那你就會聽到魔法正在發生。奧格奶奶改變了人們的思考方式,哪怕只有幾分鐘。她讓人們覺得自己變好了一點點。其實並沒有,但是奶奶說,那會讓他們的生活充滿信念。
又是一夜無夢,不過蒂凡尼早上五點半就突然驚醒,感覺……很奇怪。
她擦掉窗子上結的霜,看著月光下的雪人。
為什麼我們要堆雪人?她想。只要一下雪,我們就會堆雪人。我們在用某種方式崇拜冬神。我們把雪做成人……給他煤球眼睛和胡蘿蔔鼻子,讓他栩栩如生。啊,我看到孩子們還給他圍了一條圍巾。那正是雪人「需要」的,一條保暖的圍巾……
她下樓進了廚房,想要找點事做,於是開始擦桌子,用雙手做點事情可以幫助她思考。
有什麼東西變了,是她變了。她曾經很擔心他會做什麼事、他會怎麼想,就好像她只是一片隨風飄舞的葉子。她害怕在腦中聽到他的聲音,他沒有權利那麼做。
可現在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他應該擔心她。
是的,她犯了個錯誤。是的,都是她的錯。可是她不會忍氣吞聲。你不能讓男孩子在你的熔岩上下雨,也不能讓他們去看別人的水彩畫。
威得韋克斯奶奶總是說,要找到那個故事。她相信這世界到處都是故事。如果你放任它們,它們就會控制你;如果你研究它們,弄明白它們,那你就可以利用它們,改變它們。
特里森小姐最瞭解故事了,不是嗎?她像蜘蛛織網一樣編著故事,並且這些故事為她自己帶來了力量。而故事之所以有效,是因為人們願意相信它們。奧格奶奶也講了一個故事。肥胖風趣的奧格奶奶喜歡喝杯東西(喝完再來一杯,謝謝),她是所有人最愛的老祖母……可是那雙閃閃發亮的小眼睛可以鑽進你的腦子裡,知道你所有的秘密。
就連阿奇奶奶都有故事。她住在老舊的牧羊人小屋裡,在高高的山上,聽風吹過草場的聲音。她神秘而孤獨——於是故事冒了出來附在她身上。那些關於她甚至在死後還能尋回迷失羔羊的故事,那些關於她仍在守護著這裡的人民的故事……
人們希望這個世界就是一個故事,因為故事必須聽起來有道理,而且要讓人能理解。人們希望能夠理解這個世界。
所以,她的故事不會是一個小姑娘任人欺負的故事,那可沒道理。
只是——他其實並不壞。《神話集》裡的那些神靈似乎很擅長變成人——有時候甚至有點過於擅長了——可是一場暴雪一陣颶風能懂什麼呢?他很危險,也很嚇人,可你還是忍不住替他難過。
有人在砸奧格奶奶家的後門,是一個高大的黑影。
「找錯人家了。」蒂凡尼說,「這裡連病人都沒有。」
一隻手把兜帽拉起罩在頭上,兜帽深處一個噝噝的聲音說:「是我,安娜格蘭姆!她在家嗎?」
「奧格奶奶還沒起床呢。」蒂凡尼說。
「太好了,我能進來嗎?」
坐在餐桌邊,端著一杯茶,安娜格蘭姆把事情一股腦兒全說了。林子裡的生活不太順利。
「兩個男人跑來找我,為了一頭他們都認為屬於自己的牛!」她說。
「那是喬·布魯索克和施福提·亞當。我也給你留了關於他們的字條。」蒂凡尼說,「他們倆只要有人喝醉,就會爭那頭牛。」
「那我應該怎麼做?」
「點頭微笑。等那頭牛死了就好了,特里森小姐總是那麼說,或者他們倆有個人死了。」蒂凡尼說,「那是唯一的辦法。」
「還有一個女人帶著一頭病豬來找我。」
「那你怎麼處理的?」
「我告訴她我不會給豬治病!可是她哭了起來,於是我就用了點班戈萬靈藥。」
「你在一頭豬身上用了那個?」蒂凡尼驚呆了。
「豬女巫都用魔法,所以我覺得——」安娜格蘭姆為自己辯護著。
「那是因為她知道什麼管用!」蒂凡尼說。
「我把它從樹上弄下來的時候好好的!她完全沒必要發那麼大火!那些鬃毛會再長出來的!只是時間問題!」
「是不是一頭斑點豬?那女人眼睛是不是有點斜視?」蒂凡尼問。
「對!應該是的!怎麼了?」
「斯達普太太對那頭豬很有感情。」蒂凡尼責怪說,「她每個星期都要把那頭豬帶到小屋去。通常只是肚子不舒服而已。她給它吃得太多了。」
「真的嗎?那我下次不給她開門了。」安娜格蘭姆堅定地說。
「別,還是讓她進屋去。其實她只是很孤獨,需要找人說說話。」
「我覺得我的時間應該用在更重要的事情上,而不是去給一個只想說說話的老太婆當聽眾。」安娜格蘭姆憤憤地說。
蒂凡尼看著她。既然不能把這姑娘的腦袋往桌子上撞開竅,那麼該從何做起呢?
