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等等。」張明決定讓這個惡作劇到此為止了，不過他也不想好好的同學會搞得大家都不愉快。要讓大家停止演戲，最好的辦法就是告訴他們自己已經知道真相了：「我剛才已經見過孫曉了，他躲在哪裡？趕緊讓他和宋萊出來吧。」

所有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他。

這種眼神張明很熟悉，不久之前他向服務員詢問是否見到孫曉時，對方也是這樣看著自己，這種眼神里的含義很明顯：你出問題了。

徐山輕輕咳了一聲，打破了安靜：「張明，我們都知道你和孫曉的關係最好，所以才打電話讓你千里迢迢趕在今天回來。但人生就是這樣叵測難料……」

看著班長徐山臉帶悲意地說著話，張明卻漸漸聽不清後面的話。因為此時他看著徐山悲慼的表情，心情很複雜。

他很瞭解徐山，是個真性情的人，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徐山一直都是這個小團隊的領袖，有很大的原因就是和他身上這種真誠的氣質有關。

可此時徐山越是真情流露，張明就反而越是覺得可笑，他生氣的地方不是在於大家聯合起來騙自己，而是明明這個無聊的惡作劇已經被自己看穿了，還煞有介事地繼續演戲，這不是把自己當傻子嗎？

所以他冷冷地打斷了徐山：「別騙我了，有意思嗎？」

徐山住了嘴，眼中有幾絲無奈，拍了拍張明的肩膀，顯然是不想和張明爭執什麼。

這種態度讓張明更不爽，乾脆挑明瞭說道：「我知道你們是怎麼設計的。先讓孫曉躲著，然後一起演這麼一齣，等我上當了再讓這小子出來，一起看我笑話是吧？只是你們沒想到，我居然提前到了，之前在包間裡就見到他了。

「我說他怎麼看見我沒說幾句就急匆匆走了呢。看來你們沒來得及商量好啊，他沒告訴你嗎？」

一口氣說完，張明感覺氣順多了。但徐山和方敏茹他們的反應出乎張明的預料，他們臉上都不加掩飾地流露出震驚的神色，然後相互看了看，卻都不願意開口說話，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頭七。」最終還是方敏茹開口打破了安靜。其他人都是一副恍然的表情，似乎這兩個字解決了什麼疑惑。

張明眼角挑了挑，感覺不太對頭，從他們的反應看來，不像是玩笑結束的樣子。

「如果你真的見到孫曉，那麼只有這一種解釋。」方敏茹繼續說道，「今天是他們倆去世的第七天。」

頭七還魂，這是自古以來就有的風俗，至今大家仍然習慣在這一天去墓前隆重拜祭。張明剛聽到這個詞一時沒反應過來，是因為根本沒往這方面，此時他目光再次落在方敏茹胸前的白花上，心裡咯噔一聲。

如果不是為了騙自己，那麼他們這樣的裝扮只有一種解釋，就是頭七去給孫曉掃墓！

張明忽然覺得自己的信心開始動搖了，雖然這很荒謬，但眼前五六個表情沉痛的老友比起匆匆一面的孫曉的確要更真實許多。

「他……他們真的去世了？」張明的聲音有些顫抖，此時反而希望他們忽然哈哈大笑，說你這個笨蛋，我們是在逗自己玩呢。

可是徐山只是抿著嘴點了點頭，然後轉頭對一直在附近等著的服務員招了招手：「人到齊了，給我們安排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