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一口氣抽了小半根菸,身周繚繞起一圈煙霧,這才悶聲悶氣地說道:「不管你相不相信,可是我真的接到他的電話啊!要不我也不會來這裡。如果真是你說的那樣,那徐山為什麼要這麼做?」
孫曉苦笑起來:「你知道今天為什麼我和宋萊約在這裡吃飯嗎?
「因為離葬他們的公墓近,就在後面的山上。準備等下去拜祭他們。
「因為你常年在外地,所以就沒有聯絡你。剛才你進來時,我真的特別驚訝。然後想著肯定是宋萊給你打了電話說了這事,當時還有點奇怪,怎麼也不告訴我一聲……」
聽了孫曉的解釋,張明更是覺得奇怪,「我和宋萊的交情沒跟你的交情那麼鐵,這種事情要麼也是你告訴我,為什麼會是他給我打電話?」
孫曉嘆了口氣,老實說道:「這件事的確有點……」他話說了一半,卻不知該怎麼說了。
張明也感覺到了什麼,一樣不知該說些什麼。
因為他忽然反應過來,如果兩個人所說的都是實情,那麼這件事顯然無比詭異,處於一種難以理解的狀況。除此之外,只可能是兩個人中有人在撒謊,但無論撒謊的人目的何在,這種對老友的懷疑本身就讓氣氛有些尷尬了。
兩個人面面相覷之時,孫曉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他接了起來之後,嗯了幾聲,很快就掛掉了。
「是宋萊。已經到外面了,我去接他。」孫曉站起身來,順手拍了拍張明的肩膀,「順便問問這孫子,到底是怎麼搞的,打電話通知你回來也沒提前告訴我一聲。」
張明點點頭,也稍稍鬆了一口氣。既然宋萊到了,那麼就可以當面問問他為什麼要裝作班長來通知自己。若是他的確沒有聯絡過自己,那麼大家面對面討論,也總能知道究竟那個給自己打電話的人到底是誰,問題出在哪裡。
「對了,宋萊又不是走不動路,幹嗎還要你接?」張明覺得有點奇怪。
走到門口的孫曉愣了一下,語氣很低沉:「他昨天晚上又大醉了一場,剛才坐上車才發現錢包忘記帶了,我得去給出租司機結賬去。」
孫曉淡淡地解釋完,轉身走出了包間。張明一個人留在包間裡,覺得一陣陣彆扭,這次的同學聚會,從一下飛機開始就十分不順利,現在更是變得如此詭異,不得不在腦中梳理起這些雜亂的資訊:
一週前已經死去的班長,卻在兩天前給自己打電話約定見面——先不說這種事情有多荒謬,即便這是真的,那班長這樣做的意義又是什麼呢?難道只是死後的一個惡作劇嗎?
還有,孫曉說的是否值得相信?張明回憶起來,剛才見面時,自己問其他人怎麼還沒到,孫曉卻回答說「這孫子總是這樣」,現在想起來,這句話應該是說的宋萊。這個細節至少可以說明,孫曉的確是在等宋萊一個人,難怪他以為自己是宋萊通知的。
只是,在提起班長和車禍的時候,孫曉的表情明顯有些古怪,似乎不太願意提及這事。張明隱約有種感覺,這場車禍可能並不像他說的那麼簡單。
這個念頭一起,張明頓時有種坐立難安的感覺,覺得哪裡有問題,卻一時想不出到底怎麼不對勁,只得一個人抽起悶煙。
等第二根菸抽完,把菸頭在菸灰缸裡碾碎時,張明忽然明白到底是哪裡不對了。
從飯店前門走到包間最多幾分鐘,但現在過了快二十分鐘了,孫曉卻依然沒有回來。
張明想到了更多他之前忽略、此刻想起來卻覺得反常的細節。比如孫曉說要去接宋萊,為什麼卻不提讓自己跟著一起?為什麼接到宋萊的電話時卻一句也沒有說自己已經來了?
最關鍵的是,張明忽然想起來,自己根本沒有宋萊的電話。
張明臉色有點變了,他拿出手機,找出孫曉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電話那頭卻始終無法接通。
越來越奇怪了,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的原因,張明覺得身上升起一股寒意,再也坐不住了,站起身準備出去找到孫曉再說。
但當張明走出包間的那一瞬間,就覺得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