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山的髮際線明顯退後了很多，頭髮也比幾年前稀疏了些。除此之外變化不怎麼大，身材還是和大學時一樣瘦高，不像孫曉那樣幾乎胖成一團球了。

隨著徐山身後而來的是其他幾個熟悉的老同學，雖然一眼看去，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些改變，但那種熟悉的感覺還是讓張明無比激動，就像看到了那些青春歲月。

張明微笑著走上前去，但下一秒，他臉上的笑容連同整個人一起僵住了。

因為他發現，徐山和其他的老同學們臉色都有些沉鬱。雖然見到自己後紛紛也露出笑容，但那種陰鬱沉悶的氣氛還是籠罩在他們身上。

如果只是這樣，激動之下的張明也不會多想。問題是，他發現所有人的胸前，都彆著一朵白花。

白花只是小小一朵，但在深色衣服的映襯下，顯得非常醒目。張明這才注意到，大家都不約而同穿著或黑色或灰色的衣服，所以看上去才那麼壓抑。

張明一時愣在當場，他忽然不安起來。雖然不知為什麼他們會穿成這樣來參加同學會，但這樣的裝扮在他知道的禮儀中只有一種，那就是參加追悼會！

「孫曉呢？」張明很快發現不安來自於哪裡，「還有宋萊呢？」

徐山走過來，摟住張明的肩膀，聲音有些疲憊：「對不起，沒有提前在電話裡告訴你。他們兩個人上週車禍，去世了。」

說完這句話，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暗淡下來，氣氛變得凝重而悲傷。

張明曾想過大家再次見面會是什麼樣的情景。他做好了被兄弟們取笑調侃的準備，也想好肯定會在酒桌上被灌翻。可是壓根兒沒有想到，真的見面，卻是在這樣一種詭異又荒唐的氣氛中。

他的第一反應是想笑，這幫傢伙演得也太真了。只是玩笑開到這種程度，實在有些過分。

「別鬧了，差不多就行了啊！」張明語氣輕鬆，摟過徐山，「讓我等了那麼久，都快餓死了，先開飯吧。」

但徐山和其他人都沒有動。張明發現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差不多，是那種「就知道是這樣」的無奈。

徐山嘆了口氣：「張明，一開始我們也不能接受，但事實就是如此。」

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也說道：「今天大家約在這裡就是下午去祭拜他們……」

說話的是方敏茹，這個小團體中唯一的女性，張明知道大學的時候孫曉喜歡她，只是方敏茹好像對他沒有意思，還經常取笑他太胖了，所以孫曉從來不敢表白。可此時看方敏茹眼睛紅紅的，似乎對孫曉還是非常在意的。

等等！張明打斷了自己不由自主延伸出去的思維。因為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居然開始融入這種悲傷的氣氛中了。可問題是，自己不久前才和活生生的孫曉見過面啊！

張明鬆開了摟住徐山的手，臉色發白，表情變得極其難看。其他人不知他心中所想，以為是他驟然聽到這個噩耗一時承受不住，紛紛上前安慰他。

老友們在身邊低聲勸慰，這樣的場面看起來傷感動人，可身處其中的張明卻是另外一種感受。他越來越生氣，如果這就是他們的惡作劇的目的，想要讓自己生氣，那麼不得不承認，這個目的達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