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
「好吃!」
「好吃!」
「為什麼中原的sp會知道我喜歡吃多拿滋!」吞下一大口奶油多拿滋,青也皺著眉頭向文若轉過頭去。
兩人坐在展覽館附帶的公園長椅上。
沒等文若回應,青也再次咬下面包圈,剛扭到一塊兒的眉頭又不由自主地舒開。
「嗚哇,好吃,好吃!」
文若看得目瞪口呆,這是什麼表情?
「好吃!好吃!這多拿滋真是好吃爆了!」青也擦乾淨嘴角。
「麵包原本鬆軟的外部在超過200度的熱油中瞬間被炸至酥脆,水平一切為二後鋪上入口即化的鮮奶油。內部是綿密柔和的甜味,外部是清爽鬆脆的甜味,咬下去的瞬間兩種不同的甜感同時釋入口腔,彷彿一瞬間撲進了薩爾茲堡無垠的碧草,被棉花團做成的小熊抱著打滾兒,這感覺簡直是甜味的har~mony!」
「哈哈,」文若笑他,「難道不是honeymoon?」
「上世紀四十年代合眾國有一位葛雷船長,從小就非常愛吃媽媽親手做的炸麵包。但有一天媽媽端上炸麵包時,小葛雷發現炸麵包的中央部分還沒有熟。於是媽媽便將炸麵包的中央部分挖除,重新油炸了一次。於是中空的炸麵包——多拿滋,就此誕生了。吃著媽媽的多拿滋,葛雷船長成長為一位航海家,將多拿滋帶向了大海,傳遍全世界。多拿滋好吃的秘訣就是要在儘量短的時間內將麵包完全炸熟。——讓肚子餓了的孩子隨時都能吃上香脆可口的食物,多拿滋的味道就是,母愛的滋味!」
「呃,反應這麼強烈……難道麵粉裡有藥?」文若說,「別唸宣傳單啦,按照文广部的新規,這也算得上是文化侵略了吧。」
「呵,真按那個新規執行,英語課本都是文化侵略了,」青也轉過臉,「你不覺得好吃嗎?」
「再怎麼美味連吃五個也太……」文若皺起眉頭,「而且竟然一口氣買了三大盒。」
「是買二送一,」青也說,「你現在可是大富翁了,吃兩盒多拿滋算什麼,就算是剛才的演出費。」
「嘿,費了那麼多功夫,走到門口都被哄走了,」文若半開玩笑似的說,「就因為sp說了個多拿滋?」
「那個sp肯定是好人,我相信她。」青也喝了一口礦泉水,「而且我確定——如果我硬闖進去,現在肯定不能坐在這兒吃多拿滋。」
「呃,」文若說,「你是怕衝進去之後發現中原變成真正的zombie了?」
「噗——」青也把剛灌到嘴裡的水全部噴了出來。
「文明!形象!」文若掏出紙巾遞給他。
「那那那不是省事?」青也說,「就靠你的聖光制裁了。」
「哈哈哈,」兩人一齊笑了起來。
「哎,話說回來,那個sp說到展覽館來找誰了嗎?」文若問。
「只說是2號展廳。」青也說,「之後巡查員就過來了,sp阿姨把我送進電梯,就直達地下停車場了。」
「你出然出現在那裡我還嚇了一跳。」文若說,「嗯?——官網上看2號展廳今天沒有展覽,表格裡也是blank。」
「哈?」青也皺起眉頭,「不應該……」
「會不會是記錯展廳了?」文若看著表格,「12號廳空白,20號廳是古典魔術道具展。」
魔術?兩人對視了一眼。
「走。」
新都心中央展覽館是一件新古典主義建築,在舊館的基礎上擴張改造完成,在俯瞰圖裡像是兩個口字,一個山字組成的環鏈。
文若帶著青也穿過了中央區捷徑,直接來到20號廳。
20號廳是三級展廳,但也足夠寬敞,在門口的磁條上刷了門票之後,電子門自動開啟了。
學校還沒正式放假,又是工作日,兩人獨享了整個空間。
「哇,這是——克莉斯菲爾的卡牌!」
「嘿!還有這個!大衛伯頓繩結。」
「看,胡迪尼魔術手稿,這個畫的應該是——天國逃生術。」
「活動骷髏,哈里布萊恩。」
……
兩人把展品從頭到尾看了一遍,興奮勁兒才下去了一點,並肩坐在展廳中間的黑色皮質沙發上。
「給你,水。」
「謝謝。」青也正感覺口渴,立即接過去喝了起來。
「不過那時候的道具還真夠簡陋的,」文若說,「這個也能騙人?」
