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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的名字。」艾琳承認道，「這不是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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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哪兒？」她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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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有可能在四周，但不可能是任何地方。」
這是一個強大的鬼魂。他想成為無所不能的上帝，但他有點高估自己的能力了。他自稱「心靈大師」，暗示了他那自欺欺人的虛榮心。知曉不代表智慧。她認為，如果問他今年德比馬賽上哪匹馬會贏得勝利，他一定能夠給出正確答案。
（這很有可能）
他對死後發生的事情卻知之甚少。她突然有一個想法：這不是一個死者的靈魂，而是一個大活人。
大活人，但是在哪兒呢？
不。
在哪個年代？
「現在是什麼時候？」她問道。
問得好。
既然一定會刺激到她，說出真相也沒什麼大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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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d：190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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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蘇拉·w-d：我還以為人死後，時間就沒有意義了。
艾琳·d：這要看我們的客人住在哪個世界了。
博伊德搜尋了「艾琳·多布森」和他自己的地址，單獨、兩個一起都試了，但匹配結果太多了。他真希望叫「弗蘭克·康尼漢姆-馬爾斯」的人多一些，叫「艾琳·多布森」的少一點。「博伊德·威魯」是他的本名，這個名字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賬戶用的全都是「約翰·巴雷特」和「安德魯·李」之類的名字。
除了一圈螢幕，他的房間裡漆黑一片。這個房間是最大的，在維多利亞時期，這裡曾是一處三層住宅，現在被分成了三間公寓。這就是「伊蓮娜夫人」曾經開降神會的地方嗎？他這間抬高的底層公寓可能是原來的會客廳。
他應該相信自己正在與過去的人對話。
一條「艾琳·多布森」的匹配結果是一張jpg圖片。他開啟圖片，看到一張小小的、堅定的面龐。不是他喜歡的型別，但很不可思議，而且十分引人注目。她頭上戴著一塊頭巾，穿一件中式夾克，紐扣一直扣到脖子處。她看起來很有錢，抽著一支黑色香菸，香菸上有一個長長的白色菸嘴。這張照片拍攝於1927年，她是在那時候和他對話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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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d：1923年1月13日，當然是了。
也許他應該用那個年代的各種問題轟炸她，現在時間錯亂，他應當趁著這個機會找出她的把柄。不過他的學識有限：美國禁酒令、英國大罷工、1927年的有聲電影、早些時候的林白飛行、一年或兩年後的股市崩盤、《蜜莉姑娘》和伍德豪斯，這些對他都沒什麼用。他連1923年1月誰在擔任首相都不記得，不過他可以立刻從網上搜到。知曉這些事情，不如弄清事情的來龍去脈更有意義。此時此刻，知道這些對他來說毫無用處。
無論這兩個女人是誰（或者無論這位艾琳·d是誰，因為烏蘇拉·w-d太平凡了，可以直接忽略掉），博伊德相信她們可以解答他提出的任何問題。
這有什麼意義呢？
他可以找到艾琳·d，不管怎樣，他抓住她了。她在他的房間裡；她是他的獵物，他不會讓她挑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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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了。
艾琳以為他在說謊，不過心靈大師幾乎可以聽到她說話。正如真的鬼魂一樣，她不知道這些話是通過聲音，還是以其他方式傳給他的。
會客廳幾乎是一片漆黑，只有桌子四周的一絲光亮。
沃爾特-戴維小姐很害怕，正要逃跑，這樣最好。不過艾琳需要她的幫助。
她沒有大聲說出來，因為「心靈大師」能聽到。
他說他能看到，不過她認為自己可以把手藏起來，不讓他看見。
這是一個尷尬的舉動。她將左手手指放在抖動的乩板上，乩板在圓圈裡轉動，飛快地指向每個字母，想要打破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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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從羊毛開衫中悄悄拿出一個小本子，一隻手翻開，用掌根將它按在大腿上，並用指甲從本子脊上拔出鉛筆。這一系列動作並沒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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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直胡說八道。艾琳悄悄寫下一張字條，相信沃爾特-戴維小姐能夠看懂她潦草的筆跡，這才是最重要的。
