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憂樓並不是只有一棟樓，除了這棟提供餐飲服務的主樓之外，山後還有一些散落在山間的客房，大大小小算起來總共有十來棟建築，實際上更像一個小度假村，佔地面積不算小。

所以飯店整個一樓的空間很大，光是包間就有十來個，即便如此，如果是週末或節假日，也不一定能訂到位置。

張明所在的包間，是最深處的一間。時值正午，應該正是飯店生意最好的時候，但包間門外卻很安靜。

一般情況下，人更傾向於待在安靜的環境裡，可如果是過分安靜，反而會讓人覺得彆扭。就像沒有老師監督的自修課上，學生們紛紛聊天，一片嘈雜，但忽然之間教室裡莫名地安靜下來，這種寂靜就會讓人充滿警惕和戒備。

走出包間後，張明第一時間感受到了這種沒有理由的寂靜，不由得皺起眉頭，緩緩向前走去。他有些意外地發現所有包廂房門緊閉，裡面沒有絲毫聲音，顯然都是空著的。而一路走來，空蕩蕩的走廊上一個服務員都沒有遇見。

這種過分的寂靜給人的感覺上帶來的壓抑感很強烈，完全不能用生意冷清來解釋，更像是一種走在沒有人煙的遺蹟裡那種慌亂。張明不由得加快腳步，並開始努力回憶自己來時的情景，卻想不起當時有什麼異常。

直到走到大廳門口，那種莫名的壓力才忽然消失。

大廳里人跡寥寥，有個穿著服務員制服的姑娘正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口迎賓。

張明想了想，走過去問道：「今天生意不好嗎，怎麼不見其他客人？」

服務員見客人發問，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卻沒有回答。

張明反應過來，自己這麼問好像有點打臉，人家不回應也很正常。不過他真正想問的也不是這個，於是換了個話題：「剛才出去的那個胖子，有交代什麼嗎？」

服務員姑娘一臉茫然：「胖子？」

「對，個子不高，臉有點方——之前他一直在最裡面那個包間裡待著的。」張明比畫著，「剛才他出去接人了，你看見他了嗎？」

服務員搖了搖頭，臉上依然掛著禮貌的笑容，但她的回答讓張明有些暈眩：「那間包間是空著的啊，之前沒有人啊！」

「搞什麼啊！」張明再也忍不住，大聲說了一句。興沖沖趕回來參加同學聚會，卻不知怎麼變成現在莫名其妙的狀況，他心裡非常惱火。

「先生您彆著急。」服務員見他臉色很難看，有些委屈地說道，「需要什麼服務嗎？」

服務員彬彬有禮的態度，讓張明稍微冷靜下來一點。這的確不關飯店的事，他的火也不是對著眼前的服務員發的，而是覺得像孫曉在搞什麼惡作劇一樣。

惡作劇？張明忽然愣了一下，對了，還真有這個可能。

難道是因為好幾年沒見，所以準備給自己一點「驚喜」？想到這裡，張明有些急躁的心態緩和了不少，擺了擺手：「抱歉，不是說你。請問，你之前是不是一直站在這裡的？」

服務員點了點頭，表情無辜，不明白為什麼張明會忽然發脾氣。

張明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知道從服務員這裡問不出什麼有用的資訊了。他想了想說道：「那我在這裡等一下吧。」說完乾脆在大廳沙發上坐下來，心想我就不信了，孫曉你小子難道還真的不回來了？

等人時，總會感覺時間過得很漫長，尤其是不確定要等到什麼時候。張明坐了不到五分鐘，心中重新開始煩躁起來，他覺得荒謬的感覺越來越強烈。約自己來這裡的徐山死了，偶遇到的孫曉卻說是宋萊聯絡的自己，卻又匆匆離開，把自己一個人丟在這裡。

想到這裡，他有些無語，因為他發現自己居然連在等誰都有些拿不準了。

那個服務員頗有眼力，見張明不停地向門口張望，主動端來一杯水放在面前的茶几上，安慰道：「先生，先喝點水吧。最近外環路在修路，可能您的朋友是堵在路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