「魔術本來就不依靠道具,」青也說,「真正的魔術是通過表情,動作,氛圍的控制,將捏造的事實投射進觀眾的內心——」
青也說著說著就停住了。
「啊啊,那個,新聞來了,」文若開啟手機,「中原持續昏迷,鐵間在議事廳宣誓成為新一任總理。」
「他們幹他們的,」青也點點頭,「我們幹我們的。」
「嗯。」文若點頭。
「魔術,」青也說,「我猜那位sp想說的就是魔術。」
「影片最後那兒有個同夥,穿魔星斗篷的,看到的吧?」青也說。
「嗯。」
「——感覺那個斗篷說不定就是在便利店打工的宅男刀疤,曉月的同學。」青也說,「九成是他。」
「是他?」
「我起初以為刀疤才是縱火犯。」青也想了想,「但是,聽好了,一開始不就有警察在找他嗎?」
「嗯,」文若說,「一個騎腳踏車的年輕警察,看起來還挺瀟灑的。」
「那傢伙就是中原派來的,大概是國土安全域性之類,所以根本不怕班長。」青也說,「曉月——管她是為什麼——加入了一個魔術社團,估計就是他們大學的社團,所以都是同學。」
「嗯,有道理。」
「他們的社團活動就是半夜在新都瞎逛,擺拍也好,製作也罷,弄些譁眾取寵的小影片放到網上騙點選。像那種模擬監控的影片,把gpro黏在紅綠燈下面一下子就拍到了。」
「然後忽然有一天——」青也壓低了聲音,「猜猜他們拍到了什麼?」
「難道……」文若驚訝地瞪大了眼睛,「中原?」
「bingo!就算沒直接拍到中原也肯定是和他相關的東西。」
「大半夜錄影片,意外拍到的東西,不是鬼就是賊。」文若連連點頭,「這好萊塢教科書式的展開……」
「拍到就拍到了吧,如果只是拍拍倒也沒什麼,但是——」青也又想起了那件魔星斗篷,「看了那個影片,不覺得他們魔術社都是正義感爆棚的中二娃?」
「哈哈哈!」
「要不就是去警告了中原,‘你小子做的事我可都知道了,這樣也算總理?’,要不就是威脅他,‘不把那害人專案停了,我可要把拍到的東西放到網上’等等,」青也說,「這下可好,當然惹火了中原,中原一邊裝病,一邊派人收拾他們。」
「曉月逃到西京去了,斗篷打工的便利店被衝了一波,估計是被抓走了,連我家裡都埋伏上了那個什麼,追跡者?中原大概覺得我也是曉月一夥的,連和我一起行動的你也被盯上了。」
「唔……」文若託著下巴若有所思。
「然後被拍到的東西還挺重要,中原無法獨自承擔,就報告了議事廳,議事廳擔心影響國家形象,逼著中原半夜辭了職。」
「那——備課本怎麼解釋?」文若說。
「呃,」青也嘟囔了一下,「就是這裡還不太明白。」
「我覺得還是要從備課本入手,除此之外還有好幾個疑點呢。中原的sp怎麼會認識你?」文若說。
「可能是發了我們的資料。」
「那怎麼會把你放了?」文若問。
「呃。」
「還是有點在意的。」文若站起身,「走吧。」
「去哪兒?」
「不是讓我們去二號廳嗎?」文若說,「多拿滋sp。」
二號廳設計在環形的北側,在導覽圖上一查,竟然沒有捷徑。
兩人足足走了十幾分鍾才來到這兒,透過透明的玻璃幕牆往裡看果然一無所有。
「我說吧,」青也把手插在口袋裡,將鼻尖湊近移門往裡看。
像是回應著鼻子的靠近,移門突然自動開啟了,青也嚇得猛地回頭,看見文若正用參觀券上的條形碼掃門禁。
「喂,嚇死人。」
文若沒接話,又用參觀券掃了一次門禁,門再次若無其事地滑開。
「不覺得奇怪嗎?」
「哪裡奇怪?」
「沒有安排展覽的展廳,只有員工卡可以開門,普通遊客門券上的條碼掃上去應該是完全無效的。」
「這——你怎麼知道?」
「高一時候春遊不是也來了嗎?」文若說,「我特意研究了一下呢。」
「難道是改了規則,」青也說,「現在當日票可以開啟所有的展廳了?」
「怎麼可能。」文若往展廳裡走去,「沒活動的展廳不安排管理員,就算是小孩子跑進來在牆上踢兩腳,丟個冰激凌也夠嗆吧。」
「這……」
青也跟上文若的腳步,玻璃移門在身後緩緩合上。
