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呼氣) 特德·姜 第2頁,共2頁

主,即使想法不同,也請幫助我理解別人的處境。與此同時,請賜予我力量,讓我不要因為別人出於好心就忽視他們的罪行,請讓我保持憐憫之心,但也要忠於信念。

阿門。

***

主啊,我對今天聽到的內容感到害怕,無比需要您的指引。請幫助我理解發生的一切。

今天我乘渡輪前往奧克蘭,從那乘計程車到達威廉敏娜給我的地址。一位女管家開啟門,我作了自我介紹並告訴她我需要跟麥卡洛夫婦說下他們女兒的事情。一分鐘後他們出現了。「你是敏娜的老師嗎?」麥卡洛博士問。

我解釋說我是波士頓自然哲學博物館的考古學家。麥卡洛夫人認出我的名字。「那些科普文章是你寫的,」她說,「你怎麼認識我們的女兒?」我建議我們去屋裡說,他倆回頭看看站在身後樓梯上的威廉敏娜,把我讓進屋。

進入麥卡洛博士的書房後,我陳述了自己是如何懷疑化石從博物館的儲藏室被拿走,以及如何發現威廉敏娜是幕後主腦。麥卡洛博士轉向威廉敏娜,問她是不是這樣。「是的。」她宣稱,既沒有羞愧,也不是挑釁。

麥卡洛博士顯然不願相信。「你究竟為什麼要那麼做?」

「你知道為什麼,」她說,「是為了提醒人們你已經忘記的事情。」

他漲紅了臉,說道:「回你房間,待會兒去跟你討論。」

「我現在就想討論,」她說,「你不能一直否認——」

「按你父親的要求做。」麥卡洛夫人說。威廉敏娜不情願地離開,麥卡洛博士轉向我。

「謝謝你告訴我,」他說,「你可以放心,不會再有大學藏品離開儲藏室。」

我告訴他,我很感謝他這樣說,但我想知道是什麼促使威廉敏娜那麼做。她似乎受到了麥卡洛博士的說法或行為的刺激,是這樣嗎?

「這與你無關,」他說,「我們會把這件事當作家庭內部事務處理。」

我告訴麥卡洛博士,我無意打探,但是博物館理事委員會也許會對偷竊行為表示關注,這很合理。我需要更詳細的解釋,才可以心安理得地不向委員會報告。我問他假如我倆交換位置,他是否會接受他給我的解釋。他對我怒目而視,嚴肅得彷彿我是他的下屬。我也可以置身事外,但我沒有,所以我們似乎陷入了僵局。

然後麥卡洛夫人對他說:「告訴她論文的事,內森。她大老遠趕來,而且不久之後,所有人都會看到。」

麥卡洛收起脾氣。「好吧。」說完他走到書桌前,拿起一份手稿,「我按要求稽核一篇即將發表在《自然哲學》雜誌上的論文。」他把手稿遞給我,我看見標題是《論太陽和以太的相對運動》。對於以太我只有外行人的理解,知道它是承載光波的媒介,就像呼喊聲順風比逆風傳播更遠,光速隨著地球自身在以太中的運動而變化。我把這些說給麥卡洛博士聽。

「就你說的這些內容而言,你理解得對。不過精細的測量表明,光速的變化不單單是由地球繞太陽運動引起的。相反,似乎有一股穩定的以太風從整個太陽系吹過,大多數物理學家認為這無關緊要,但是天文學家亞瑟·勞森提出了另一種解釋:太陽其實不是靜止的,而是相對本身靜止的以太做運動。」

這似乎有點像觀察到風不間斷地吹過沙漠,然後得出沙漠運動但大氣靜止的結論。麥卡洛博士以為我要反對:「沒錯,這聽起來似乎顛倒黑白,但是容我往下說。勞森猜,還存在另一顆恆星,它跟太陽之間的相對運動同以太和太陽之間的相同。這顆恆星與以太相對靜止,也就是真正意義上的絕對靜止。」

「天文學家最近才開始測繪正確的恆星運動,但是他們探測到了一些明顯的模式,所以勞森把目光投向恆星速度接近以太風速度的天空區域。他找到不少運動速度接近以太的恆星,但沒有一個完全匹配。」

