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NEW TYPE 新人類 吳元鍇 第2頁,共2頁

「再動一下,就立即擊碎你的頭蓋骨。」

「……」

贏了。

青也激動極了,第一次反擊了!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老頭說,「你為什麼要追殺這兩個少年?」

「——國家任務。」女人看著老頭的神情,「不信的話。證據——在我褲子左邊的口袋。」

「喂,小鬼。」老頭叫青也,「拿給我看看。」

女人「切」了一聲。

青也從她左邊的褲帶裡掏出一個扁盒。

扁盒裡有一張磁卡。青也抽出那張磁卡,看起來既不像軍官證,也不像警官證,但拿到手中卻有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強度。

「tie直屬特別行動部隊,l4,下面有指揮官簽名。」

「簡稱t4。老兵,如果你過去的級別夠高的話,應該能認出那個簽名的真假。」叫做格蕾澤的女人說。

老頭眯著眼睛看了好一會兒。

老頭說,「這種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卡片,我可不能承認。」

「——ok,」格蕾澤說,「那也不妨礙我們的交易。」

「交易?這樣的情形你還有拿來交易的籌碼?」青也說。

「多的是,」格蕾澤輕鬆一笑,「在我這個就要被砸碎的腦袋裡,可是裝著你們死了都想知道的答案。」

——!青也怔住了。

「我會真心誠意地回答你們一個問題,」格蕾澤說,「並且保證不再對你們三個出手,條件是放我走,怎樣?」

「唔……」青也看了看老頭。

「我也不想再繼續教育這個小女孩,」老頭說,「你們怎樣?」

「嗯……」青也說,「就是想問的問題太多,如果說只能問一個的話——」

「我有一個問題。」

文若捧著電腦走了過來。

「只可以問一個問題哦。」格蕾澤說。

「ok。」文若再次低頭看了看螢幕,隨即對視著格蕾澤的眼睛,「什麼是——」

「new-type。」

「啊?」格蕾澤突然看著青也爆發出一串大笑,「哈哈哈哈哈!這個問題?你不該問他嗎?」

「我?」青也的心「咚」地以下。

「小心!」

「上面!」

一個黑色立方體無聲無息地從空中落下,老頭推著兩人一起閃開,立方體轟地砸進了地下。

三人爬起身,格蕾澤不見了,如果她沒有移動的話,應該正好被這個大鐵箱壓在了正下方。

「小心。」老頭說,「站在我身後。」

「感覺不太好——」文若說著皺起眉頭。

「格蕾澤被那個……衣櫥,砸死了?」

鐵盒從中間裂開。

「那是……格蕾澤?」

「衣櫥?確實也對哦,」頭盔中傳來了格蕾澤婉轉的輕笑,「我已經換好了喲,這就是為你們準備的——葬服!」

「那是,」文若說,「sipe-landwarrior!陸地勇士單兵輕型戰術武裝系統!沒想到已經實裝了!」