「這不是凱瑞絲。」她試著以平靜的語氣說道，「又有新訪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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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s？啊哈，‘我是’。斯奈克？又一個使用這種特殊語言的人，你們對拼寫的認識很不尋常。」
沃爾特-戴維小姐正要後退。她從椅子上離開，撤回到黑暗中。艾琳將小本子遞給她，翻到有字的那頁。這位諮詢者不想接，她張了張嘴。艾琳搖搖頭，示意她不要出聲。沃爾特-戴維小姐接過本子，在黑暗中費力地辨認上面的字跡。艾琳害怕這個傻瓜讀出來，不過她至少理解了一半。
旁邊的碗櫃上有一個茶盤，上面有四個盛有蒸餾水的玻璃杯和四根鏈條，實際上是腳踏車鏈。艾琳讓沃爾特-戴維小姐將托盤拿到占卜桌上。
「斯奈克，你知道嗎，那些尚未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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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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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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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聽到「咔嗒」一聲，沃爾特-戴維小姐逃走了。艾琳不知道她會不會為這次降神會買單，也許會吧，畢竟她得到了一些答案。她知道了一些事情，雖然她沒有因此而感到開心。
「沃爾特-戴維小姐會死於195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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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s。她寧願他用henzq和hendui。
「死於什麼？」
停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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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肺炎，謝謝。」
圍著圓圈繞來繞去，她的胳膊有點酸，肩膀也開始痛了。單手操作真不容易。她已經在羅盤的四個點上擺好了玻璃杯，正在擺弄鏈條。鏈條兩端必須浸到玻璃杯裡才會連線在一起，但是每個杯子裡的兩端並沒有接觸。與其說是招魂術，不如說是物理現象，不過她知道這樣會起作用。
「你還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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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這麼認為。跟我講講未來的事，不是2001年的。未來的大事，接下來五年或十年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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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很有用，可以跟我講講股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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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對股市一點都不瞭解，不過她可以學。她有個主意，這樣掙錢比在德比馬賽中贏錢更容易，而且不會那麼顯眼。不過她也要從他那裡套出優勝馬的名字。
「馬賽呢？」
一陣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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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幽靈沒那麼鬧騰，只是輕輕在圓圈內滑動，沒有試著衝破束縛。
「今年的德比馬賽？」
簡單搜尋（+埃普索姆+德比賽馬+1923-肯塔基州）沒有匹配結果；他去掉「-肯塔基州」，點選了幾下，出現一條結果。柏帕洛斯，1923年跑贏比賽，是進入埃普索姆和肯塔基州德比馬賽的第一匹馬，但它在美國馬賽中輸了，如果他真的給來自過去的女人有關未來的可靠情報，她就可能連連中多重彩。博伊德把這些都告訴給艾琳·d，他還在玩，依舊沒看到重點。她接收得很慢，好像她的系統一次只能收到一個字母。
點選。這不是顯示屏，而是通靈板。
這是他應該想到的。
艾琳·d：我要給你另外一個名字，希望你能告訴我這個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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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d：安東尼·託加斯，還有巴茲爾和弗洛倫斯·託加斯。
他搜尋了好幾次，得到了一組匹配結果，大都來自20年代，儘管在1960年到1968年之間有幾份出生證明和死亡宣告，而且這些結果大都來自《漢高週報》。他選了一篇1923年2月2日的文章開啟。
艾琳·d：現在安東尼在哪兒？