「然後他偶然發現了波江座58。根據它的多普勒頻移,勞森測出波江座58正以每秒數千英里的速度飛向地球。這個發現本身很了不起,可是後來的測量表明,它的運動反覆無常,有時同樣會以每秒數千英里的速度遠離我們。」

我說那顯然是由某種測量誤差造成的。

「那正是他最初的猜測,但是排除每一種能夠想到的錯誤源之後,他邀請其他天文臺的天文學家一起觀測。他們確認了他的發現,並確定波江座58的運動變化週期是精確的二十四小時。勞森相信它按圓周軌道執行。」

我問它是否繞更大的天體執行,他說以那種方式執行的物體不可能受到重力的束縛,這違揹我們已知的所有天體動力學。我問他是否認為這算一個奇蹟,是不是我主您持續有效地影響世界的終極確鑿證據。

「當然是,」麥卡洛博士說,「但這個奇蹟的意義是真正的問題。它告訴了我們上帝的什麼意圖?」

「勞森提出一種解釋,他指出波江座58其實圍繞一顆更小的天體執行,小到我們無法探測,是一顆類似地球大小的行星。恆星以這種方式執行,為一顆靜止的行星提供二十四小時的日夜週期。他相信這構成了一個地心太陽系。」

「他還提出,波江座58環繞的行星相對以太是靜止的,這意味著它是宇宙中唯一絕對靜止的物體。在且僅在那顆天體上,無論朝哪個方向的光速都是完全相同的。雖然沒有方法探測那顆行星上是否存在生命,但是勞森認為,那裡是有居住者的,而且居住者是上帝創造這個宇宙的原因。」

我一時無語,然後問勞森如何解釋地球人和地球生命的存在。麥卡洛博士從我手中拿回手稿,翻到他要找的章節,然後遞還給我。

閱讀論文,我發現勞森為人類的存在提出三種猜想。一、人類是另一次創世行為的結果,一場試驗或測試,旨在為真正創世預演;二、人類的誕生是無意中的副產品,因為我們的太陽系類似波江座58,所以被它引發「共振」;三、地球上的人類才是真正的創世結果,波江座58那邊的才是預演或副產品。他自己排除了最後一種可能,因為如果我們假定奇蹟表明了您的意圖,那麼,主啊,像恆星圍繞行星公轉這種持續的奇蹟,肯定明確表示出您覺得什麼最重要。

勞森論文的結尾說,他的很多結論必然都是推斷性的,他歡迎大家提出同樣或更加符合觀測結果的假說。我盯著論文,試圖提出別的解釋,卻一無所獲。然後我看看麥卡洛博士,他點點頭,彷彿我是得出正確答案的學生。

「這是個引人入勝的理論,」他酸溜溜地說,「如果你考慮到它解開了許多未解之謎,就更是如此,比如語言的多樣性。」

我認識到他說得沒錯。為什麼世界上的語言大不相同?語言學家費盡力氣協調不同語言跟地球年齡和語言分化速度的關係。如果您讓所有本初人類掌握共同的語言,我的主,那我們會發現世界上的語言都有一種譜系間的相似性,比如印歐語系。然而,世界語言間存在極其巨大的差異,這意味著創世之後肯定立即就有十多種完全不相關的語言投入使用。主啊,長久以來,我們好奇您為什麼要那樣做。如果本初人類的不同人口各自獨立發明出語言,謎團就不攻自破,語言多樣性源自偶然,並非有意設計。

「那麼,現在你明白了,」麥卡洛博士說,「這篇論文很快就將發表,所有人都會讀到。我本打算建議駁回,卻找不到任何這樣做的根據。我對科學實踐的承諾讓我不得不批准這篇論文,」他愁容滿面,「可是,如果整個科學實踐都建立在虛假的前提下呢?我小時候總希望,上帝賦予本初人類書寫能力,這樣他們就會記下新星出現在夜空的日期。然後我們就會知道每顆星星間的精確距離,因為我們會知道——精確到天——每顆恆星的光哪一天到達地球。可是,如果恆星出現之後好久人類才發明書寫,那麼,天文學家就得被迫使用更加間接的方法推導它們的距離,我的老師們告訴我上帝想讓我們自己推算出結果。可如果那不是真的呢?如果——」他的聲音沙啞,「如果上帝對我們根本沒有打算呢?」

