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徒海特・馬斯蒂恩:尊敬的傳道者,我可否改變話題,從宇宙和神學轉到私人的和卑小的……
伊妮婭:海特・馬斯蒂恩,巨樹的忠誠之音,你所說的沒有什麼是卑小的。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尊敬的傳道者,我曾和你母親一起在海伯利安朝聖……
伊妮婭:海特・馬斯蒂恩,巨樹的忠誠之音,她經常和我說起你。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那你應該知道,尊敬的傳道者,在我們穿越海伯利安的草之海時,大哀之君……伯勞……來到了我的面前。它來到我面前,然後穿越太空,把我帶到了未來……帶到了這裡,這個時代。
伊妮婭:是的。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在我和你,以及和我的繆爾兄弟會的同胞對話時,我慢慢明白,我的使命是侍奉繆爾,侍奉這個時代的生命事業,這一切都在幾個世紀前被我們的先知從締之虛中預言到。但這些天來,雖然我的同胞和驅逐者朋友極力隱瞞,我還是聽說了馬丁・塞利納斯的史詩,並找到了一本《詩篇》……
伊妮婭:海特・馬斯蒂恩,巨樹的忠誠之音,很令人遺憾,我的馬丁叔叔雖然是把他所知道的都寫進了那本書,但他所知曉的並不完整。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但是,尊敬的傳道者,根據《詩篇》中的記載,朝聖者在後來……在海伯利安的光陰冢山谷中找到了我,我也在不久之後死去……這件事,我從好友卡薩德上校那裡得到了確認。
伊妮婭:從《詩篇》中的記載看,這是真的,但是……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舉起一隻手,打斷了伊妮婭的話)尊敬的傳道者,我所憂懼的,並不是返回過去,回到海伯利安,重新加入朝聖隊伍的宿命,也不是難逃一死的宿命。我明白,對我來說,這只是一個可能的未來……不管它的可能性有多大,或是多麼合人心意。事實上,我想弄清楚的,是詩人《詩篇》中記載的我最後的那些話。在我臨死前,我是不是真的叫出了以下的話:我是真正被選中的,我必須在贖罪的時刻指引痛苦之樹?
伊妮婭:海特・馬斯蒂恩,巨樹的忠誠之音,這是《詩篇》中的記載。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兜帽下的臉龐微微一笑)尊敬的傳道者,這一時刻即將來臨,對嗎?你會讓「伊戈德拉希爾」成為我們贖罪的痛苦之樹,就如預言所聲稱的?
伊妮婭:是的,海特・馬斯蒂恩,巨樹的忠誠之音。幾天後,我將起程出發,執行這一贖罪事宜。我正式請求你,讓「伊戈德拉希爾」成為此次旅程的工具,贖罪的工具。我將邀請今晚在座的許多人,和我一起踏上這最後的征程。海特・馬斯蒂恩,巨樹的忠誠之音,我正式請求你,請你在這次旅程中駕駛樹艦「伊戈德拉希爾」號,之後它將永遠變成痛苦之樹。
聖徒海特・馬斯蒂恩:尊敬的傳道者,我正式接受你的邀請,我願意駕駛樹艦「伊戈德拉希爾」號,踏上這贖罪的使命之旅。(幾分鐘的沉寂)
工頭阿布:伊妮婭,我和喬治有個問題。
伊妮婭:請講,阿布。
工頭阿布:你和我們說過技術核心在一些星球上進行的悄無聲息的屠殺,比如希伯倫、庫姆-利雅得等。嗯……不是屠殺,而是令人驚心的綁架,因為這些人只是被置於某種沉睡不醒的死亡狀態。
伊妮婭:對。
工頭阿布:在我們離開摯愛的天山星球后,這顆星球有沒有遭遇同樣的命運,伊妮婭?我們的朋友,我們的家人,有沒有受到核心的死亡之杖的攻擊,被靜靜地運到了某個迷宮星球?