「認真聽。」她說,「聽她說的,不是聽我。傾聽一個想說說話的老太婆就是對你時間的最好利用。所有人都會告訴女巫一些事。所以你要認真傾聽,別說太多話,而是要思考他們說了什麼、用什麼方式說的,要看著他們的眼睛……就像是拼圖,但只有你能看見所有的碎片。你會知道他們想讓你知道的事情,還會知道他們不想讓你知道的事情,甚至是他們認為沒有人知道的事情。所以我們才要到各家各戶去,所以你才要到各家各戶去,直到你成為他們生活中的一部分為止。」
「做這些事只是為了獲得一群農場主和農民的敬畏嗎?」
蒂凡尼轉過身去,用力踢了一把椅子,椅子腿都被踢壞了一條,安娜格蘭姆馬上向後退去。
「你為什麼這麼做?」
「你這麼聰明,猜猜看!」
「啊,我忘了……你父親就是個牧羊人……」
「很好!你想起來了!」蒂凡尼猶豫了一下。她的第三思維覺得有些事確信無疑了。突然之間,她就看穿了安娜格蘭姆。
「那你父親呢?」她問。
「什麼?」安娜格蘭姆本能地站了起來,「哦,他擁有好幾個農場——」
「騙子!」
「好吧,也許我應該說他是個農場主——」那姑娘開始緊張了起來。
「騙子!」
安娜格蘭姆向後退去:「你竟敢這麼跟我說——」
「你竟敢不告訴我實情!」
在那一瞬間的暫停裡,蒂凡尼聽到了一切——爐子裡木頭沉悶的爆裂聲,地窖里老鼠的聲音,還有她自己猶如海水在巖洞中咆哮般的呼吸聲……
「他給一個農場主打工,行了嗎?」安娜格蘭姆快速地說,然後似乎被自己的話嚇到了,「我們沒有土地,甚至連個小屋都沒有。如果你非要知道的話,這就是實情。現在你開心了?」
「不,但是謝謝你。」蒂凡尼說。
「你會告訴別人嗎?」
「不會,放心吧。但是威得韋克斯奶奶就希望你搞得一團糟,知道嗎?她不是針對你……」蒂凡尼猶豫了一下,接著說,「我的意思是說,她對你跟對別人都差不多。她只是想讓別人看到伊爾維吉女士的那套巫術之道不管用。這就是她的風格!她不會說一句反對你的話,她就讓你得到你想要的。這就跟故事裡說的一樣。人人都知道如果你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那麼事情一定會變糟。你希望得到一座小屋,你肯定會搞砸的。」
「我只需要再多一兩天去跟——」
「為什麼?你是一個擁有小屋的女巫。你本該能把事情處理好才對。如果做不到,那你為什麼要做?」
你也本該能把事情處理好才對,牧羊女!如果做不到,那你為什麼要做?
