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為什麼不乾脆設定在地球上呢?」
「這就不清楚了。」
「好,我們暫時就當這個假設是對的。」亨特說道,「這些‘湮滅者’到底是什麼,我們瞭解多少呢?」
「前文提到‘碟盤’,可見那是某種射線發射器。從別的線索看來,他們發射一種高能光子束,而這種光子束很可能是通過高強度的物質-反物質湮滅反應產生的。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這武器的名字‘湮滅者’取得特別好,可以稱得上一語相關、名副其實了。」
「好吧。」亨特點頭道,「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接下來就開始變荒誕了。」他翻閱了一下筆記,「第九天,他們進行部隊整編,並且維修在戰鬥中損壞的裝置。那第十天又如何呢?」他繼續讀起來:
「第十天,首次使用‘湮滅者’。發動三次轟擊,每次持續十五分鐘,目標分別是卡爾維里斯、潘納里斯和賽裡當。那麼問題來了:這幾個都是慧神星上的城鎮,對吧?也就是說,他們把‘湮滅者’建在月球上,然後好整以暇地對慧神星上的城市進行定點清除?」
「看起來像是這樣。」麥德森說道,臉上露出不悅的神色。
「哼,我不信!」亨特斬釘截鐵地表示,「我不信他們能夠製造出一種隔了那麼遠的距離還能精確瞄準的武器。就算他們有這麼精確的定位技術,我也不信他們能夠把光子束限制在那麼窄的範圍內,不讓它把整個慧神星都燒了。我更不信光子束的強度有那麼高,隔那麼遠的距離還能造成破壞。」亨特用懇切的目光看著麥德森,「天哪,要是他們擁有這麼先進的技術,哪裡還需要千辛萬苦地努力改進星際飛行技術?他們的足跡早就遍佈整個銀河系啦!」
麥德森張開雙臂,「我只是負責翻譯交給我的文字,其餘問題還是有勞您去解決啊。」
「接下來還有更荒誕的呢。」亨特預告道,「我讀到哪兒了?」
他繼續讀下去,這部分描述了賽里奧斯的塞爾塔「湮滅者」發射基地與蘭比亞在慧神星上最後一個「湮滅者」發射基地之間逐步升級的交鋒。賽里奧斯擁有一個能在外太空發射的超級武器,整個慧神星的表面都在其射程範圍內,他們無疑掌握了這場戰爭的絕對主動權。對於蘭比亞來說,摧毀塞爾塔的發射基地顯然是他們地面部隊的首要任務,同時也是他們在慧神星的「湮滅者」的主要攻擊目標。「湮滅者」每次發射完,都要一小時後才能再次開火。查理的筆記生動地描繪了在間歇期塞爾塔基地裡的氣氛如何變得越來越緊張——因為大家都知道,自己的基地時時刻刻都可能遭到滅頂之災。同時,蘭比亞的地面和空中部隊從四面八方向塞爾塔發起瘋狂進攻。他們投入所有兵力,誓要在「湮滅者」再次開火之前把它摧毀。敵人還會對「湮滅者」的瞄準系統進行電子干擾,而操作這個武器的訣竅就在於:通過計算去彌補這種干擾造成的瞄準誤差。在其中一個段落裡,查理詳細描寫了來自慧神星「湮滅者」的一次攻擊。對方擊中了距離塞爾塔僅僅十五英里的一片山脈——他們可以說是跟死神擦肩而過。在短短的十五分鐘裡,那片山脈被全部熔掉;同時被消滅的還有駐紮在那一帶的第十九和第二十二裝甲師,以及第四十五戰術導彈中隊。