伊妮婭:是的,阿布,很遺憾,這樣的事的確發生了。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他們的屍身正被運出那顆星球。
席矻矻:為什麼?他們為什麼要綁架這些人?猶太人、穆斯林、印度人、無神論者、馬克思主義者,現在輪到我們這個美麗的佛教徒星球。聖神打算將其他的所有信仰斬盡殺絕嗎?
伊妮婭:矻矻,這的確是聖神和教會的動機。但是對技術核心來說,問題並沒那麼簡單。這些非基督徒不願擁有十字形寄生物,核心便無法將這些人用在垂死的神經網路中。不過,只要將處於假死狀態的數十億人類儲存起來,核心就能利用他們的大腦,將他們納入龐大的並行處理神經網路。這是個彼此互惠的交易——執行搬運工作的教會,不再受到無信仰者的威脅;而核心使用假死的技術,將這些人儲存在迷宮中,便為它的終極智慧網路獲得了更多的電路。
工頭喬治:那麼,就沒希望了嗎?對於我們的朋友,我們難道就無能為力,只能聽之任之嗎?
驅逐者納弗森・韓寧:原諒我的打斷,喬治先生,伊妮婭女士,但我們需要向朋友們解釋一下,當最終的時刻來臨,驅逐者遊群和聖神盟友將會向聖神展開反擊,我們的第一個目標,便是解放迷宮星球中的這些假死之人,想辦法把他們復活。
多吉帕姆:(大聲地)把他們復活?怎麼做到?有誰能把他們復活?
伊妮婭:通過對技術核心的直接打擊。
羅莫頓珠:伊妮婭,技術核心的老巢在哪兒?告訴我,我會馬上殺過去,和那些人工智慧膽小鬼作戰。
伊妮婭:羅莫,自從人工智慧實體在幾千年前離開舊地後,技術核心的真實所在地一直是他們隱藏至深的秘密。自那時起,他們真正的物理所在地從來就無人知曉……他們的秘密是他們對宿主最好的防禦,以防後者對他們的寄生予以反擊。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執行長梅伊娜・悅石堅信核心棲息在遠距傳輸媒介的間隙之中……就像是無形的蜘蛛棲息在看不見的蛛網上。因為這個原因,她才下令轟炸遠距傳輸網路的太空傳送門……想以此來直接打擊核心。難道她錯了?難道為摧毀遠距傳輸器而付出的心血全白費了?
伊妮婭:費德曼,悅石確實錯了。核心的物理所在地並不在遠距傳輸媒介內……事實上,遠距傳輸媒介是締之虛的基礎構造。但是,遠距傳輸器的被毀並不是白費心血……它毀滅了核心的部分資料網,讓核心喪失了用以吸食人類大腦的寄生媒介。
羅莫頓珠:但是,伊妮婭,你知道核心的真正棲息地?
伊妮婭:我相信我知道答案。
羅莫頓珠:你能告訴我們嗎?這樣我們就能使出渾身解數,向它們展開攻擊,不管是用牙齒咬、用爪子抓,還是用子彈或等離子武器。
伊妮婭:現在我還不能說,羅莫。我必須等到自己確定之時。並且,物理攻擊對核心是無效的,同樣,物理實體也不能進入它們的內部。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那麼,它們又變得無堅不摧了嗎?任何對抗都無濟於事嗎?
伊妮婭:不,絕不是無堅不摧,對抗也絕不會無濟於事。如果命運允許,我將親手向物理核心展開攻擊。事實上,這項攻擊行動早已開始,不久之後我會向你們解釋。我向你們保證,我會親自前往人工智慧的老巢,直面它們,解決這一切。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伊妮婭女士,布勞恩的女兒,我可以再問一個關於我命運和未來的問題嗎?
伊妮婭:上校,我盡力回答。但我想再說一遍,未來如流水般千變萬化,我真的不想討論其中的細節。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不管你想不想,孩子,我想我應該得到這個問題的答案。對,我也讀過這該死的《詩篇》。據詩中所說,我跟著名叫莫尼塔的幽靈,來到了未來,和伯勞開戰……試圖阻止它屠殺其他朝聖者。這都是真的……我在幾個月前到了這裡。莫尼塔不見了,但卻以一個更為年輕的女子的面目出現,並稱自己為瑞秋・溫特伯。但是,據《詩篇》所說,我馬上會和伯勞軍團展開更可怕的戰鬥,還會戰死,會被埋葬在海伯利安上新建的光陰冢——也就是水晶獨碑中,我的屍身會逆時而上,返回過去,同行的還有莫尼塔。伊妮婭女士,那現在又是怎麼回事?我難道來錯了時代;來錯了地方?
