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

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然後琳心不在焉地說道:「你們知道我想要看到什麼嗎?如果那些傑烏倫的傢伙認為他們那麼聰明,我就想看看他們怎麼對付真正的行家,讓他們瞧瞧什麼是真正的陰謀詭計。維薩跟咱們是一夥的,我們也應該讓合適的裝置來做正確的事。」

亨特看著她,一皺眉,「你在說什麼呢?」

「說真的,我也不確定。」她想了想,聳了聳肩,「我就是在想,傑烏克斯能偽造所有那些資訊那麼多年,並把它交給蘇利恩人,如果我們也對他們做些同樣的事情,肯定很不錯……管他是什麼呢。」

「幹些什麼樣的事情?」亨特問道,仍然一頭霧水。

琳又望向夜空,露出高深莫測的表情,「好吧,比方說這麼幻想一下。傑烏克斯肯定有所有那些它編造的關於武器、炸彈等等的故事,都儲存在它儲存器的某個位置,對吧?而在另外的什麼地方,肯定有所有那些關於地球的真實資訊,都是通過它的監控系統蒐集到的——換句話說,也就是它知道所有關於地球的真實資訊。不過,它又怎麼分得清哪份記錄是真的,哪份是編造的呢?」

「我不明白。」亨特想了想,聳了聳肩,「我猜它肯定是用某種標籤系統標出來了吧。」

「我就是這麼想的。」琳點了點頭,「現在假設維薩想方設法進入傑烏克斯,把那些標籤搞亂,讓傑烏克斯分不清,這就會讓傑烏克斯相信所有編造的故事都是真的。想象一下,如果它開始那樣認為,會發生什麼。布羅格胡里奧和他的那幫人會瘋掉的。明白我的意思吧——這場戲肯定很好看。」

「這想法太絕了。」丹切克咕噥著,有了興致。他心裡琢磨著這事兒,一絲壞笑爬上面孔,「多可惜啊,咱們從來沒跟凱拉贊提過這個建議。不管有沒有戰爭,伽星人都會忍不住要這麼幹的。」

亨特想著這事兒,也不由得露出笑容。按這個想法,能做的事情可遠遠不止琳想的這些。如果維薩進入傑烏克斯的儲存系統都能更改標籤了,那這只是一小步,接著它就能新增一些它自己構想出來的額外的故事。比方說,如果維薩能獲得授權進入傑烏克斯控制地球監控的那部分資料,那想讓傑烏克斯覺得地球發生了什麼,就能讓它認為地球確實發生了什麼——比如一整支大型艦隊整裝待發,準備把傑烏倫人轟出銀河系。正如丹切克所說的,這想法太絕了。

「你可以假造一份跟蘇利恩的協議,說是用他們的超環面把一支進攻大軍送到傑烏倫,」亨特說道,「這樣,就能讓傑烏克斯以為軍隊會在數天內到達。如果已經搞亂了它很長時間以來的儲存記錄,那就能讓它認為這些東西跟它多年來彙報的東西是一致的。傑烏倫人會知道並不是這樣……不過,如果他們有生以來從不曾質疑過它,也許他們就不會知道是怎麼回事。你們覺得布羅格胡里奧會識破嗎?」

「他會心臟病發作的。」琳說道,「你覺得怎麼樣,克里斯?」

丹切克突然一臉嚴肅。「我不知道。」他答道,「但這就是我正在說的那種事情。想個辦法來迷惑敵軍,這想法對於人類來說自然而然,但對伽星人來說則不然。他們打算勇往直前衝上去搞垮傑烏克斯——直截了當,符合邏輯,沒有任何狡詐的想法。但是假設傑烏倫人早就有所準備,有備用系統能獨立運作,就不怕沒有傑烏克斯。如果是那樣,‘沙普龍號’在攻擊傑烏克斯的時候必然暴露自己,假設它能成功,仍然會發現自己暴露於可怕的危險中。我相信你們明白我的意思。」丹切克向那兩位投去鄭重的目光,然後繼續道:「不過另一方面呢,如果他們的計劃就是控制傑烏克斯,而不一定是讓它失效,是要通過你說的那種詭計讓傑烏倫人暈頭轉向,那也許各種各樣把水攪渾的機會就會自行出現了。要是按部就班,這樣的機會永遠創造不出來。」他再次抬頭看著天空,悲傷地搖了搖頭,「恐怕我怎麼都想象不出咱們的伽星人朋友會採用這樣的策略。」

亨特聽著,幾分鐘之前的愉悅之色已經從他臉上消失了。他試過,柯德維爾試過,赫勒爾也試過,但他仍然無法擺脫那種揮之不去的不安,也許他們還得再努把力。現在,丹切克向他們說明了,他從中聽到了之前壓在自己心裡的想法。「我們應該跟他們一起去。」他的聲音很深沉,「我們應該讓格雷戈向他們施壓。」

「我表示懷疑,這恐怕不會有什麼不同。」丹切克說道,「難道你看不出加魯夫跟布羅格胡里奧有個人恩怨?原則上他不想有任何其他人插手。凱拉贊也知道這點。不管我們說什麼都不會有任何區別。」

亨特嘆道:「我猜你是對的。」他又望向了金牛座,盯著它看了一會兒。突然,他從沉思中回過神,來來回回看著琳和丹切克。「越來越冷了,」他說道,「咱們進去弄點咖啡吧。」

他們回身邁步穿過停機坪,朝著大廳緩緩走去。

很多光年之外,「沙普龍號」靜靜地滑行出了蘇利恩上空的軌道。在一天多一點的時間內,維薩跟蹤它飛出巨人星系,穿越超空間,到了傑烏倫星系邊緣傑烏克斯控制區域的外面。連線著那兩艘誘餌無人艦的動力束和控制訊號束立刻就被阻塞了,它們無助地飄浮在傑烏克斯空間的邊緣,「沙普龍號」繼續向裡移動,從維薩的探測裝置上消失了,進入了敵星周圍深不可測的星淵之中。


作者「詹姆斯·P·霍根」的其他小說

星之繼承者2:溫柔的伽星巨人》《星之繼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