「好了,精彩的地方到了!」亨特一邊說,一邊拿起一張紙在空中揮舞著,「聽好了:我們成功啦!四分鐘前,我們以最高能量級發射了一束密集脈衝波。廣播喇叭剛剛傳出訊息,宣佈我們直接命中目標!每個人都歡聲笑語,互相拍著對方後背。有些女士鬆了一口氣,忍不住哭起來。就是這裡了!」亨特說完,啪的一下把紙張拍在桌面上,然後癱倒在椅子裡,「真荒唐!發射四分鐘之後就知道命中目標了?他們怎麼知道的?他們手裡到底有什麼寶貝?我們知道,就算在慧神星距離地球最近的時候,兩者之間的距離也有一億五千萬到一億六千萬英里。他們發射的射線需要十三分鐘才能穿越這個距離,然後必須再過十三分鐘月球上的人才有可能知道有沒有打中。所以,當兩顆星球相距最近的時候,他們也至少需要等二十六分鐘才能夠收到戰報。可是查理竟然說他們在四分鐘之內就知道結果了!這是絕對肯定以及一定不可能的!老唐,你對這些數字到底有多大把握?」
「我們對月球人的其他時間單位有多大把握,就對這些數字有多大把握。如果這些數字是錯的,那麼幹脆把你那個日曆撕掉,大夥兒從頭再來好了。」
亨特久久地盯著那一張紙,彷彿憑著意念就能把上面列印得整整齊齊的數字改掉。這些數字只意味著一件事情:他們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一切都要從零開始。過了好一會兒,亨特才繼續說道:
「接下來講的是整個塞爾塔基地遭到猛烈轟炸。他們派遣一支包括查理和寇里爾在內的小分隊從陸路前去鎮守位於十一英里外的緊急戰地指揮所。我先跳過這些細節……對了,下面這些內容也讓我覺得莫名其妙。那是在第十二天裡……我們準時出發,車隊包括兩輛巡邏車和三輛履帶卡車。這段旅途很古怪,路上佈滿了熾熱的石頭和發亮的深坑,我們坐在卡車裡也能感覺到外面的高溫,希望車輛的防護罩夠結實吧。我們的新家是一個半球,地下有許多層,一直深入地底五十英尺。工程兵還在四周山丘的山腹裡挖了大量工事。我們有固話線路與塞爾塔聯絡,可是塞爾塔似乎跟位於戈爾達的總部失去了聯絡——也許是因為所有長途固話線路都被切斷,所有通訊衛星也被炸燬了。而且我們還沒收到慧神星的訊息,倒是接收了許多亂七八糟的軍事通訊片段。他們肯定是佔據了(頻段優先權?)。今天是我們許多天以來第一次上地表,慧神星的表面看起來斑駁陸離、髒亂不堪。就是這裡!」亨特說道,「當我第一次讀到這兒的時候,以為他指的是影片影像。可是你仔細想想,他為什麼要在這種上下文背景裡說起一個影片影像呢?為什麼緊接著‘許多天以來第一次上地表’這句話呢?可是,從他所處的地方是不可能用肉眼觀察到慧神星的,對吧?」
「也許他用了一副很普通的望遠鏡唄。」麥德森的助手道。