伊妮婭:卡薩德上校,家母和其他朝聖者的朋友暨保護者,請放心,一切都如計劃進行。馬丁叔叔寫下的《詩篇》,是根據他所得到的啟示。但是,你的……或是我的……生命的細節,並不是全部都給到了他手中。事實上,他對發生在他身外的事情所知甚少。
卡薩德上校,我這樣跟你說吧……和伯勞的大戰,不管寫得多麼像是隱喻,它的確發生了。在一個可能的未來中,你會與伯勞戰鬥……和許多像是伯勞的戰士戰鬥……最後戰死……獲得英雄才會有的葬禮,遺體放進水晶獨碑。但是,如果事情真的發生,那也是在許多年後,經過了許多戰役之後。在即將到來的這幾天、幾個月、幾年、幾十年中,你有許多工要完成。三天內,我將起程離開。現在,我請求你,請你陪我一起,乘著「伊戈德拉希爾」號上踏上征程……這是通向那些戰役的第一步。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微笑)伊妮婭女士,你沒正面回答我的問題。我能再問一下……在痛苦之樹開赴出發的三天時間內,伯勞會出現在它上面嗎?
伊妮婭:我想它會出現,卡薩德上校。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伊妮婭女士,你還沒有告訴今晚在座的各位,伯勞到底是什麼東西……它到底是何方神聖……在這場橫跨過去幾個世紀和未來幾個世紀的遊戲中,它到底扮演了什麼角色。
伊妮婭:沒錯,上校,我還沒有告訴今晚在座的任何人。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那你有沒有告訴過誰?
伊妮婭:沒有。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但你知道伯勞的起源。
伊妮婭:是的。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能告訴我們嗎,布勞恩・拉米亞的女兒?
伊妮婭:上校,我最好還是不要說。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但如果我們問你,你會回答,是不是?至少如果我直接問你這個問題,你會回答我?
伊妮婭:(靜靜地點了點頭……那雙眼中噙滿了淚水)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據《詩篇》所說,伯勞一開始出現是在我和它作戰的那個遙遠的未來,是不是,伊妮婭女士?就是那個核心和它的敵人進行最後殊死一搏的未來?
伊妮婭:是的。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伯勞是……會是……一個構造物,是不是?一個創造出來的東西,核心創造出來的東西。
伊妮婭:沒錯。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它將是一個奇特的混種構造體,融會了核心的技術、締之虛的能量,以及一個真實人類的賽伯人格,是不是,伊妮婭女士?
伊妮婭:是的,上校。的確是這樣,而且不單單隻有這些。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伯勞將會被核心創造出來,但是,後來它又會變成另一些……力量……實體的僕從和化身,是不是?
伊妮婭:是的。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事實上,伊妮婭,你覺不覺得,在這場爭奪人類心靈的戰爭中……在這場如同四維象棋一般在時空中來回跳躍的戰爭中……伯勞就如一枚卒子,屬於敵我兩方……各方?
伊妮婭:是的,上校……但不是卒子。或許,是馬。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好吧,是馬。那麼,這匹嚴重變種了的馬,即是賽伯人,連線著締之虛,通過基因塑造,dna改造,經奈米技術改善……它最初的人格,是一位戰士,是不是?或許正是這場千年遊戲中的一位敵手?
