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琪挨著她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其他人也都沒什麼反應。就好像這一幕完全是正常的。
「你想不想親眼看看設施內部長什麼樣,米琪?」海瑞恩邊問邊把示意圖轉到了一個新的角度,「看了這麼多地圖,我都看煩了。」
「我真的很想親眼看看!」米琪附和道,「我們會認真做好這一次評估,然後就可以去執行下一個新任務了。」
伊吉羅大笑出聲,然後說道:「真希望這麼簡單就好了。」
佈雷斯說:「不管是簡單還是困難,至少我們邁出第一步了!米琪可能都不想再和我們一起下馬斯棋了。」
「我喜歡下棋。如果可以的話,我真想天天和你們一起下棋。」米琪說。
我不得不退回到我身處的這個黑暗小隔間裡。我又有小情緒了。這次是憤怒。
在曼莎博士買下我之前,我坐在人類座椅上的次數屈指可數,而且還從來沒有在客戶面前坐過椅子。
我甚至都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反應。難道我是在嫉妒這個人形機器人嗎?就是因為不想淪為寵物機器人,我才會從曼莎博士和其他人身邊逃開(當然,曼莎博士也沒說過她就是想買個護衛戰士當寵物。是我覺得她根本就不需要一個護衛戰士在身邊)。米琪這個機器人有什麼值得我羨慕的?我不知道。我從來就不知道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麼。
是啊,沒錯,我也知道這可能就是造成我目前困境的主要原因。
我回到了米琪的資訊流裡。堂·阿本恩說:「要記住,你和人類相處的經驗還很有限。我們都把你看成是家人,但對於其他人來說,你只是一個陌生人。這可能就是安保小隊不想讓你看她們東西的原因。」
什麼鬼?我在米琪攝像頭的記錄裡往前翻了一點兒,想找到我錯過的那部分對話。原來是米琪問阿本恩,為什麼它看了一眼威爾肯的箱子之後,格斯會有那種反應。好在阿本恩當時一邊回答一邊在看設施的結構圖,有些分心了,所以才沒有問它為什麼會跑去安保小隊那裡東看西看。如果她想起來要問這個問題,米琪會把我的事告訴她嗎?它會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我可以按照原定計劃直接接管米琪,但是它和阿本恩與其他人之間的互動實在是過於複雜了。我覺得我沒辦法偽裝成它;之前那出假扮安全顧問的戲我就已經演得很辛苦了,而且那次還不是想要騙過身邊熟識的人。說實話,我連自己都騙不過。就我這演技,基本可以告別更多角色了。
我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既不緊張也不憤怒,說:「米琪,要記得你說過不會告訴堂·阿本恩關於我的事情哦。」
「我不會的,林。我答應過你。」看見米琪這麼平靜又自信,我的效能穩定性忍不住又下降了2%。
我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沒有宣之於口。在米琪程式碼編定的行為中,如果它有問題的話就要去問堂·阿本恩。我必須確保它提出的問題我都儘量徹底解答,很明顯一句「我不知道」是不能阻止它去問別人的。
海瑞恩問阿本恩:「到目前為止,你覺得我們的安保小隊怎麼樣?」
阿本恩說:「說真的,我覺得她們人挺不錯的。雖然她們好像對仿地形設施並不瞭解,但也沒什麼關係。」
我想可能還真有關係。不過護衛戰士的教育模組都是垃圾,我對仿地成形這個過程的瞭解也僅限於在完全不關心的狀態下,偶爾聽到的一點兒知識,所以這方面我也算不上什麼權威。
透過米琪的眼睛,我看到海瑞恩瞥了另外兩個人一眼,另外兩個人正在談論著校準什麼東西。她壓低了聲音,說道:「我想也是吧。畢竟她們也就只有兩個人,要是遇到匪徒襲擊,可能也幫不上什麼忙。」
阿本恩哼了一聲,說:「如果我們遇到襲擊者,便立刻撤出,返回中轉站就行了。」
要是見到襲擊者再逃跑,那恐怕就來不及了。
一定是我的反應在資訊流裡暴露了,米琪才會焦急地問:
「你會保護大家的安全,對嗎,林?」
「是的,米琪。」我對它說。因為這是我編的故事,我總得繼續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