「也許吧……」亨特想了想,「可是在當時那種情形下,他應該有很多重要任務,怎麼會有閒情逸致專門用望遠鏡仰望星空呢?不過先別管了,他繼續寫道:大約三分之二的面積被大片棕色和灰色的雲層覆蓋,海岸線的輪廓只露出了幾處。可是,在鄰近赤道北面有一個奇怪的紅點,正在慢慢變大。還有黑色從紅點裡向外湧,每個小時都在不停擴散。寇里爾估計那是整個城市著火了,可是我們透過那麼厚的雲層也能看見,這場火該有多大啊?整整一天,我們看著慧神星轉動,這個紅點也隨著它在天際劃過。後來,遠處塞爾塔基地所在的山脊發生了大爆炸。」
查理的描述證實,在戰況最激烈時,塞爾塔基地被徹底摧毀了。接連兩天,敵軍對整個地區進行了系統性的轟炸,他們所在的半球形建築也不能倖免。雖然半球被炸飛了,可是指揮所的地下結構卻奇蹟般地倖存下來,竟然完好無缺。空襲之後,散落在四面山頭的倖存士兵陸陸續續爬出來。他們當中有的人開車,很多人走路,都向指揮所趕來——當時,這個指揮所是方圓幾英里內唯一能住人的地方。
圍攻塞爾塔的蘭比亞軍隊已經大獲全勝,倖存者們預計他們會乘勝追擊、趕盡殺絕。可是,敵人的運兵飛船和裝甲縱隊始終沒有出現,只是隔一會兒就有一陣炮火向他們轟過來,其間隔也是有規律的。賽里奧斯的軍官們漸漸意識到,佔據了塞爾塔基地四周山丘的敵軍其實都已經無影無蹤了!在攻擊賽里奧斯軍防禦系統的時候,蘭比亞軍同樣傷亡慘重,他們的倖存者其實已經全部離開。為了掩護撤退,他們留下導彈發射器,按照預設程式定期自動進行轟炸。
第十五天,查理寫道:慧神星上又多了兩個紅點,其中一個位於第一個紅點的東北方,另一個則在南面很遠的地方。第一個紅點從西北朝著東南方向延伸。慧神星整個表面變成了淺棕色夾雜著大片的黑色。再也沒有影片或者音訊資訊從慧神星傳過來,一切通訊都被大氣干擾隔斷了。
留在塞爾塔基地的人們已經無事可做。指揮所能住人的地方已經擠滿了倖存者和傷員。地表橫七豎八地停著各種車輛,很多人就龜縮在裡面。指揮所的氧氣和食物本來只夠供給一支小分隊,所以撐不了多少天,最後還是死路一條。唯一的活路——雖然希望很渺茫——是通過陸路前往戈爾達總部,全程需要大約二十天。
第十八天,查理記錄了眾人撤離指揮所時的場面:我們所在的偵查車隊是兩個車隊中首先出發的,大部隊在半小時後啟程。到達距離指揮所三英里的一條山脊時,我們看到主車隊已經完成了裝載任務,開始排列隊形了。可是就在這時,敵人的導彈突然襲來。第一波攻擊發生時,他們全部暴露在地表,完全沒有逃生的機會。我們用接收器對準那片區域,過了很久也沒有動靜。希望戈爾達還有幸存的飛船吧,那是我們逃離這個焚屍爐的唯一機會了。據我所知,我們這支小車隊一共有三百四十人,其中一百多人是女兵。車隊包括五輛巡邏車、八輛履帶卡車和十部重型坦克。前路會很艱難,到底有多少人能勝利到達目的地呢?就連寇里爾也沒有興致開賭局了。
慧神星變成了一個濃煙滾滾的黑球,在天空中已經很難辨認出來。之前提到的兩個紅點已經被一根斜著穿過赤道的紅線連在了一起,這根紅線應該有幾百英里長。此外,在北方還有一根紅線,也在漸漸加長。透過濃煙和雲層,能看到這兩根紅線上面有些地方不時會閃出橙色的亮光,持續好幾個小時後才會慢慢熄滅。那裡肯定是一團糟吧!
