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莎也從許可權回答表示收到資訊,然後我聽見她讓其他成員退出許可權及通訊頻道,只留下她自己,這樣就不會打攪我做事了。說實話,她小看了我忽略人類的能力,不過這樣貼心安排還是讓我感到高興。
拉提希輕輕叮囑了一聲「萬事小心」,之後便不再吭聲了。
我拿起武器邁入大門,穿過盔甲裝備存放區,走向第一條走廊。我派出四架設定為內部偵察模式的無人機在前方探路,然後聽見曼莎的聲音從耳邊響起:「所有盔甲都在,一件不少。」她能夠透過許可權看到我視野攝像裡的情況。
「德落」的基地要比我們的氣派不少,他們有更加廣闊的大廳,還有全新的設施。但現在,這裡一片空寂,我能感覺到一陣屍體腐爛的氣味穿過頭盔、過濾器向鼻子撲來。眼見這裡沒有什麼發現,我走向中心區域,那兒應該是指揮中心的所在地。
基地裡的燈還亮著,我能聽見通風口發出的「呼呼」聲。只是這裡的許可權已被停用,所以我無法連線上安保系統,攝像機也就不管用了。
在指揮中心門口,我找到了第一個護衛戰士。它四肢攤開,後背朝上地躺在地上,胸口盔甲處被刺穿,留下一個約十釐米寬、十餘釐米深的大傷口。雖說我們生命力極其頑強,但這種傷口也足以致命。我快速檢查了一番,確保它失去行動力後便不再理會,越過它繼續朝裡面走去。
指揮中心裡散亂地分佈著十一具人類屍體,有的倒在地上,有的癱在椅子上,他們身後的監控臺和投射顯示屏滿目瘡痍,全是炮彈噴射裝置及能量武器造成的一道道破壞的痕跡。看到這一幕,我立馬通知曼莎趕緊退回「跳躍號」,她答覆收到。接著,我也從基地外面的無人機那裡得到反饋,大家確實都按照指令撤退了。
我從另一邊的門走了出去,進入通往食堂、醫務室及客艙的走廊。無人機傳回來的資料顯示,「德落」的佈局和我們基地很像,只不過這裡走幾步路就會遇到死去的人類。根據現場痕跡可以推測出,死去的護衛戰士應當是被人從背後襲擊的。我想知道是什麼東西殺死了它,但是一無所獲。當時人們估計是得到了警示,他們本該擁有足夠的時間通過另一個出口逃走的,誰知迎面撞上另一撥敵人,被堵在中間無路可逃。而這個死去的護衛戰士,恰恰是為了保護人類而遭到殺害的。
這意味著,我得找到其他兩個護衛戰士。
或許「德落」調查隊平時對它們的態度非常惡劣,甚至虐待它們,導致這群人罪有應得,現在這般後果完全是咎由自取。不過這不在我關心的範圍裡,反正沒人能傷害由我保護的人類。為了保護曼莎他們,我要殺掉這兩個可惡的同類。其實我完全可以選擇另一種方式,比如把這裡的交通工具統統毀掉,然後帶著曼莎他們離開,把兩個護衛戰士困在這片被汪洋環繞的大陸上,無處可去,這會是一種相對聰明的做法。
但我想把它們都送下地獄。
在食堂,一架無人機又發現了兩具人類屍體。他們當時正從加熱間取出食盒,走向餐桌準備吃飯,然後就被毫無預警地殺害了。
我穿行於各個走廊和房間,在搜查的同時,也對照著「跳躍號」資料庫進行影像檢索。之後,我得出結論:殺害護衛戰士的兇器應該是一把礦產調查工具,類似於一種壓力推進器或者聲波發射鑽。我們飛行器上也有一臺,這是標準配套裝置工具。若是想要用這種工具來對付護衛戰士,必須站在少於1.5米的距離,使足夠大的力氣,才能刺穿盔甲。
因為如果一個殺手機器人,拿著一種足以刺穿盔甲的炮彈噴射裝置或能量武器,走入基地並靠近另一個殺手機器人的話,想要不引起一絲懷疑幾乎是不可能的。如果它拿著人類的裝置工具的話,成功的可能性就大大提升了。
當我到達基地1號另一端的時候,無人機已經把整個建築都搜查了一遍,沒有發現任何異狀。我站在出口處,眼前是通往基地2號的一條狹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有一具屍體橫在入口處,半邊身子在外,半邊身子朝內,讓大門呈半開狀態。這意味著我必須跨過她,將大門完全推開,才能順利進入基地2號。
隨後我發現屍體有些不太對勁。放大視野攝像機的影像,近距離檢視她朝外伸展的一條手臂後,我明白是哪兒不對勁了——屍斑的位置。她之前是被射中胸口或者頭部致死,但在一段時間裡,她是呈正面朝上的姿勢躺著的。她是最近——或許是察覺到我們正朝這兒飛過來的時候——被人從別的地方移過來的。
我把我的想法和接下來的行動計劃通過通訊頻道告訴曼莎,她對此沒有提出任何疑問。畢竟透過視野攝像機,她已經充分意識到,前面等著我們的會是什麼了。曼莎首先表示收到資訊,接著她在通訊頻道里大聲說道:「護衛戰士,我現在要求你待在原地,等我過來與你會合。」