「所以你不打算幫我嗎?」安娜格蘭姆看著蒂凡尼,然後她的表情很不尋常地溫和了一點,「你還好嗎?」
蒂凡尼眨眨眼,聽到腦子另一頭傳來自己的迴音真是很可怕。
「我沒有時間。」她無力地說,「也許其他人可以幫你?」
「我不想讓她們知道!」安娜格蘭姆臉上浮現出驚恐的表情。
她會魔法,蒂凡尼想。她只是不太懂得巫術之道。她會搞得一團糟。她會把人們都搞得一團糟。
她讓步了:「好吧,也許我可以騰出點時間——奧格小屋沒多少家務要做。我會向其他人解釋。她們必須知道。她們可能會幫忙的。你學得很快,大概一個星期左右就能做好基本的事情了。」
蒂凡尼看著安娜格蘭姆的臉。她竟然還要考慮!如果她掉進水裡,你扔了根繩子給她,她大概都要抱怨顏色不對……
「好吧,如果她們只是幫我的話……」安娜格蘭姆心情開朗了起來。
你簡直要佩服這個姑娘了,她能在腦中把真實世界完全扭曲重組。又一個故事,蒂凡尼想,完全以安娜格蘭姆為中心的故事。
「是的,我們會幫你的。」她嘆了口氣。
「也許我們可以告訴大家你們是來跟我學東西的?」安娜格蘭姆滿懷希望地說。
人們說在想發脾氣之前要先從一數到十,但如果你面對的是安娜格蘭姆,那你就得知道點更大的數字了,大概要一百萬吧。
「不行。」蒂凡尼說,「我們不會那麼做。你才是要學東西的那個。」
安娜格蘭姆張開嘴正要爭辯,看了看蒂凡尼臉上的表情,決定還是作罷。
「呃,是的。」她說,「當然。呃,謝謝你。」
真是出人意料。
「她們也許會幫忙。」蒂凡尼說,「如果我們倆誰出了岔子都不太好看。」
讓她驚訝的是,那姑娘哭了起來:「只是我沒有真的把她們當朋友……」
「我不喜歡她。」佩特拉正被一群豬圍繞著,「她叫我豬女巫。」
「你的確是豬女巫啊。」蒂凡尼站在豬圈外說。圍欄裡全都是豬,噪音跟氣味一樣令人難受。外面下著灰塵般的細雪。
「沒錯,可她這麼說的時候,感覺重點都在豬上,而不是女巫上。」佩特拉說,「每次她一開口我就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事。」她在一頭豬眼前揮揮手,口中唸唸有詞。那頭豬變成了鬥雞眼,張開了嘴。她用一個瓶子給它灌了一大口綠色的液體。
「我們不能就那麼把她扔在那裡讓她自己掙扎。」蒂凡尼說,「會有人受到傷害的。」
「那樣也不是我們的錯,對嗎?」佩特拉一邊說一邊給另一頭豬灌藥。她在一片喧鬧中把手攏在嘴邊對另一頭的男人喊道:「弗萊德,這邊弄完了!」然後她從豬圈裡爬了出來。蒂凡尼發現她把裙子掖到了腰上,下面穿著一條厚皮馬褲。
「它們今天早上真是夠吵的。」她說,「聽起來它們似乎更活潑了。」
「活潑?」蒂凡尼說,「哦,是的。」
「聽,你能聽到野豬在它們自己的窩裡嘶喊。」佩特拉說,「它們能夠嗅到春天的氣息。」
「可現在還不到豬望日【13】呢。」
「後天就是了。反正春天就睡在雪下,我爸爸總是這麼說。」佩特拉在一個桶裡洗著手說。
沒說「嗯」,蒂凡尼的第三思維說。每當佩特拉工作時,她從來不會說「嗯」。她工作時對事情都很確定。她站得筆直,一切都在她掌管之下。
「如果我們能看到事情會出問題,可是卻什麼都不做,那就是我們的錯了。」蒂凡尼說。
「又是安娜格蘭姆。」佩特拉聳聳肩,「豬望日之後,也許我可以一週過去一次,教她點基本事務。這樣你開心了嗎?」
「我肯定她會很感激的。」
「我肯定她不會的。你問過其他人了嗎?」
「還沒有,我覺得如果她們知道你先同意了,那可能會更願意幫忙。」蒂凡尼說。
「哈!好吧。那樣的話至少我們可以說自己努力過了。你知道嗎,我以前一直以為安娜格蘭姆很聰明,因為她懂很多詞,而且會施展花裡胡哨的魔法。可是給她一頭病豬,她就一點用都沒有。」
蒂凡尼跟她說了斯達普太太的豬的事,佩特拉驚呆了。
「我們不能再讓那種事發生了。」她說,「弄進了一棵樹裡?也許我今天下午就應該去一趟。」她猶豫了一下,「你知道威得韋克斯女士會不高興的。我們真的要夾在她和伊爾維吉女士之間嗎?」
「我們做的是不是正確的事?」蒂凡尼說,「再說了,她對我們最壞能怎樣呢?」
佩特拉乾笑了幾聲,「好吧。」她說,「首先,她可以讓我們——」
「她不會的。」
「我希望我能像你這樣有自信。」佩特拉說,「那好吧,為了斯達普太太的豬。」