這就是威廉敏娜提到的信仰危機。我笨拙地試圖安慰,說這是無比令人費解的發現,但我們仍然可以保留對上帝的信仰。麥卡洛博士喊道:「那你就什麼也沒理解!」

他妻子碰了碰他的手,他把她的手握住,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兩人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麥卡洛夫人轉向我說:「我們曾有個兒子叫馬丁,比威廉敏娜大十歲,死於流感。」

我告訴她我感到遺憾,還想起「馬丁」是威廉敏娜捐獻化石時用的名字。

麥卡洛博士說:「你沒有孩子,所以沒法理解喪子之痛。」

我承認他說得沒錯,還說現在我認識到這個發現對他倆來說特別艱難。

「你真這樣看?」他問。

我告訴他我自己的猜測,為了讓他兒子離世變得可以承受,只有認為那是宏偉藍圖的一部分。可是如果人類不是我主您關注的重點,那麼也就不存在什麼宏偉藍圖,他兒子的死也就沒有意義。

麥卡洛博士一直板著臉,但他妻子卻在點頭。「我喜歡您的書,莫雷爾博士,」她說,「它們讓我想起內森說過的話,當時我還是他的學生,我們還沒結婚。在課上,他談到科學研究如何為信仰提供最堅實的基礎,他說:‘個人信仰也許會動搖,但是物質世界不可否認。’我相信他的話,所以馬丁去世後他全身心投入研究。那不僅僅是他的慰藉,也是我的慰藉。」

「我成功了,」麥卡洛博士平靜地說,「我發現了太陽內部的波振盪,上帝最初發起引力坍縮產生光和熱而對太陽進行壓縮的迴響。」

「這就如同在我們的世界中發現了上帝的指紋,」麥卡洛夫人說,「當時這給了我們所需的全部信仰保證。」

「可是現在,我懷疑它是否有意義,」麥卡洛博士說,「所有恆星內部一定都有波振盪,我們並無特別,沒有任何科學發現具有意義。」

我告訴他科學可以是我們的治病良方,但那不應該是我們投身科學研究的唯一原因。我說我們有責任追求真理。

「科學研究不僅僅是為了追求真理,」他說,「還是為了知曉存在的意義。」

我沒有回應。一直以來,我認為這兩者是一致的,可如果它們不一致呢?

我不知道現在該怎麼想,一想到您可能從來都沒有聽我表達,我就感到害怕。

***

親愛的羅斯瑪麗:

我過去的幾周頗為艱難,遠超我的預期。我寫信是要通知你,我已經暫時離開了亞利松那發掘現場。

如我在上封信中所述,我以為自己能夠參與發掘,儘管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相信對考古發掘的喜愛會幫我渡過難關。結果,實際情況沒有達到我的預期。勞森的發現播下的疑慮,像老鼠一樣撕咬著我。幾天前我從土壤基質中移出矛尖時居然在想,這有什麼意義?我們在這裡做的一切都無關緊要。我得停下工作,因為害怕出於沮喪而用錘子砸碎一件文物。就在那時,我知道自己必須離開發掘現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會那麼做,然而,僅僅是閃念一想就讓我明白,我的精神狀態已不適合在那裡工作。

我住在距離發掘現場一個小時路程的出租木屋,我無法向任何人解釋我離開的原因,因為我不方便公開討論勞森未發表的論文,也許這助長了我在現場時的孤獨感,但我認為更大的原因在於我感覺疏遠了上帝。我需要時間來決定下一步該怎麼辦。

你問教會是否應該像非宗教科學團體一樣對這個發現感到不安。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他們應該感到不安。然而,教會總是能從有用的證據中獲取力量,不顧無用的證據。以亞當和夏娃的故事為例,本初人類的骨骼在全世界被發現後,教會願意承認它不完全是真實的,但他們堅稱,這個故事作為寓言仍具有重要意義。你我以及其他每一位女性只因為慣例,還繼續生活在夏娃的陰影之中。所以我認為,他們會以同樣的方式搪塞這個發現,並用其倡導他們一直以來的價值觀。