我回答:「明白,曼莎博士。」然後小心翼翼地退回走廊,迅速朝安保預備室走去。同時我在心裡默默讚歎:與一個足夠聰明的人類共事,確實是種非常不錯的體驗。
「德落」基地不僅比我們基地大,他們還有屋頂通道,這倒方便了我留在外面的無人機偵察更多的情報。我沿著階梯爬到屋頂入口,「嘭」的一聲把門頂開,再借助戰靴上的磁化攀登夾直接踏了上去。穿過一個個蜿蜒曲折的房頂,我順利到達了基地3號,再從基地3號繞回到基地2號。這樣一來,我就有機會從後方偷襲那兩個傢伙了。
這兩個護衛戰士確實算不上最敏銳的殺手機器人。雖然它們把基地1號和2號之間的走廊清理了一遍,想掩蓋那具屍體是後來被擺放在那裡的事實,但若你隨意打量一下四周,就會發現比起其他地方灰濛濛的地面來說,這條通道實在是太乾淨了。
開啟基地2號的屋頂入口後,我派出無人機飛往下面的安保預備室。在確認那裡及護衛戰士修復艙裡都空無一人之後,我從梯子上跳了下去。大部分裝備都沒有被拿走,包括它們的無人機。這可是整整一箱的全新型號啊!不過沒有「德落」中心繫統的支援,這些裝備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雖然從表面看起來,中心繫統已下線,但我並不確定這會不會是迷惑外人的障眼法。萬一它突然上線並啟用安全防護攝像機,遊戲規則可就被徹底改變了。因此,我保留了一部分注意力,用來盯著「德落」的系統動態。
我走進內部通道,用無人機偵察路況,當我動作輕緩地經過醫務室被炸開的大門時,看到裡面堆著三具屍體。當時,這些人應該是想要緊鎖入口以求保命,可惜這樣反而把他們自己困在這裡無處可去,直到叛變的護衛戰士炸開大門,然後將他們屠殺。
等到終於靠近那條通道的另一個入口,即很可能是那兩個傢伙的藏身之處時,我讓無人機悄悄飛過去勘查了一番。沒錯,它們就在那裡等著我,不過曼莎博士還沒趕過來。
可惜無人機上沒有裝武器,只好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了。說時遲那時快,我迅速往最後一個轉彎口衝去,然後用力踩在牆上,藉助巨大的反衝力轉身朝前方快速直進,向敵人所在位置集中射擊。
第一個護衛戰士的背部被我用三個引爆弩箭射中,趁它轉頭的時候,我直接用第四個命中了它的頭部,成功放倒了一個。另一個被我劃傷手臂並順勢卸掉了關節。它想將主武器換到另一隻手上,但這是個錯誤的舉動,因此我也多了幾秒的緩衝時間。在通過火力壓制使它失去平衡後,我立馬換回引爆弩箭,發射、爆炸,成功放倒了第二個護衛戰士。
一場激戰之後,我脫力地倒在地上。我需要一點兒時間來恢復能量。剛才在幹掉第一個敵人的時候,我至少被它們的能量武器擊中了不下十次。幸好它們的引爆弩箭打偏了,把我身後的走廊炸得一片狼藉。哦,對了,還有炮彈,我的右肩被擊中了三次、左髖四次。顯而易見,這就是我們的打架模式——互相拼命攻擊,然後比誰身上的部件更為牢固,誰能撐到最後,誰就贏了。
兩個敵人都還未真正死亡,只不過也沒辦法自己回到修復艙進行自我修復了——反正我是不可能拉它們一把的。
剛才戰鬥過程中有三架無人機進入了戰鬥模式,衝到我面前吸引火力時被擊毀,剩下一架被能量流彈擊中失控,現在在後方走廊像無頭蒼蠅一樣轉來轉去。我檢查了一下外面兩架無人機的情況,然後開啟通訊器,告訴曼莎博士,我準備繼續搜查基地其餘的地方,正式開展對倖存者的搜救行動。
當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時,忽然感覺到背後的門被開啟了。因為許可權向我顯示,那架無人機「噝噝」地飛了出去。門開了它才可以飛出去,但也許是由於系統延遲,我花了幾秒鐘才得到這個結論。下一刻便有什麼東西重重地打在了我身上,我「撲通」一聲再次摔倒。隨著系統下線,我眼前一黑,陷入了昏迷。
我重新恢復意識的時候,眼前依然一片漆黑,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我的身體動彈不得,在試著連線許可權或者通訊頻道時,也收不到任何回應。這是被綁架了還是怎麼了,虧我還是殺手機器人呢。