2號廳是一級展廳,體積恐怕是剛才20號展廳的數十倍。
去年春天學校安排來這兒參觀了宇宙探索展,軌道衛星整個兒地放進來都綽綽有餘。
「嘿,」青也衝著文若的背影喊,回聲撞擊在自己的鼓膜,青也忘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
「怎麼了?」文若筆直走向展廳盡頭。
青也走到文若身邊時,文若正扶著牆發呆。
「就是說,今天這兒原本是有展覽的?」
「看,」文若蹲下身子用手指在混凝土地面上抹了一下,「地面也特別打掃過了。」
「這……」
「展覽是被臨時撤下的,」文若站起身沿著牆根往前走,「按正常的流程應該在首頁發出通知,時間表中也不是空白,而是用刪除線劃去。」
「那這次怎麼回事?」
「嗯,」文若在右側靠近角落的牆壁找到了一個塑膠盒,「應該就是這個。」
文若開啟透明的上蓋,裡面是兩排白色開關,兩側排著開關。
「c,d,a,這個。」文若撥動了一個開關。
牆體一陣輕微的震動,在雪白的牆壁中央出現了一道黑條,越變越寬。青也驚訝地發現那是一扇正在開啟的巨型移門。
「那是?」
「準備室,」文若說,「這麼大規模的展覽,不可能一下子把展品全部移走,說不定還放在那裡。」
「咱們走。」
「go。」文若說著,推上了開關,門以相同的速度緩緩移上,兩人在門完全閉合之前側著身體滑進準備室。
移門完全閉合時,青也眼前一黑,這才發現室內沒有一點兒亮光。
「文若?」
「這裡。」文若被手機屏映得發藍的面孔忽然從黑暗裡浮現出來。
「先把燈找到,」青也說,「看看你那邊牆上有沒有開關?」
文若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他在說什麼,只是盯著手機螢幕。
「喂喂,還在玩手機?」
青也往文若身邊靠近一步。
「不可能……」
「怎麼?」青也湊上去,螢幕顯得有些過亮,一時有些刺眼,只大概看出是地圖,「還在研究座標?」
「人造的,」文若說,「新洲國家森林公園是人工林。」
「人造森林?」青也也被震到了,再次湊過頭去看。
「剛才在醫院等你,座標的事想來想去還不甘心,乾脆就在暗網又釋出了任務,結果——」文若嘆了口氣,「浪費錢。」
「什麼都沒發現?」
「不,」文若說,「有人回了一個百度連結,一分鐘就把賞金全拿走了。」
「哈,百度?」
「是吶,原來以為很神秘,結果都是公開資料,我自己查也是一分鐘,白白浪費了2個位元。」
「別糾結了快說,」青也說,「這森林是怎麼回事?」
「以前是廢地?農田?垃圾場?」
「都不是,」文若說,「森林公園的座標從前是新洲技術開發區。」
「把工廠全拆了種樹?」青也說,「任性瘋了?」
「不是人拆的。」文若說。
「嗯?」
「是荷爾蒙克斯。」文若說。
「隕石?」青也皺起眉頭。
「十五年前,一顆名叫荷爾蒙克斯的小行星撞擊了新洲市,造成新洲開發區大面積損毀,之後就決定整體搬遷,以撞擊點為中心建造了森林公園。」
「噢噢,」青也說,「我想起來了,差不多小學三、四年級吧!」
「十五年前吶,你的數學小學畢業了嗎?」文若說,「三年級那顆小行星撞擊的是小海市近郊,在很遠的北部,那顆好像叫萊亞。」
「哦哦,」青也嘆了口氣,「地球什麼時候才能離開這個——撞擊帶,是叫這個吧?」
「對,這可有好幾種答案,」文若興致勃勃地說,「悲觀派的結論是地球將會永遠待在撞擊帶中,直到被撞個粉碎,成為撞擊帶的一部分在宇宙中漂流。masa的結果:幾乎無法擺脫撞擊帶,但能夠避免粉碎。歐盟有個研究團隊最樂觀,在他們設計的模型裡地球只需要九萬六千年就可以重獲自由。」
「多少?」青也瞪大眼睛。
「九萬六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