我猜有人會爭辯說,多元發生說理論已經流行了幾個世紀,所以考古發現證實它的時候,大家並不驚訝。這點不假,教會科學家一直在努力解釋,一對男女是如何快速讓地球住滿人類,所以他們私下一定仔細考慮過不同的理論,才被迫改變他們的官方立場。相反,在讀到勞森的論文之前,我從未聽過有關人類並非創世目的的嚴肅論斷,所以教會重新展現教條主義之前,也許會跟我一樣困惑。

對於我這種世俗科學家而言,問題在於我的信仰首先是基於證據形成的。我承認自己以前沒有領會天文學對於理解我們身份的意義,但是現在我明白了。如果我們把人類是創世的原因當作前提,那麼,這個前提在天空中的反映應該跟在我們腳下地面上同樣多。假如人類是宇宙的核心證據,假如人類是一切的中心,那麼,對於天體的深入研究應該揭示這種特殊地位,我們太陽系應該是一切運動物體中固定的那一點,我們的太陽應該保持絕對靜止。假如證據不支援這個前提,那麼,我們要問自己,究竟該忠於什麼信仰呢?

羅斯瑪麗,如果這沒有令你和阿爾弗雷德像我一樣感到不安,我也理解。我不知道勞森的發現盡人皆知以後大眾會有何反應。威廉敏娜·麥卡洛認為別人的反應會跟她父親一樣,我覺得她是對的,我希望自己沒有受到如此深入的影響,希望我們能對讓我們煩惱的事情作出選擇,但我們不能。

如果你發現這確實令你不安,記住,你可以跟我探討你的想法,不管採取什麼方式。雖然我們必須找到各自的出路離開這片疑雲,但只有相互支援才能達成目標。

深愛你的表姐,

多蘿西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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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也許您沒聽到我的祈禱,但是我祈禱不是希望能影響您的行為,而是為了影響我自己的行為。所以現在我祈禱,兩個月來的頭一次,即使您沒在聽,我也需要祈禱幫我澄清思路。

我離開發掘現場是因為害怕勞森的發現讓整個專案失去意義,詹森博士發現的矛尖如此激動人心的原因在於保留了足夠的矛杆,我們覺得也許可以使用年輪精確推算製造它們的年份。假如能辨別出石頭打磨技術的發展趨勢,我們希望瞭解創世之後的前幾代人中,打磨者的技術是增強還是衰退,並由此知道我主您對人類知識持何意圖。但是它所基於的假設是,本初人類是您意志的最直接表達。假如人類的誕生並非您故意為之,那麼,本初人類掌握的任何技能都不能告訴我們您的任何意圖。他們的天賦是純粹的偶然。

自從住進木屋以來,我花了很多時間思考本初人類掌握多少知識。他們不能像新生兒一樣,來到世上時腦中一片空白,因為這樣的話他們很快就會餓死,連老虎幼崽都得跟母虎學習狩獵。在死去之前,人類不可能從基本原則開始學習尋找食物,本初人類肯定了解狩獵和建造居所的知識。主,那也是您主導的一項試驗嗎?用來確定物種生存所需的最小技能包?或許那是另一種偶然的副產品,是您給波江座58星系的本初生命灌輸資訊所產生的微弱迴響。

還有一條資訊,就跟生存技巧一樣至關重要。我認為本初人類吸入第一口氣的時候就知道,他們的誕生是有原因的,我不停地思考他們不知道這個原因的可能性。在誕生後的幾天裡,他們一定既害怕又困惑,而非充滿驕傲與渴望。我想象過這究竟是什麼感覺:醒來時已發育成熟並掌握一定技能,卻沒有過去的記憶,迷失在遺忘的世界中。這令我感到害怕,甚至比我過去幾周經歷的更嚇人。

這又引發了另一個問題:如果不是出於神聖的目的,本初人類為什麼著手建立文明?擺脫寒冷和飢餓會促使他們獲得生活必需品,可他們為什麼要超越基本需求?主,如果不是執行您的意志,他們為什麼要創造成就人類今天的藝術與科技?