蒂凡尼在樹梢上飛行,偶爾有高高的樹枝擦過她的靴子。冬日的陽光剛好讓雪顯得晶瑩閃亮,好像蛋糕上的糖霜。
那是一個忙碌的早晨。女巫聚會的成員們對於幫助安娜格蘭姆這件事沒多大興趣。女巫聚會本身似乎都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這個冬天大家都很忙碌。
「我們只是在安娜格蘭姆指手畫腳的時候一起混混罷了。」狄米提·哈寶說。她正在磨礦物,並把它們小心翼翼地放進一個正用蠟燭加熱的小鍋裡,一次加一點點,「我太忙了,沒工夫在魔法上浪費時間。根本就沒什麼用,你知道她的問題在哪兒嗎?她認為你只要買夠了裝備就能成為女巫。」
「她只是需要學會如何跟人打交道。」蒂凡尼說,就在這時,小鍋爆炸了。
「現在我們可以肯定地說,這個不能當作日常牙疼藥了。」狄米提從頭髮裡拿出一小塊鍋的碎片,「好吧,我可以隔天就抽時間過去,既然佩特拉都願意幫忙了,但這樣不會有什麼好處的。」
蒂凡尼來找露西·沃貝克的時候,她正穿著衣服直挺挺地躺在一個裝滿水的澡盆裡。她的頭泡在水面之下,但是她看到蒂凡尼之後,舉起了一個牌子,上面寫著:我沒有溺水!蒂克小姐說她會成為一個優秀的女巫發現者,所以她正在艱苦訓練。
「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要幫助安娜格蘭姆。」蒂凡尼幫她弄乾身子時她說,「她就喜歡用她那個譏諷的語氣壓倒別人。再說了,對你有什麼好處?你知道她不喜歡你。」
「我覺得我們一直相處得挺好的……差不多吧。」蒂凡尼說。
「真的嗎?你可以做到她試都不能試的事情!就好像你隱身那件事。你做到了,而且顯得很輕鬆!可是你來參加聚會時,卻表現得跟我們其他人一樣,事後還幫忙收拾,那簡直要把她逼瘋了!」
「我不明白你想說什麼……」
露西拿起了另一塊毛巾:「她不能忍受有人比她強卻還不自吹自擂。」
「為什麼我要那麼做?」蒂凡尼困惑地說。
「因為如果她是你的話,她就會那麼做。」露西說。她仔細地把刀叉插進她的髮髻裡【14】。「她覺得你在嘲笑她,而現在,我的天,她卻要依靠你。這相當於她被你一巴掌糊在臉上。」
可是佩特拉已經同意了,所以露西和其他人也就都同意了。自從兩年前她用著名的豬魔法通過了女巫考驗之後,佩特拉就成了一個傳奇。雖然她會被人嘲笑——被安娜格蘭姆,其他人也都笑得有點尷尬——但她堅持著自己擅長的事,大家都說她對付動物的手段連威得韋克斯奶奶都比不上。她也贏得了實實在在的尊重。人們對很多女巫的事都不太理解,但是如果有人能讓一頭病豬重新站起來,那她絕對是個值得尊敬的人。
對於整個女巫聚會來說,在豬望日之後,也許每天都要圍著安娜格蘭姆轉了。
蒂凡尼頭暈目眩地飛回了奧格小屋。她從沒想過還會有人嫉妒她。好吧,她的確是能做那麼一兩件事,可是人人都可以做到,只要能讓自己消失就行了。
她站在門後的沙漠裡,她面對著牙齒鋒利的狗……這些都是她不想記起來的事。而她最不願記起的,就是冬神。
每個人都確信,他沒有小銀馬就找不到她了。他可以在她腦中說話,她也可以跟他對話,但那是一種魔法,而且無法用來定位。
他已經沉默很久了,也許在建冰山吧。
她把掃帚降落在樹林中的一座小禿山上,這裡看不到任何小屋。
她爬下掃帚,但依然緊緊抓在手裡,以防萬一。
星星都出來了。冬神喜歡晴朗的夜晚,晴朗的夜晚更冷。
然後她聽到了那句話。那是她自己的話,她自己的聲音,她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但還帶著某種回聲。
「冬神!我命令你!」
就在她驚愕於這句話的音調之高時,回答來了。
那聲音包圍了她。
「誰在命令冬神?」
「是我。」好吧,她想,我就像是替身演員。
「那你為什麼要躲著我?」
「我害怕你的冰,害怕你的冷,逃避你的雪崩,躲避你的風暴。」啊,對。這是女神在說話。
「跟我一起在我的冰雪王國生活吧!」
「你竟敢命令我!你竟敢命令我!」
「可是你選擇在我的冬天裡生活……」冬神的口氣不太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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