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是什麼？每個人的回答都會不一樣。

有人覺得是電影中猙獰的吃人怪獸，有人覺得是那些血腥變態的犯罪現場，還有的人會覺得最恐怖的莫過於外星人入侵地球。

張明從來沒想過，在他的生命之中，最恐怖的事情居然發生在一場同學聚會上。

之所以會參加這個老同學聚會，是因為一週前，大學時的班長徐山忽然打電話來相邀。

大學畢業後，張明就離開了這座城市，很少再見到過去那幫老友。其他人畢業後都留在了這裡，大家依然保持著深厚的友情，哪怕沒有什麼特別值得慶祝的事情，也會經常一起聚會。張明因為遠在他鄉，所以一次也沒有參加過，只是每每在微信群中看到大家又在曬聚會吃飯的照片，次數多了，心裡也總覺得有些遺憾。

班長徐山打來電話時，正是臨近春節。他在電話裡簡單寒暄了兩句，便直接說明來意：「過兩天同學聚會，你也回來一趟吧！」

張明心裡一動，本來他也沒有訂好過年的計劃，巧的是明天就能放假了。想著一直說要找時間回去看看大家，乾脆擇日不如撞日，於是當場答應下來，只是問了一句：「還有哪些人？」

他只是順口一問，也沒指望徐山認真回答，因為每次聚會都是那群好友一起，閉著眼都能數出是哪些人。沒想到隨口的這個問題卻讓徐山沉默了好幾秒鐘，才說道：「有些人不會來了。總之你回來再說吧。」

張明聽他的口氣有些低沉，似乎這個小團體裡發生了一些矛盾，但既然徐山不願意在電話裡詳說，也就沒有追問。

「那你就訂明天的票吧，我們約在後天中午11點，先在‘忘憂樓’吃飯，還是聚義堂包間。」班長見事情定了下來，在電話裡囑咐道。這是他的典型作風，事情一旦敲定後，就馬上給每個人安排具體的計劃。

張明想了想說道：「明天不行。這樣，我後天早上坐頭班飛機過來，應該趕得上午飯。」

「那就說定了！」班長滿意地掛了電話。

趕頭班飛機雖然很辛苦，但有個好處，就是幾乎不會晚點。等張明出了機場，坐上計程車後，看了一下手錶，發現還不到10點。

再次回到久違的城市，看著窗外熟悉又陌生的景色，張明心潮難免起伏澎湃。但他想了想，沒有給班長打電話，也沒有在微信群裡留言。機場趕過去只需要半個小時，張明決定先悄悄地趕到飯店，他有些期待看到老同學們看見自己時的驚訝表情。想著那些很久沒見面的同學驚訝的表情，張明心情有些激動。

車子很快下了機場高速開進市區，這個時候已經過了上班高峰期，並不擁堵，車速挺快。但毫無徵兆的一個急剎，讓正坐在後排出神的張明猝不及防撞在了前排椅背上，嚇了一跳。

「不好意思啊，帥哥。」司機有些抱歉地說道，然後指著車的前方解釋道，「前面的車燈也不打，就忽然一陣急剎，還好我反應快。」

「沒出事就好。」張明揮揮手，表示對這個小插曲無所謂。他想著自己要不要先發個朋友圈騙他們自己飛機誤點，來逗逗他們呢？

刷了一會兒朋友圈，張明忽然發現有點不對勁。計程車停了足有兩三分鐘了，卻沒有要發動起步的意思。他抬起頭，發現前面的車也是停著沒動。再往前看，似乎已經堵了很多車子了。

「這段路平常應該不堵吧？」張明離開這座城市已經好幾年了，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這個時候一般不會堵。」司機倒是一副毫不著急的樣子，像是已經習慣了，他手肘靠在車窗上，把頭伸出去看了看前方，淡定地說道，「看這樣子，應該是前面出了車禍。」

這就沒什麼辦法了。張明心裡只得苦笑，本以為能最早一個到，現在看來是不是最後一個到都很難說了。

整條路上所有的車子都一動不動，張明心裡有些著急，卻也沒有其他辦法，半個多小時後，車流忽然開始蠕動起來，張明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車子緩緩前行了兩分鐘後，張明終於看到堵車的原因。果然如計程車師傅所說，堵車的原因是車禍，一輛被撞得面目全非的計程車被拖到了路邊，路邊的欄杆都被撞得七扭八歪，附近的馬路邊上有許多金屬和塑膠碎片，難怪事故處理了這麼久。

還好，接下來的路況非常順利，總算在12點前，張明趕到了忘憂樓。

本以為經路上這一耽擱，其他同學肯定全部都到了。但等張明急匆匆找到「聚義堂」，推開包間的門後，卻意外地發現自己居然是第二個到場的。

寬大的包間裡此時只有一個臉型方方的胖子，側對著包間的門坐在沙發上，正在聚精會神地玩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