「說得不錯,」格蕾澤抬起手臂轉動手腕,「不過我這個可不是那個什麼垃圾的landwarrior。」

格蕾澤說著突然飛踹,速度是之前的兩倍,老頭雖然及時提起了桶蓋,但卻仍被撞得飛出去。

「伯伯!」

「老頭!」

青也抱起他的肩膀,「喂,你……」

格蕾澤向後一躍,回到了箱子邊,「sipe-g,我的專屬戰鬥裝甲。」

「如果再晚來一分鐘,不,三十秒,我可能就告訴你們了呢。」格蕾澤說,「畢竟那老頭的眼神太嚇人。」

樹影外側的空中有螺旋槳遠去的聲音。

「是用無人機送來的。」青也懊惱,「為什麼能找到這裡?」

「呵呵,答案是——秘密。」格蕾澤說,「先空投專屬戰甲,增援部隊隨後就到,不過既然盾戰已經被我幹掉,留給它們的也只有你倆的屍體了。」

「ok,結束時間。」格蕾澤說,「為了表達我對你們的讚賞,就讓你們選擇一個死法吧,雷射?溫壓?斬殺?聲波?還是——我最拿手的,火焰?」

「喂!文若。」青也擋在格蕾澤面前,「你背上老頭快跑,由我擋住她!」

「喂!」

「那個new-type。」青也說。

雖然不知道你又從電腦裡找到了些什麼,但是我明白,青也沒有回頭,「如果只有一個人能揭穿最終的答案,那一定是你!」

「青也……」

「這個老頭和我爸,」青也說,「拜託你了!」

「青也——!」

「呵呵!你們一個都別想跑。」格蕾澤舉起了槍。

「別想過去!你的對手是我!」青也大吼。

「哈哈,」格蕾澤舉起榴彈槍,「那就先把你炸成灰燼。」

青也張開雙臂,「不可能!」

「死吧!」

「guard!」一道灰影竄到空中截住了榴彈的軌道,榴彈爆炸放射出巨大的光芒。

「喂——!」

一陣風吹散了煙塵。

青也不可思議地瞪大眼睛。

「老頭!」

落到地上的老頭好好地站著,無論是身體還是桶蓋都毫髮無傷。

竟——竟然用那個塑膠板擋住了榴彈?

「我還沒有老到要靠小朋友揹著逃走的地步。」

仔細看,老頭的眉毛和鬍子被烤焦了一點兒,但確實用垃圾桶蓋擋住了榴彈。

「別開玩笑了!」格蕾澤再次開槍,又一發榴彈飛向三人。

「沒用的!」老頭向前猛揮盾牌。

榴彈並沒有真正碰到桶蓋,在距離蓋子差不多10釐米的地方爆炸,彈片全部射向格蕾澤的方向,讓她一陣躲閃。

白色的硝煙勾勒出了空氣的形狀,青也也看見了,老頭的盾牌面板流動著一層銀色的微光。

「這是——」

「戰技,盾戰術。」文若驚呼。

「那是什麼?」

「戰技是戰士在鍛鍊中追求登峰造極的物理極限時領悟的特殊技能。這種能力被稱為物理的魔法,是一種無法解釋的能量。」文若說,「我一直以為那只是傳說,沒想到能用戰技的人真的存在在這個世界上!」

「哈哈,什麼傳說,」老頭笑了,「在我們那時候,能用的人可多著呢。」

「怎怎怎麼可能多,這已經是英雄級的戰力了!」文若結結巴巴地說,「一一定要解釋的話,大概是通過高速震動盾牌,以一定頻率地推開周邊的空氣形成遞增效應,從空氣壁的內部產生爆……」

