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克·修斯,新星戰爭百大傳說英雄第19位,傳說指數,五顆星。赫拉克·修斯的出生無處可考,從他魁梧的身材與微卷的鬍鬚猜測來自北郡。他最初加入的是由平民與志願者組成的「自由陣線」部隊,後被編入聯盟軍陸軍第29師團。修斯為人所知是在新曆5年的阿卡利斯要塞攻防戰。‘大轉移’發生時修斯的小隊負責留守阿卡利斯要塞抵擋合眾軍h11機械師團的進攻。原定目標是為大部隊的轉移爭取48小時時間,而修斯小隊卻堅守要塞24天直至盟軍歸來,奇蹟般地以7人之力扭轉了整個北線的戰局——」
「喂,青也,沒事吧?」文若發現青也一直沒有回應,放下了電腦。
「沒事,」青也按著太陽穴轉過頭來,「剛才一陣子頭暈,現在好了。」
兩人此時坐在5號線靠近車頭的車廂,夜班電車此刻正開出田橋站漂亮的穹頂。
穹頂由綠色的網狀骨架組成,以白天收集的太陽能發出半透明的綠光,宛如是一片剛剛落下的翠葉,被輕風微微卷起一角,顯得輕盈而自由,列車就從那掀起的一角再次駛入了夜色。
「赫拉克·修斯……」青也小聲重複著名字。
「後面還有好幾段寫了修斯使用盾戰術的事情,不過寫得太誇張了,比我們看到的還要誇張一萬倍,」文若苦笑了一下,「不過這種書本來就是寫給中學生看的。」
「嘿,說得好像你不是中學生一樣。」青也忍不住咧了一下嘴角。
「哈哈咱們這還算中學生?」
「這——感覺敵人越來越不得了,」青也說,「連用火焰噴射器,excr匕首都出現了……」
「樂觀點,」文若說,「電腦遊戲教會我的一百件事第37條:遇見了敵人,說明走對了路。」
「哈,那其他99條呢?」
「還沒編出來。」
青也再次咧開了嘴角,腦袋這時終於不再發暈了。
「一下子獲得了好幾條新線索,都有點兒不知從何入手,」文若划著液晶屏,「我們接下來沿著哪條往下查?a:克莉斯的影片。b:t4機關。c爆炸倖存者。」
「d:我的大腦。」
「哈?」
「剛才那種頭暈的感覺,和之前在電車裡聽見中原名字時完全相同,」青也說,「但強度卻超出了很多倍,怎麼說呢——」
「感覺被封印的記憶要湧出大腦了?」文若不無玩笑。
「就是這樣!如果再來一次的話,說不定能回想起些什麼。」
「我們可以把蒐集到的關鍵字整理成測試列表,哪個感應最強就從哪裡下手。」
「好主意。」青也握了握拳頭。
「不過在車廂裡犯暈可就麻煩了。」文若說。
「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青也說。
兩人並肩坐到圓形的床邊時都有點兒尷尬。
空調開了嗎?一點兒都不給力。青也心想。
「這裡很好,不強制身份證登入,」文若語速急促,「而且全部自助,算是最最安全的所在了。」
「那你幹嘛謎之臉紅?」
「我沒臉紅!是床單顏色的反光好嗎?」文若說,「這麼看你的臉也很紅。」
「這——」青也說,「我可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
「我難道來過?」
兩人剛才走出輕軌站之後用app找了一家使用者安全評分最高的酒店,跑來一看卻是一間lovehotel。
「這——」
兩人正在猶豫時,一對大學生似的情侶從店內走出,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們。青也回瞪過去,攬住文若的肩膀,推著他走進店內。
「這樣坐著不舒服,上床上床。」
青也踢下鞋子,盤著腿坐在床頭。
「啊哈。」
文若學著他的樣子跳上床,兩人盤著腿面對面坐下,同時看著對方笑了。
「可惜沒買撲克牌。」青也從便利店袋子裡拿出剛買的汽水,開啟一罐遞給文若,自己也開啟喝了。
冰飲料穿過了喉嚨。
「終於有點暑假的感覺了。」
