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句話很簡單,包含的資訊也清楚明白。可他還是愣了足足有十幾秒鐘,依然不確定孫曉到底想要表達什麼。
「什麼意思?」他脫口而出問道,心中隱隱覺得有些荒謬。
「你難道真的不知道?徐山上週就已經出車禍去世了。」
「……」張明沒有說話,他的第一反應是認真看著孫曉的臉,覺得下一秒這張胖胖的臉上又會出現那種無害憨厚的笑容,然後告訴自己他是在開玩笑的。
可孫曉的表情依然很嚴肅,而且他又開口問了張明一個問題:「你今天來這裡是幹什麼?」
這個問題其實問得很沒有道理。張明當然是來和他們一起吃飯的,而且剛才都敘舊了這麼久,忽然這樣問,明顯有一種很生疏的味道。
但張明卻從這個問題中聽出了其他的意思,心裡一驚:「今天的聚會難道不是班長……徐山組織的?」他習慣性地脫口而出班長,又怕沒說清楚會讓孫曉又誤解成別人,乾脆直接叫出班長的名字。
「今天的聚會只有兩個人。除了我,還有宋萊。」孫曉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我一直以為是宋萊通知的你。」
「什麼情況?」張明越發糊塗了,「等一下。別開玩笑了,明明就是班長親自給我打的電話,我絕對不會搞錯的好嗎?」
「總之……別開玩笑了!」張明覺得有些煩躁,但還是擠出一個笑容,「我難得回來一趟,這種玩笑開起來可沒什麼意思了啊!」
「我沒開玩笑。」孫曉搖搖頭,「我也想問你是怎麼回事。上週末的聚會,班長開著他的七座車帶著其他人,結果路上出了車禍,車上的人全部都……」
孫曉說著說著眼眶有些發紅,這樣子搞得張明有些慌了:「等等,到底怎麼回事啊!為什麼這件事我一點都不知道?」說著,他像想起了什麼,迅速拿出自己的手機翻看起來。
張明加過那個大學同學群,雖然自己遮蔽了訊息自動彈出,但偶爾還是會看看裡面的聊天記錄,大家每次聚會什麼的資訊,自己都是通過這個群的訊息得知的。
可此時,張明翻找了半天,卻發現怎麼也找不到這個群了。因為平時他也很少看群裡的內容,所以甚至想不起自己是什麼時候被踢出群的,只得有些疑惑地詢問孫曉。
孫曉的回答聽起來合情合理:「車禍之後,那個群就被宋萊給撤銷了。他說人都沒了,留在那裡看見就傷心。」
但還是有什麼不對。
張明想了想,從手機裡調出通話記錄,卻意外地發現,兩天前徐山給自己打電話的通話記錄沒有了。如果僅憑手機通話記錄顯示來看,這個電話是不存在的。
張明越來越有種詭異的感覺,他直接從電話本里找到徐山的電話,然後按下通話鍵。
電話響了五六下,就在張明以為不會有人接,準備掛掉時,忽然接通了,裡面「喂」了一聲。
張明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色,電話裡只說了一個字,可他已經覺得非常奇怪,因為那個說話的人,並不是班長徐山,而是個女人。
「請找一下徐山,我是他的大學同學,姓張。」張明客氣地對電話那頭的女人說道。
電話那頭先是沉默了幾秒鐘,然後那個低沉沙啞的女聲才疲憊地說道:「他已經去世了。您有什麼事嗎?」
……
張明目光有些發直,一口接一口機械地喝著水。他已經記不清剛才在電話裡和徐山的夫人後面又客套了些什麼。她說的和孫曉所說的一樣,徐山的確在上週的車禍中去世了。
可他總覺得太荒謬了。這麼嚴重的事故,好幾個老同學都在其中喪生,可為什麼自己卻一點訊息也沒有收到過?無論如何這都是件很荒謬的事情。
但孫曉此時的表情,還有剛才這通電話,又都說明著這件事是很真實的。這讓張明心中的荒謬感更加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