青也心潮澎湃。

「你!到!底!是!誰!」格蕾澤丟下榴彈槍。

「只是一個老兵。」老頭舉起盾牌。

「算了,怎樣都無所謂。」

格蕾澤說,「竟然有還能使用戰技的人活著,cco的篩除系統真爛!」

「不過再怎麼說也是防禦型,」格蕾澤說,「老頭,不管你是怎麼活到現在的,今天你的運氣可算到頭了。這可是兵種剋制,防禦型遇見我就是死路一條!」

噴湧的火舌在一瞬間湧向三人。

「guard!」

凌烈的火焰,老頭微卷的鬍鬚燒去了一片。

「看你剛才使用的特技,應該是對應瞬間衝擊的。」格蕾澤說,「再怎麼厲害也上了年紀,抵抗這種持續燃燒,3分鐘,不,30秒就不行了吧!」

「這可有點兒——」老頭忍不住笑了一下,「那傢伙有點兒腦子。」

「——有點兒腦子,外加一箱燃料,看你幾分鐘烤熟!」

老頭奮力一推,火焰退出半米,又立即撲了上來。

「哈哈哈!」格蕾澤大笑,「堅持!」

「喂,這裡我擋著,你們快走!」老頭說。

青也愣了。

「——你們在這裡礙手礙腳,我沒法和那個傢伙戰鬥!」

「騙人!」青也猛地大吼。

「哈哈哈哈哈!」老頭聽見他這麼說,忍不住笑了起來,「老朽在年輕的時候,也是像你這樣毫不留情呢!」

——青也不知再說什麼。

「那已經是許多,許多,許多年前的事了。」老頭倒豎的眉邊劃過一絲火星,青也想像著他年輕時的容貌。

「在我第一次提起盾牌時,就發誓永遠守護這個國家,成為國家之盾。」

「你這混蛋明明就知道我才代表國家,再給你一次機會!最後一次機會!」格蕾澤嘶吼著,「放下盾牌!」

「你?」老頭凝視著烈焰忍不住笑了,「你真的知道國家是什麼嗎?」

「國家?」格蕾澤瞪著眼睛。

「人生很漫長,」老頭說,「從舉起盾牌的那一刻直到今天,我經歷了無數次的戰鬥。在每個生與死的瞬間,在每個平凡的日子,我常常思索——國家是什麼?」

「咚!」格蕾澤拍了拍sipe裝置,「這就是國家!」

「一無所知的小姑娘,還是讓我來告訴你吧。」老人笑了。

「國家不是為所欲為的暴力,不是土地,不是政府,不是權力的遊戲,不是便利的理念,也不是gdp的總數,國家——一個一個的國民!」

「國家是……」青也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國民?」

「正是如此!」

刷——老頭揮出手臂,指向身後的兩人。

「國家就是這樣的國民,是他們追問真實的眼睛。」

「為了守護這樣的眼睛,我背起了盾牌離開家鄉,為了守護這樣的眼睛——」老頭說,「我不會向任何東西退開一步。」

火焰像害怕了似的向後蜷縮。

「混蛋!混蛋!混蛋!不用你退開一步!今天我就在這裡把你這個舊時代的亡靈燒成灰燼!」

格蕾澤瘋狂地操作機械,火焰再次湧來,竄上了老頭的衣角。

「伯伯!」青也大喊。

「喂,終於不叫我老頭了呀,倒覺得叫老頭才好!」老頭扭過頭,「我問你:你覺得現在的世界怎樣?」

「啊?」

「這個世界,在你看來到底怎樣?」

「全部都是謊言!」青也大喊。

「是麼,」老頭說,「我也常常這樣感覺。」

「我以為是因為經歷了漫長的戰爭,才感覺現在的平和宛如謊言,但未經歷過大戰的新生命,竟然也這樣想,那麼只有一種可能。」

「這個世界——確實是個謊言。」

「個人的歷史,就是國家的歷史,個人的未來,就是國家的未來。如果想要知道六十年前的真相,就去問問你的爺爺,如果想要知道三十年前的事情,就去問問你的父輩。」

「老頭,可惜,」青也說,「不管爺爺還是爸爸,我就從很早以前起就一樣都沒有了。」說著這話的瞬間,青也的腦中竄出冒出一個念頭:如果你是我的爺爺多好。

「原來如此,所以才這樣拼命追求著答案。」老頭的語氣像是讚歎,「記住我的話——」

「戰爭毫無價值,但每一次的戰鬥卻有著確定的意義。」

「即便這個世界充滿謊言,即便現在的一切就是過去的一切——但明天一定會變得不同。」

「那是因為現在的你還在戰鬥著!」

「我——」一種熾烈的情緒哽塞了青也的胸口。

「出發吧!小子。我不允許你倒在這裡,我不允許你打破我與這個國家的誓言!」老頭揮舞著盾牌擊破了烈焰。

「我,絕,不,放,棄!」

「小子,」老頭說,「你有一雙很好的眼睛。」

青也在鑽入樹叢前回頭大喊,「老頭!你叫什麼名字?」

「我的名字是——」老頭響亮的聲音彷彿來自穹頂,「無名計程車兵安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