「暑假!我都忘了,」青也說,「咱們竟然是在過暑假!」
「當然是在過暑假吶,」文若說,「等幹完了這些,我們一起去幸島的海邊玩吧。沙灘,森林,海洋公園都有。」
「瀟灑,」青也說,「在那裡有認識的人?」
「呃,其實也不算認識,」文若說,「連面都沒有見過,之前在暗網舉辦的破解大賽裡認識的,和我並列第三的選手。」
「哦哦?」青也不懷好意地問,「是女生?」
「比我們小一屆,」文若有些不好意思,「我們平時就討論些程式設計問題。昨天突然問起我暑假的安排,說有蹈海節,問我要不要去玩。我還沒來得及回覆呢。」
「哦——」
「喂喂,說真的,等搞定了這些,我們一起去玩吧。」文若說。
「嘿,我去了不會拉低團隊的智商?」青也笑著說,「我可不想當電燈泡。」
「不不、怎麼會,」文若趕緊說,「她還有一個和我們同齡的姐姐——」文若想到什麼似的停下。
「ok!」青也輕鬆地一笑,「那我們就趕緊搞定這些破事,之後一起去海邊!」
「有感覺嗎?」
「有。」
「有感覺嗎?」
「有。」
「有感覺嗎?」
「有。」
「喂喂喂,這可不是辦法,」文若放下平板,「完全不知道哪條才是第一線索。」
「確實都有感覺,」青也說,「本來就都是我們發掘到的重要線索吧。」
「重新來!」文若說,「這次從1到5,按照印象衝擊的強度給出數字。」
「1是最強還是最弱?」
「當然是弱!」
「中原。」
「1。」
「曙光中學。」
「2。」
「噢,不錯,」文若說,「就這樣繼續,下一個,new-type。」
「嗯……」青也若有所思。
「怎樣?」文若滿懷期待。
「0.3吧。」
「0.3?」
「嗯,」青也說,「這個比中原還低一點,但也不是完全沒有感覺。」
「沒有設計小數點兒,」文若說,「那,就先算是0吧,再加一個0,低於1的都評分為0。」
「ok。」
「天網。」
「0。」
「倖存者。」
「這個——」青也猶豫了一下,「2。」
「哦?這個有2。」文若點選螢幕做上標記。
「嗯,那再來看看這條線,」文若往下翻著螢幕。
「穗。」
「0。」
「那換成這個:身體檢查。」
「1。」
「。」
「0。」
「孤兒院?」
「這個……」青也使勁按了按額頭,「1.1?」
「超過1的都算2。」文若說,「還有幾個之前的。」
「魔術影片。」
「1。」
「多拿滋。」
「哈?」
「那個sp阿姨。」
「2。」
「哦?一開始的中原是1,中原的sp倒有2?」文若說,「這是怎麼回事?」
「直覺就是這樣,我要知道了是怎麼回事還需要測試?」青也說。
「也是。」
「還有嗎?」
「就這些。」文若說,「」得分0的先不提,得1分的有……」
「等等,」青也說,「你沒錯過什麼?」
「嗯?」
「總感覺剛才衝擊性最強的關鍵字沒出現,」青也說,「就是在老頭戰鬥那會兒。」
「唔……」文若說,「我再想想。」
「t4機關?」
「0。」
「國家。」
「0。」
「sipe?」
「0。」
「呃,」文若說,「那還有什麼?」
「是老頭的話,」青也按著腦袋,「對的,老頭說他叫什麼來著?」
「伯伯沒說自己的名字。」
「不,最後說了,」青也說,「那個叫……」
「無名計程車兵安傑。」
「5分!」青也從床上蹦了起來,「就是這個!無名計程車兵安傑!」
「不會吧!」文若顯得比青也還要吃驚。
「這是什麼?」青也瞪大眼睛。
「我說吶,這話不就和我叫紅領巾一個意思嗎?」文若說,「你難道不知道。」
「啊?」青也愣住了。
「人人都知道的一句話,就是做了好事不需留名的意思。」文若按著腦袋。
「是麼?」青也有些疑惑,「那這個無名計程車兵安傑到底是誰?」
「真不知道?」文若心想你過的到底是怎樣的童年,「不會連咕咚來了,阿拉丁,湯姆傑瑞,舒克貝塔這些都不知道吧?」
「這些倒都知道。」青也說。
「明明安傑更有名!」文若不知還能再說什麼。
「是麼,是怎樣的故事?」