車隊在茫茫沙漠中前進,四處都是燒焦了的灰色塵土。一路上,許多傷者和受輻射的人相繼去世,隊伍迅速減員。第二十六天,我們遭遇一支蘭比亞地面部隊,雙方在峭壁和巨石之間鏖戰了三小時。後來,殘餘的蘭比亞坦克從掩體駛出來,朝賽里奧斯陣地衝鋒。我們衝到賽里奧斯防線的時候,遭到對方女兵的近距離雷射炮轟擊,結果被全殲。最後,賽里奧斯軍只剩下一百六十五人,可是卻沒有足夠的車輛運載這麼多人。
於是,軍官們商量了一下,制訂了一個跳背遊戲式的行軍方案:一半人先前進半天的路程,留下一輛卡車作為駐紮營地,然後其餘車輛都回去接載另一半。如此往復前行就能到達戈爾達。我和寇里爾被分在了第一批。
第二十八天,順利前進,一路無事。在一條古怪的峽谷紮營,目送車隊調頭回去接另一半人。那批人會在明天這個時候到達,所以現在除了等待,我們也沒什麼可做的了。來的路上死了兩個人,所以我們這兒只剩下七十八人了。大夥兒輪流進卡車裡吃東西和休息;沒輪上的人只能在亂石堆裡待著,儘量讓自己舒服點。寇里爾在卡車外跟四名雷射炮女兵坐在一起——兩小時下來,這傢伙特別抓狂,說太空服的設計者本來應該考慮到他們目前這種窘況的。
然而,車隊再也沒有回來。
現在只剩下一輛卡車了,我們採用同樣的策略:先載一批人前進一段路,放下他們,再回頭接剩下的人。一路上有人病死,有人暴斃,有人自殺。到了第三十三天,剩餘的人用一輛卡車就能運完,再也不需要用之前的跳背遊戲策略了。卡車平穩地前行,估計第三十八天就能到達戈爾達。可是在第三十七天,卡車拋錨了,需要換的備件也沒了。
從這裡徒步去戈爾達實在太慢,大部分人都很虛弱,走不動了。
第三十七天,我們一行七人——四個男的(寇里爾、我,還有兩名遊騎兵)和三個女的——將會朝著戈爾達發起最後衝鋒,其他人則留在卡車裡等待救兵。臨行前,寇里爾煮了最後一頓飯,還嘮嘮叨叨地談起步兵軍旅生涯的感悟——說到最後也沒覺得他有什麼像樣的感悟。
我們離開卡車才幾個小時就出事了。一名遊騎兵爬上峭壁探路,不小心滑下來,在太空服上劃開一條大口子,造成爆炸性減壓,當場斃命。不久後,一名女兵弄傷了腿,痛得越來越厲害,走得也越來越慢了。那時候,太陽已經開始下沉,大夥兒不能繼續放慢腳步了。每個人心裡都在盤算著一道數學題——一條命和二十八條命,孰重孰輕?可是,沒有一個人開口說什麼。最後,她趁著眾人停下來休憩的時候,悄悄地關掉了自己的空氣閥門,為大家解決了這個難題。
第三十八天,只剩下寇里爾和我了——就像以前那樣。
剩下的那名遊騎兵突然彎下腰來劇烈嘔吐,我們束手無策,只能站在一旁眼睜睜地看著他斷氣。過了幾個小時,一名女兵突然崩潰,說她實在走不動了。另外一名女兵則堅持留下來陪她一起等我們從戈爾達搬救兵。這也沒法勸——畢竟人家是兩姊妹。又過了一會兒,我倆停下來歇息。我覺得已經快到體能極限了,可寇里爾卻不停地來回踱步,忙不迭地要繼續上路。那傢伙的體力真是以一當十。
後來,我們停下來睡了幾個小時。我越來越覺得寇里爾是個機器人——他能夠一直不停地走啊走,活像一輛人肉坦克。太陽低垂在天邊,我們必須趕在月球入夜前趕到戈爾達。
第三十九天,我被凍醒了,於是連忙把太空服的暖氣調到最大,卻還是沒怎麼暖起來——可能出故障了,不過寇里爾說我是瞎擔心。又要出發了,我覺得全身僵硬,真的擔心自己撐不下去。不過我沒有說什麼。
後來,趕路成了噩夢,我不停地摔倒。我們一直在一條山谷裡前進,寇里爾堅持說我們唯一的生路是從側面爬出山谷,抄山脊的近路。於是,我們沿著山壁的一條裂縫朝山脊爬去。每攀登一步,我都會抬頭看一眼坐落在山脊上方正中的慧神星。它的表面佈滿了橙色和紅色的裂痕,就像一張(恐怖?)的臉,正在無情地嘲弄我。爬到半山腰的時候,我突然摔倒,不省人事了。等我清醒過來時,寇里爾已經把我拖進了一個淺洞裡。也許有人想在戈爾達外圍建一個哨站,所以在這兒試點開挖。現在又過了很久,寇里爾已經啟程了。臨走前,他說救兵轉眼就到。可我越來越冷,身體開始麻木,雙手也變僵硬了。霧氣在頭盔裡積聚起來,我幾乎看不清了。
夜幕還在緩緩落下,我想起那些和我一樣流落荒野的人們——他們會不會被救兵發現呢?要是我們能堅持下去就一定會得救,因為寇里爾一定會成功的!這裡距離戈爾達哪怕有一千英里,這傢伙也能走到。
我又想到了慧神星的命運。只要能熬過這一關,我們的子孫後代就能活在一個充滿陽光的世界裡——如果真有那麼一天,他們還會記得我們今天所做的犧牲嗎?