文章裡說，安東尼加入皇家海軍，成為一等水兵，效力於梅雷迪斯，駐紮在朴茨茅斯海軍基地，隨後要登上「迪特克號」。在一次醜聞和爭吵之後，他離開了有錢的父母（由於年輕時加入過海軍，博伊德打賭他是同性戀），但經過當地一位「著名的喚魂師和女預言家」的努力，他被找到了，並且與父母達成了和解。
他受夠這個遊戲了，不想再繼續玩了。
他癱躺在椅子上，卻碰到了一堵無形的牆。
艾琳·d：我應該告訴你，心靈大師，你被鐵鏈和聖水束縛住了。如果你願意合作的話，我可以擴大你的活動圈。
他試著伸出手，想要穿過這堵牆，但他的手被撞得很痛。
艾琳·d：我不知道你感覺如何，如果你能感覺到的話，不過我打賭你並不關心這個。
她好像能看到他，是他！
艾琳·d：現在，做一隻聽話的小鬼，把我想知道的全都告訴我。
疼痛感消失後，他將右手放在左腋下，用左手敲擊鍵盤，傳遞她所需要的資訊。這要花很長時間，一次只傳過去一個字母。
艾琳·d：一定有辦法用打字機代替這個通靈板，這樣的話你就能更舒服一點，不是嗎？
baichi，他輸入。
牆收縮時，他背上被抽了一鞭子。她懂這個，這難道就是1923年的女性特質嗎？
艾琳·d：禮貌，禮貌。如果你乖乖聽我的話，我會讓你在這個房間裡自由活動，也許是這一層。我可以買到更長的鏈條。
現在，他就像遊戲池裡的鯊魚一樣憤怒，感到羞恥和痛苦。他知道這種感覺會持續下去的。
託加斯夫婦很是慷慨，她買了長鏈條，心靈大師現在可以在會客廳裡來回走動了，不過她每天都會注意更換束縛他的聖水。她沒有把這個任務交給新女僕，而是一直把會客廳的鑰匙帶在身上。
人們會付錢與死者取得聯絡，也會付更多錢獲得其他服務，比如當下有用的資訊，這些技能她樣樣精通。她當時一直在測試心靈大師，發現他是一個有用的資訊來源，可以告訴她各種各樣的資訊，從任何普通人生命中的微小細節，到本世紀接下來的時間裡會發生的大事。
實際上，知道哪匹馬會贏得任何一年的德比馬賽並不是很稀奇。柏帕洛斯一定是最受歡迎的，這場比賽太有名了，賺不了多少錢。她讓自己的小鬼搜尋知名度較低的比賽中不可能獲勝的參賽馬，偶爾用一次這個伎倆。她很瞭解賭馬業者，他們都很精明，很快就會陷入不自然的好運之中。從現在起，出於種種原因，她打算儘可能不那麼招搖。
這天早晨，她一直在忙著立遺囑。如果她去世了，她並不關心死後財產如何處理，因為她打算在世時充分利用它們。全部房產都留給她的律師事務所，但她提出的條件很奇怪，那就是：在她去世之後，不要做任何有關她離世的記錄或宣告，即使是在她的墓碑上。她不可能活到2001年，她知道到時自己已經離開這棟房子了。從現在起，她會小心在正式場合提起自己的名字。她知道，如果做一個無名之人，心靈大師就無法搜到她的資訊，她需要保護自己免受他的攻擊，就像他所做的那樣。
這個人本來想傷害她，現在卻成了她的魔僕，被她關在了瓶子裡。
她坐在占卜桌旁，雙手放在乩板上，感覺有一股力量在抵抗她，這種感覺她再熟悉不過了。
「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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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冷靜，心靈大師。今天，我想知道更多關於股票的訊息……」
他從網上食品雜貨店叫外賣，送餐員從前門遞給他。現在，他被永遠關在這裡了。他想不起上次出公寓是什麼時候了，應該是在接觸艾琳·d的前幾天，也許是幾星期。以前他也從不需要去寄信或者去銀行。
博伊德找到了那些鏈條。它們還在這裡，被固定在壁腳板內，在門下面依舊發揮著作用。末端已經生鏽，因為之前一直泡在水裡。水在幾年前就已經用完了，不過這並不重要，因為他仍然被束縛著。
他從搜尋結果中獲得的有關艾琳·多布森的訊息少之又少。他至少知道在四年內，會有人把她送上法庭（這是他給她的一個驚喜），不過他並不希望她受到阻礙。他發現了她在20世紀60年代的蹤跡。這是最後一篇關於她的文章，寫於1968年，上面沒有用她的名字，不過提到了她的靈魂引導者「心靈大師」，在她漫長且成功的靈媒、女預言家和通靈偵探職業生涯中，她虧欠他太多了。
1923年至1968年，四十五年。他們一直保持著聯絡，他時刻聽命於她，日復一日。
艾琳·多布森的靈魂引導者至少陪伴了她那麼久。
不是永遠，是四十五年。
他試過給她提供假訊息，希望能毀了她，如果她被趕出家門（不過他記得在1927年，她還在這棟房子裡），他就能獲得自由了。但是她總能看穿，然後對他加以懲罰。
他試過不說話，將一切都關掉。但他總是必須再次開機，上線。不是因為他受到了脅迫，而是一種需求。從理論上來說，他可以停止支付電費和電話費（也就是說阻止他人支付他的賬單），這樣一定能切斷他們之間的聯絡，但如果這樣做的話，他可能會無法呼吸，窒息而死。這種事不可能發生在他的身上。無論如何，他的肉體很少離開這棟房子。她的諮詢者中有一位貪得無厭的妻子，他告訴她這位諮詢者的丈夫有哪些婚外情，作為獎勵，她將他的活動範圍擴大到走廊，謝天謝地，終於到廁所了。
他一直原地待命。
艾琳·d：有人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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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釋】
本文中幽靈的一種特殊表達方法，原文中為「y」，即「yes」，譯者改用「s」來代表「是」。
原文中為「youngman」「yokohama」和「ysrael」，譯文中轉換成首字母為「s」的名字。
沃爾特-戴維小姐的英文基督教名是「ursula」，這裡她認為幽靈要捎信給她。
這裡的「f」代表「否」，此處的「u」是指「你（you）」。
「caress」一詞有「愛撫、親吻」之意。
「dom」是「dominance」的縮寫，與「sub」即「submission」相對應，這裡指性虐待雙方，「dom」是「統治方」，「sub」是「服從方」。
i-d指的是身份。
倫敦當地週報。
1920年至1933年美國推行的全國性禁酒。
1926年英國大罷工，從1926年5月3日至1926年5月12日，共持續九天的一次總罷工。
查爾斯·林德伯格，歷史上首位成功完成單人不著陸飛行橫跨大西洋的飛行員。
1929年大崩盤。
1967年上映的知名電影。
英國幽默小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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