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終是離散

白晝的星光 木梵 第2頁,共2頁

且喜開啟車門,上去坐好。「這麼晚你還沒吃飯?」

秦閔予沒回答她,「你吃了?」

「哦,我也沒有,忘記了。」

「想吃什麼?」

「想不出來。」且喜意興闌珊地搖頭。

秦閔予看看她,「帶你去吃熱湯麵。」

且喜不由得笑了,的確,這個聽著還算有胃口,想到熱乎乎的湯,心就熱起來。

秦閔予帶她去的是徐記湯麵。這家老字號以湯濃面艮著稱,多少年二十四小時不關火熬的牛骨湯,也特別滋養。進了店裡,聞著那個味道,且喜就覺得胃都揪起來了,連叫的空間都沒有,餓得都縮成了一團。

「兩碗牛肉麵,大碗的,快點上,謝謝!」沒等秦閔予開口,且喜就點好東西,催促服務員快去下單了。

秦閔予把筷子遞給她,「這麼餓?」

「恩。」且喜根本無心說話,手裡捏住筷子,眼睛就盯住廚房的方向。

「點個小菜先吃吧。」

「不用,吃不了那麼多,浪費。」且喜搖頭。這裡可不是她日常消費的地方,雖然一樣的麵條,要比外面小吃部貴十倍。上次來,還是止夙連讀碩士,她預支了工資給她慶祝。就是那次,也只是要了兩碗麵條罷了,弄得止夙直說,顧且喜是個大方的小氣鬼。

秦閔予看著且喜的樣子,知道這碗麵不吃完,她是沒有心思想別的了。她有時候表現的小小的貪婪,特別的小女人。曾經,這種貪婪,也被用在他的身上,可惜,那時他還沒覺得可貴。

終於,兩碗麵條端上來,且喜先喝了口湯,然後才一口接一口的開始吃麵。她的頭髮總是不聽話的掉下來,害得她只好一手攔著髮絲,一手顧著吃。

忽然,秦閔宇伸手過來,手裡拿著什麼東西,把且喜的頭髮別住了。且喜摸了一下,「是什麼?」

「髮夾。」

「我知道,不是有圖案麼?」且喜輕輕摸索著,涼涼的觸感,估計是鑲著水鑽的那種。

「銀蓮。」秦閔宇回答。

「哦,」且喜不知道銀蓮是什麼樣的花,從來沒有人給她送過花,所以她一點研究也沒有。她有點奇怪的問:「你身上怎麼會有這種女孩子的東西?」

如果她抬頭,她就能看到他臉上的不自然。「買給女朋友的。」

「喔,咳咳!」且喜強了一下,「或者你也認識,葉婀娜。我們才開始。」其實是今天才見面,當時也是知道她父親是經濟開發區區長,秦閔宇才決定去的。多個朋友多條路,這點,他始終堅信。

得知葉婀娜和且喜是同事,是見面後的事情了。當時秦閔宇只能嘆,這個世界太小。

且喜慶幸自己吞下了最後一口面,不會為這個訊息辜負了美食,她喝著湯,消化著這個訊息。不得不承認,即使是確定自己愛著的是趙葦杭,但是,聽到秦閔予的選擇,她還是覺得很受了下刺激。看來,人和人,男人和女人,看人的標準真是千差萬別,且喜剋制著,別說出什麼醋意紛飛的話來。

「那正好,電腦的事情,就更得交給你了,這是你得分內事。」且喜泰然自若似的拿過餐巾紙擦擦嘴,心理還是有點難以置信,秦閔予原來喜歡的,是那種型別。本就勉力維持的朋友關係,在遭遇他那個女朋友之後,是註定要觸礁了。

「怎麼說?」秦閔予問。

「是我原來的電腦,但是被你女朋友格式化了。」

秦閔予幾不可見的皺了下眉,「原來,你是為了做雷鋒,飯也不吃,家也不回啊!」

「有點多餘哈!」且喜自嘲的笑笑,「那電腦的事情就拜託給你了,明早能送回來麼?」

「爭取吧!」秦閔予也不廢話,「先去取主機,然後我送你回家。」本來我硬碟拆下來就行,但還不如搬下來省時間,秦閔予也不想再費事。

「不用了,我自己打車就回去了。」

「打車?」

且喜說出口,就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學校離原來的家那麼近,根本不需要打車。她和趙葦杭離婚的事情,目前身邊的人,只有黃艾黎和丁止夙知道。她也不是刻意隱瞞,可是,低調一點,對大家都有好處。她現在恨不得會隱身,永遠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斷不會大肆張揚。

「我搬去嶺東路的房子了。」且喜說完,就匆匆的上車,她怕秦閔予再問,他問的話,她獲取會哭的,因為他問的話,她就會心酸。

秦閔予也上來,坐在駕駛座上。「他欺負你?」

「不是,」且喜已然有點嗚咽,「是我的錯。」

「你的錯!」秦閔予突然把車內後視鏡轉向且喜,「看看你現在的鬼樣子,你想分開,還會是現在的樣子麼!」

且喜看看鏡子裡面的自己,多久沒好好照過鏡子了。這個顧且喜沒有原來豐腴的圓臉,倒顯得眼睛大了一點。面色蒼白,唇也一樣的白,是有點像女鬼的感覺。且喜衝著自己笑了一下,「我覺得我比以前好看了呢,一瘦解千愁啊!」

秦閔予發動汽車,朝嶺東路開去。

「不去學校了?」雖然知道,還是不開口為妙,可是且喜就是管不住自己。她不得不提醒他,那個一無所有的電腦還擺在那裡,等著人來拯救。

秦閔予忽然停車,自己摔上門就下車了。且喜坐在車裡等了半天,也不見他上來。

她猶猶豫豫的開啟車門,想下去問他到底還走不走,車門就從外面被大力拉開。事出突然,她還沒來得及鬆手,自己也被帶了下去,直直的向外跌去。秦閔予站在車門口,撈到了她的腰。結果且喜手抓著車門把手,腳還搭在車上,整個人都掉在秦閔予的懷裡。

「特技表演?」繞是秦閔予再沉重的心情,也被她給攪散了。

「快抱我上去或者下來啊!」且喜自己用不上力氣,只好惱怒的衝秦閔予喊道。

「那你是想上去還是想下來呢?」秦閔予問她。

且喜正在抉擇哪個比較可行的時候,秦閔予又說:「你終於知道,不上不下是什麼滋味了吧。」

他抱著且喜,把他放在引擎蓋上,看著她抓住他的手掙扎的做起來的樣子,忽然覺得有什麼在鼻子裡面酸酸的。明明還是那個總是顯得有點笨拙,但並不氣餒的顧且喜,明明還是那個樣子,並不出奇,課為什麼他的心,見到她,就會高高的懸起,飄蕩在半空,吊在那裡。

秦閔予的手,撐在且喜的兩邊,對住她的眼睛,但想要說的話,卻忘記了。他伸手,小心翼翼的抱住且喜,慢慢的收緊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