伊妮婭:你一定要知道答案嗎,上校?再沒有比精確看透一個人的……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輕聲)一個人的未來?死亡?命運?我知道,伊妮婭,布勞恩・拉米亞的女兒,我的朋友。打你還未出生前……打我和你母親穿越海伯利安的千山萬水,前往目的地,等待我們自己和伯勞的最後命運之日起,我就知道,你已經帶上了這些可怕的確定性,看到了那些可怕的景象。我知道這一切對你來說是多麼困難,伊妮婭,我年輕的朋友……比我們這兒任何人想象的都要困難。我們中,沒有一個人可以支撐如此重的負擔。
但是,我還是想知道自己的這個命運。我相信,我為這場戰爭事業所付出的多年的努力……過去多年和未來多年的努力……讓我有權知道這個答案。
伯勞,是不是基於一位人類戰士的人格而造?
伊妮婭:是的。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是我的?在我戰死後,核心勢力……或者別的什麼力量……將會把我的意志、靈魂、人格注入到這個……怪物體內……接著通過水晶獨碑,送它逆時間回到過去?
伊妮婭:是的,上校。你的部分人格……只是部分……將會注入到這個被稱為伯勞的生命構造體中。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大笑)但我還能在戰鬥中打敗它?
伊妮婭:是的。
費德曼・卡薩德上校:(笑聲愈發高昂,聽上去誠懇自然)蒼天在上……安拉在上……如果宇宙有靈魂,那就是諷刺的靈魂。我殺死了敵人,而他正是我自己。我吃下了他的心,他卻變成了我……我變成了他。(幾分鐘的沉寂。樹艦「伊戈德拉希爾」號已經調了個頭,我們正重新朝生物圈星樹的巨大弧線靠近。)
瑞秋・溫特伯:伊妮婭,我的朋友,摯愛的恩師,多年來我一直聆聽你的教誨,從你身上學會了許多,但是,有一個很大的謎團一直困擾著我。
伊妮婭:什麼事,瑞秋?
瑞秋・溫特伯:通過締結的虛空,你聽見了其他人的聲音……他們是我們這個宇宙之外的其他有感知種族,他們的記憶和人格在締之虛的媒介中迴盪。在共享你的鮮血之後,我們中有一些人已經學會聆聽這些迴盪聲音的細語之聲……聆聽所謂的獅虎熊的聲音。
伊妮婭:瑞秋,你是我最好的學生之一。總有一天,你會清楚地聽到這些聲音,同樣,你也將學會聆聽天體之音,並走出第一步。
瑞秋・溫特伯:(搖頭)伊妮婭,我的朋友,我問的不是這個。這個謎團,是那些……異人……那些獅虎熊派到我們人類空間中的那位觀察者,或是許多位觀察者……他們會研究人類,並彙報給那些遙遠的族類。這位觀察者……或是這些觀察者……的確存在?
伊妮婭:是的。
瑞秋・溫特伯:他們可以變成人類、驅逐者或是聖徒的樣子?
伊妮婭:瑞秋,這位觀察者,或是這些觀察者,並不會變形。他們自願以某種凡人的體態,來到我們中間……就如同家父是一個凡人,但也是一個賽伯人。
瑞秋・溫特伯:這位觀察者,或是這些觀察者,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在觀察我們?
伊妮婭:是的。
瑞秋・溫特伯:這位觀察者……或者這些觀察者中的一位……現在正和我們在一起,在這艘樹艦上,在會議桌旁?