我還想了一些以前從沒想過的事情:人生在世,總該有比工廠、礦洞和軍營更美好的生活方式吧?可惜我想不出來,因為我從小到大隻知道那些東西。可是如果這個宇宙中真的有一個充滿溫暖、色彩和光明的地方,那麼我們的苦難也許能換取一個美好的未來吧。
我這一天之內想得太多了,得好好睡一覺才行。
亨特這才發現,他不知不覺已經讀完了。查理人生最後幾天的悲慘經歷讓他沉溺其中難以自拔,他的聲音也變得很低沉,最後陷入一陣久久的沉默。
「嗯,就這麼多了。」終於,他打起一點精神,說道,「你們有沒有留意快到最後那裡,他說起又看見了慧神星的表面。你們想想,在早些時候他也許會用望遠鏡看慧神星,可是後來到了那種窮途末路的時候,他們怎麼會揹著半個天文臺去趕路呢,對吧?」
麥德森的助手若有所思地說道:「他頭盔裡有一個類似潛望鏡的影片裝置。會不會是我們的翻譯有誤,他其實是通過那個裝置接收到的影片訊號?」
亨特搖了搖頭,「不會的。人們在各種千奇百怪的地方看電視,我都聽說過,可是從沒聽過有人爬到半山腰累個半死還看影片的。還有一點,他描述慧神星的時候,說它坐落在山脊上,這就說明慧神星確實是在外面的天空裡。如果他是從影片當中看到的影像,肯定不會用這樣的字眼,對吧,老唐?」
麥德森疲倦地點了點頭,「也許吧。」他說道,「那麼我們下一步怎麼辦呢?」
亨特的目光從麥德森移到旁邊的助手身上,然後又移回麥德森那裡。隨後,他把手肘撐在桌面上,用手指揉著臉部和眼球。最後,他長嘆一聲,重新靠在椅背上。
「我們現在確認了什麼?」他終於開口道,「我們知道這些月球人的太空飛船在兩天內就能飛到我們的月球;我們知道他們能夠在月球上用一種武器瞄準慧神星,並且命中目標;我們還知道電磁波在兩顆星球之間的來回時間比我們估算的要短得多。最後,我們雖然不能證實,卻能夠有把握地說,查理站在我們的月球上能清楚看到慧神星的表面。所以,所有這些加起來,會得出什麼結論呢?」
「在整個宇宙裡,只有一顆星球符合那些資料和描述。」麥德森木然地說道。
「沒錯了!我們就站在這顆星球上!也許在火星外面,真的有過一顆叫慧神星的星球;也許慧神星上真的有過一個文明;也許伽星人真的從地球帶了一些動物去那裡,也許他們最後沒成功……可是,這些都是無關緊要的,對吧?查理的飛船隻可能從一顆星球上起飛,他們只可能瞄準一顆星球,他們在月球上只能看到一顆星球——這就是我們所在的這顆星球!他們一直都在地球上!」
「你這個訊息一傳出去,航通部會有多少群眾跳窗跳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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