我不知道,但我已得出一個推測。

考古學也許不像物理學那樣嚴密,但它以物理學作為基礎。物理定律使研究過去成為可能,深入研究宇宙狀態,我們就能推斷出前一時刻的狀態。每個時刻不可阻擋地追隨著前一時刻,也不可避免地被後一個時刻追隨,環環相扣鑄成一條因果鏈。

然而創世時刻是所有因果鏈的端點,我們可以通過推理回到那一時刻,但無法進一步向前推理,所以說,萬物誕生是一個奇蹟,因為那一刻的事件不是前一刻的必然結果。威廉敏娜保留的本初蚌殼確實是某種證據:不能證明上帝對人類的打算,卻能證明奇蹟的存在。年輪終點的邊界,標誌著物理定律解釋能力的極限。我們可以從中獲得啟迪。

我認為還有另一類事件同樣不屬於因果鏈:意志行為。自由意志是一種奇蹟,當我們作出一個真正的選擇,就會帶來一個無法歸結為物理定律在起作用的結果。跟宇宙誕生一樣,每個意志行為都是第一動因。

假如我們沒有創世奇蹟的證據,也許會認為物理定律足以解釋宇宙之內的所有現象,導致我們得出結論,認為人類自己的意志只是自然的程式。但是我們知道,觀察到的現象超出了物理定律的範疇,奇蹟會發生,而人類選擇肯定是奇蹟之一。

我相信本初人類曾有過一個選擇,他們發現自己處在一個充滿可能性的世界,但是缺乏引導,不知該做什麼。他們沒有按照我們的預期僅僅生存於世。相反,他們尋求提升自我,因為他們也許會成為自己世界的主宰。

我們科學家也面臨類似的處境,一直有證據在等待我們去發現:沒有年輪的樹,沒有肚臍的木乃伊,波江座58的運動。如何利用這些證據取決於我們,我們一直用這些證據來限定生命的價值,但這不是必需的。我們可以選擇這麼做,也可以選擇不這麼做。

我一生致力於研究了不起的宇宙機理,因此也得到一種滿足感。主啊,我一直認為自己的行為是在秉承您的意志,這也是您創造我的原因。然而,如果您真沒有構思我存在的意義,那麼,這種滿足感只能從我的內心呈現出來。我得到的啟示是,我們人類能夠為自己的生命創造意義。

我沒有宣稱這條路很容易。除了希望麥卡洛夫婦在失去兒子的情況下弄清生命的意義,我向他們提供不了任何幫助。即使相信神聖計劃存在,我們的生命也常常艱難,而我們一直在堅持。如果說我們一直在依靠自己,那麼,沒有神聖計劃而取得的成功正是我們自身能力的明證。

所以,主啊,不管是否在您的明鑑之下,我都要回到亞利松那發掘現場。即使人類不是世界誕生的原因,我仍然希望理解它的執行原理。我們人類也許不是為什麼存在的答案,但我將不停尋找如何存在的答案。

這次發掘研究是我的行為,不是因為您為我作了選擇,主,而是因為我自己作了選擇。

阿門。

[後記]

如今的年輕地球創造論過去曾被當作常識,直到十七世紀人們還廣泛認為世界的起源時間不長。然而,當自然主義者們更加仔細地審視身處的環境,他們發現了質疑這個假說的線索。過去四百年來,線索成倍增長,相互聯絡,形成了可以想到的最明確的反駁。如果最初的假說被證實,世界會是什麼樣子?這讓我感到好奇。

某些方面容易想象:樹木沒有年輪,顱骨沒有骨縫。可是當我開始思考夜空,回答這個問題就變得困難許多。現代天文學很大程度上以哥白尼原理為前提,它說我們不在宇宙中心,也並沒有在特殊位置觀察宇宙。這幾乎與年輕地球創造論背道而馳,就連愛因斯坦的相對論都以速度不影響物理為前提,是哥白尼原理的外延。但對我而言,如果人類真是宇宙萬物被創造出來的原因,那相對論就是錯的。物理現象在不同條件下應該表現不同,而且應該可以檢測得到。

耿輝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