伊妮婭:(猶豫了片刻)瑞秋,我這次還是不多說了。如果這位觀察者被暴露,那他馬上就會被人傷害,因為那些人想要保護聖神,或是保衛他們心中所謂的「人」。我肯定了這些觀察者的存在,就連這個行為也會置他們於非常危險的境地。對不起……但我向你保證……這個謎……將會在不遠的將來澄清,這位觀察者或這些觀察者的身份也將公佈於眾,但一切都由他們自己來做。
星樹的忠誠之音、聖徒凱特・羅斯蒂恩:繆爾的兄弟姐妹們,尊敬的驅逐者盟友,敬愛的人類來賓,摯愛的有感知的友人,受人敬仰的傳道者……我們等下次在另外一個地方結束這次討論。伊妮婭女士說出了她的請求,她將在三天內搭乘樹艦「伊戈德拉希爾」號起程前往聖神空間,我想我們已經達成一致,同意了這一請求……憑藉運氣和勇氣,我們將為舊地的所有子女完成關於痛苦之樹和贖罪之日的古老聖徒預言。現在,讓我們享用晚餐,談談其他事吧。這場正式會議暫時休會,接下來的短暫旅途,請大家開懷暢談,享用美食和神聖的咖啡,那可是從舊地……我們的家園……偉大的地球上採集而來的真正的咖啡豆。
會議休會。我也和大家聊了起來。
那天晚上,在私人莢艙的柔光下,我和伊妮婭纏綿悱惻,又聊了一些私事,晚間吃了頓宵夜,有酒、柴羊乳酪和新鮮麵包。
伊妮婭去了廚房莢艙,過了一會兒,她拿著兩瓶酒回來了。她遞給我一瓶,和我說道:「給你,勞爾,我親愛的……拿著,喝吧。」
「多謝。」我沒有多想,舉杯到唇邊。就在這時,我僵住了,「這是……你……」
「是的,」伊妮婭說,「這就是我遲遲沒有給你的共享美酒。現在,你想喝,就喝吧。但是,親愛的,你並不一定要喝的。如果你不喝,我對你的愛也不會變。」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拿起瓶子一飲而盡。嚐起來只有酒的味道。
伊妮婭哭了起來,她別過頭,但我還是看到她那美麗的黑色雙眼中噙滿了淚水。我把她摟在懷中,兩人在溫暖如子宮般的光線下飄浮著。
「丫頭?」我低聲道,「怎麼了?」一想到她可能在想過去的那個男人、那段婚姻,還有那個孩子,我的心便隱隱作痛起來……那瓶酒喝得我有點頭暈,不太舒服。也許,那不是酒的問題。
她搖搖頭。「我愛你,勞爾。」
「我愛你,伊妮婭。」
她親了親我的脖子,緊緊地摟著我。「你剛剛所做的,是為了我,是以我的名義所做,但那也會連累你受到通緝和迫害……」
我勉強地咯咯笑起來。「嗨,丫頭,自從我和你一起乘著霍鷹飛毯飛出光陰冢山谷以來,我就一直在受到通緝和迫害。沒什麼好怕的。要是聖神放棄追捕我們,我還會想念它呢。」
伊妮婭沒有笑。她的淚水順著我的脖子從胸膛流下,雙手把我摟得緊緊的。「勞爾,在那些追隨我的人中,你是最優秀的。在即將到來的可能持續幾十年的奮戰中,你會成為一名領袖。你會得到尊敬,也會受人憎恨,會有人服從你,也會有人鄙視你……親愛的,他們會把你當成神看待。」
「亂說,」我湊在伊妮婭的頭髮間,低聲說道,「丫頭,你知道我不是當領袖的料。在這麼多年來,我從沒有做過什麼事,只不過是追隨你的腳步。見鬼……我一生的大多數時間都是在追趕別人。」
伊妮婭仰起臉,望著我。「勞爾・安迪密恩,在我出生前,你就是我的真命天子了。當我死後,你會繼續為了我們而前進。我們倆必須通過你而生……」
我伸出龐大的手指,掩住她的嘴唇。我吻著她臉頰和睫毛上的淚水。「不要說這些生和死、拋下另一個人的傻話,」我對她說,「我的計劃很簡單……就是永遠和你在一起……經歷每一件事……分享每一件事。丫頭,你怎麼樣,我便怎麼樣。我愛你,伊妮婭。」我們一起飄浮在溫暖的空氣中,我就像抱一個嬰孩般,將她抱在臂彎中。
「好的,」伊妮婭猛烈地抱住了我,「我愛你,勞爾。我們永遠在一起。好的。」
我們不再說話,開始擁吻起來,我嚐到了酒的味道,還有她淚水的鹹澀味。之後我們又做了幾個小時的愛,接著抱在一起開始進入甜甜的夢鄉。看我們的樣子,既像是兩頭海洋生物互相糾纏著浮在水中,又像是一頭相當複雜的海洋生物,在溫暖而細膩的潮水中隨波逐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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