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晚才睡,第二天孫毅還是起了個大早,洗了個澡後早早地回到昔日的母校。他徑直走進辦公樓,很容易就問清楚了蘇主任的辦公室是哪間。
孫毅的計劃很簡單:他準備裝成膽小怕事的樣子,以「害怕自己有官司糾紛」的名義找蘇主任聊天,套出那些被收走的資料和筆記本都放在哪兒。
孫毅分析過蘇主任昨天那番舉動的動機,應該是出於兩個原因:一是這幾年趙教授的事情都是他處理,沒想到最後趙教授卻把一切事情的處理許可權都交給了孫毅,這讓他對趙教授和孫毅都很嫉恨。二是如果趙教授真的和學校有矛盾,那麼既然趙教授已經去世,蘇主任肯定會站在學校的立場上來處理了。
無論哪種原因,蘇主任沒收這些資料應該都是基於公事,所以孫毅判斷這些資料應該就放在學校的辦公室裡。這趟孫毅就是來踩點的,然後半夜再回來一趟,就像昨天晚上一樣如法炮製,把材料偷回去就行了。整個過程有些像上學時期末考試之前偷卷子。
孫毅甚至計劃好了,晚上來的時候身上最好藏了一瓶酒,萬一被門衛抓住了,把酒往身上一灑,就說是喝多了想回母校懷舊。到時候因為身上也搜不出財物,對方也拿自己沒什麼辦法。
想好了這一切,孫毅敲開蘇主任的辦公室。推開門暗叫正好,只有蘇主任一個人在屋裡坐著。
孫毅努力回想著學生時代面對老師時的心情,儘量做出一副戰戰兢兢的樣子。進了屋子做出一副手足無措的姿態,扭扭捏捏地說:「主任,我,我……有一點事想問您……」一邊想著自己是不是演得有點過了,一邊雙眼在辦公室裡迅速掃過。
突然間,他的目光停在了蘇主任桌子上,因為上面攤開的,正是昨天從趙老保險箱裡拿走的那個筆記本。
孫毅猛然升起了想要給蘇主任臉上一拳的念頭,他努力剋制住自己憤怒的情緒,把目光從筆記本上挪開,訕笑著說:「主任,我來是想問問您,昨天那事沒什麼關係吧?昨天畢竟我在收條上籤了字,警察不會再來找我麻煩吧?」
「呵呵,別擔心。」蘇主任站起來,示意孫毅坐下,然後走過去關上了辦公室的門,「我正要找你呢,小孫,你先坐。我給你倒點水?」
孫毅推辭道:「不用客氣,主任您忙您的。這事我問清楚了就走。」既然已經確認資料都在辦公室裡,孫毅是真的不想和蘇主任再演戲下去了。
蘇主任用一次性杯子去飲水機打一杯水,放在孫毅面前,隨意地說道:「小孫啊,你是想來拿回筆記本的吧?」
聽到蘇主任就這麼若無其事地說中自己的心事,孫毅頓時呆住了。
蘇主任很享受地看著孫毅錯愕的表情:「趙老告訴了你很多難以讓人相信的事情,對不對?」說著揚了揚手中的筆記本,「如果這裡面寫的都是真的,一定能轟動全世界。我能理解你,如果換成我,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拿到手的。」
孫毅聽出來,蘇主任以己度人,以為孫毅是為了學術名聲和財富才來拿趙老的筆記本。這也明白了為什麼蘇主任會對孫毅的出現那麼不爽,不僅僅只是因為感到不被趙教授信任臨時決定的報復行為。原來他早就打好算盤,等趙教授去世之後,將他留下的遺產中最有價值的學術部分據為己有。難怪這幾年他對趙教授一直很關心,也不知道趙教授是否看穿了這個小人的心思。
孫毅知道,自己解釋了也沒用,於是默不作聲,心底怒火升騰,在琢磨著從哪個角度給這個傢伙來一拳才最爽。
蘇主任以為孫毅被自己說中了心事才啞口無言。他得意揚揚地提高了聲調:「可是,這些東西都沒有用啊!所有的資料我都看過了,這些全都是文字記錄、資料、推測,沒有一點點的實物,甚至連一張照片都沒有!沒有了實物證據,這些都不是學術論文,這些都是毫無價值的小說!
「所以你不來我也準備找你,我需要你的配合!」蘇主任拍了拍孫毅的肩膀,「你幫助我,幫我找到證據,一切發現我都跟你聯合署名!」
「你要我做什麼?」孫毅終於開口,對於蘇主任的承諾他根本不想搭理,但他需要儘量多得到一點資訊,畢竟所有資料都在對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