「我來搜一下原版——」文若說,「算了,我自己說吧,從小大大不知聽過幾萬遍了。」「我可一次沒聽過。」
暑假開始的第二天凌晨,躲在lovehotel裡給小夥伴講兒童故事是怎樣一種體驗。文若苦笑著皺起眉頭,「給我拿罐喝的。」
青也遞去飲料,「現在可以開始講了吧!」
窗外的城市正進入深夢。
「啪!」文若開啟拉環。
「在很久很久以前,一隻魔物出現在了這片大陸上。它擁有著可以與神匹敵的魔力,因此又被稱為‘魔神’。魔神一邊屠殺著人類,一邊將身體的部分切下,創造出被稱作‘兇魔’的怪物,統治著被佔領的土地。」
「嘖嘖。」文若壓低聲音營造氣氛,青也不禁要笑出聲。
「魔神如此強大,人類毫無招架之力。連偉大的永世帝國阿瓦隆大軍都在一瞬間灰飛煙滅。帝國滅亡,王族戰死,城市,小鎮,村莊,一切都化為了灰燼。」
「一切都化成了灰燼,那些兇魔們還統治個啥?」
「喂喂!本來就是兒童故事,你這麼吹毛求疵怎麼講。」文若瞪起眼睛,「要不你自己搜了看吧。」
「我錯了我錯了,」青也雙手合十,「快繼續講。」
「咳咳,」文若清清嗓子,「魔神自東向西攻城略地,所向披靡。世界的九成以上都被魔神佔領了,人類開始絕望地接受了被毀滅的命運。」
要轉折了,青也想。
「就在這時,一個預言出現了。」
「在大陸西方的盡頭,洛克郡的一個無名的小鎮上,一個三歲的小男孩爬上了廣場中央的噴泉,面對逃亡的人群說出了一個預言。」
「世界上將會出現七位勇士,他們會讓魔神陷入沉睡的深淵。」
喂喂,不是直接消滅掉?青也心想,這是一上來就說好續集麼。
「人群並不相信小男孩的話,四散而逃。然而伴隨著預言的誕生,傳說中的七位勇士果真一個接一個地出現了!」
「北境,英雄王弗爾瑪。」
「南部,弓聖阿利蓋利。」
「東郡,太陽使艾米。」
「西部,元素之靈梅爾拉尼亞。」
「雨原,火焰騎士博爾卡。」
「苦地,時之操縱者路德維希。」
「以及不知出生的——無名計程車兵安傑。」
「無名計程車兵,安傑……」
聽見這個名字,青也忍不住輕聲重複,心情一陣激盪,雖然肯定是第一次聽這個故事,但青也確定自己一定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組成了討伐魔神的戰隊。」
為了一個兒童故事這麼激動,青也很是不好意思。
「喂喂,」青也長吁一口氣,故意說,「這組隊可真是——」
「嗯?」
「英雄王、弓聖、太陽使、元素之靈、時之操縱者、火焰騎士,」青也說,「光聽名字就完全不是一個等級,這個無名士兵安傑,就是混在裡面吃經驗的吧?」
文若露出「就知道你要這樣說」的表情。
「勇士們雖然各自身懷絕技,但卻被魔神派出的兇魔分散壓制,眼看就要被各個擊破了。」文若說,「是無名計程車兵安傑歷盡冒險把大家聯絡到了一起,觸動命運的開關,最終組成了這支隊伍。」
「更重要的是討伐魔神並非只需要武力和魔法,在關鍵時刻,往往是無名計程車兵安傑用他的幽默和智慧從不可能中開闢出了前進的道路。」
「論戰力不如任何一位隊友,但卻比誰都更重要。無名計程車兵安傑代表的是——」文若驕傲地說,「人類的勇氣。」
「我的名字是——無名計程車兵安傑——」
青也的耳中穿過一個陌生的聲音,那不是文若,也不是老頭,聽起來像在遙遠的地方,卻從是真實的存在。
青也按著額頭,感覺記憶像狂風一樣地湧出胸口,鼻腔裡瀰漫出一股火焰的味道。
「……攝影者……」
「什麼?」
「無名計程車兵安傑……是……攝影者。」
「啊?」
「在我很小很小的時候,周圍——紅色的周圍很暗,」青也按著額頭,「一個拿著相機的銀色的人,對我說他的名字是無名計程車兵安傑……」稍稍回想就頭痛欲裂,青也不由露出痛苦的表情。
「喂!沒事吧,」文若有點緊張,「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