突然,一種詭異的感覺從我的有機部件蔓延開來,空氣依次流過臉和胳膊,然後流入盔甲,鑽進肩膀上如同火燒般刺痛的傷口裡。我意識到有人正在脫下我的頭盔和我上半身的盔甲,所以才會每隔幾秒就傳來一次這種怪異的觸感。在困惑不已的同時,我非常想要放聲大叫,難道這就是殺手機器人瀕死的感覺?功能喪失,系統下線,但仍有一部分身軀還保持活力。即使能源核心正逐漸失去活性,它也仍然在為有機部件提供能量,延緩死亡的程式。
接下來我能感覺到,有人要把我搬去某個地方。這一刻我發誓真的想要大喊出聲。我抑制住內心的恐慌,拼命想要奪回身體的控制權。這起了一定效果,因為我身上更多的感覺正在慢慢甦醒。太好了,我還沒死。
我焦急地等著其他功能恢復,內心時而狂亂地咆哮,時而感到迷茫,時而又驚恐萬分。我很奇怪這些人怎麼還不往我的胸口戳個大孔。漸漸地,聽覺回來了。對方活動時,關節發出的特有的微弱聲響告訴我,那是一個護衛戰士。但「德落」基地明明只有三個啊……出發之前,我查閱過它們的規模報告。雖然有些時候,好吧,大多數時候我只會看一部分,但是李萍也查過,她比我認真一百倍,所以毫無疑問就是三個護衛戰士。
過了一會兒,身體的麻木感開始消退。作為半機械半人類的合成體,感官輸入是自帶平衡功能的。現今失去了這個功能,我感覺自己的有機部位開始陣陣刺痛。
隨著感官逐漸恢復,我意識到,我的胸口緊貼著一個堅硬的表面。這立馬讓我清晰認識到了自己的處境——我正面朝下躺著,一條胳膊垂在身體一旁,正無力地晃盪著。
它們這是把我放在桌子上了?聽起來就不像是一件好事。
一股壓力自後背慢慢傳到頭部,我想反抗,可是身體的其他控制權恢復得太慢太慢了。雖然能感覺到許可權,但是沒辦法啟用。然後有什麼東西刺進了我的後頸,那是有機部位,跟人類一樣是有痛感的。無法控制的緊張感自系統內噴湧而出,遍佈全身,我感覺他們好像想要把我的頭鋸下來。
巨大的恐慌籠罩著我,我心中警鈴大作。突然一激靈,我發現自己能活動了。下一刻,我使勁松開左臂關節,做出了平時無論是人類、強化人類抑或是殺手機器人都無法完成的高難度動作——反手往上探向疼痛的後頸處,一把抓住那隻裝甲手腕,然後施力扭轉身軀,藉助這股力量一舉將它掀翻,接著我倆一起摔下了桌面。
撞到地面的那一瞬間,我用雙腿夾緊對方在地面翻滾,這期間它想用前臂的武器對付我,但我的反應非常快,不等它反擊,我已用手夾住槍口讓它無法攻擊。隨著視覺恢復,我能看見對方近在咫尺的不透明頭盔,但自己上半身的盔甲已被脫了個精光,這一對比更是讓我火冒三丈。
我用力將它那隻裝有武器的手往上推到它自己下巴的下方,它拼命想要中止開火指令,可惜失敗了。能量彈越過我的關節和手掌,直奔它的下巴而去,「乒」的一聲,它的腦袋和身子一陣痙攣。我鬆開壓制慢慢起身,用另一條完好的手臂環過它的脖子一扭,「咔嗒」,結束。
鬆手以後,我的各種感官終於完全恢復了,無論是機械部位還是有機部位。突然,我又聽到了「啪嗒」一聲。我往上看去,發現另一個護衛戰士站在門口,對著我的方向準備啟動大型炮彈噴射裝置。
還真是沒完沒了了……沒關係,我會用力撐直身子朝一旁躲開攻擊。哦不,反應能力還不夠快,這下糟糕了。正當我處於無力迴天的絕望之際,敵人突然渾身抽搐著,往前一撲摔倒在地。它的武器從手中掉落,背上多了個十釐米寬的大洞。與此同時,曼莎手裡拎著一把礦產聲波發射鑽,宛若天神降臨一般站在它身後。
「曼莎博士,」我喃喃地開口,「這種行為違反了安全防衛優先權規定,根據合同要求,我有義務記錄下來以便日後向公司彙報……」我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忽略了我的話,一邊用通訊器呼喊李萍,一邊大步上前抓起我脫臼的手臂想要幫我接起來。但對於曼莎來說,我實在太重了。為了防止她弄傷自己,我只得配合她找準方向,接著把自己朝她推過去。這一刻,我腦海裡忽然跳出個念頭:曼莎博士也許真有可能成為一個英勇無畏的銀河探險家,哪怕她跟娛樂頻道里的那些角色長得一點兒也不像。
我們相互攙扶著往外走去,一路上曼莎努力地推著我向前,因為我身體一側的臀部關節貌似出了點兒問題。哦對了,之前被擊中了來著。鮮血從被割開的表皮保護層裂口流了下來。我伸手摸了摸脖子,本以為會摸到一個大洞,誰知道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
「曼莎博士,這裡可能還有其他叛變的護衛戰士,我們不清楚……」我突然想起這件事。
「所以我們必須加快速度。」她一邊說著,一邊繼續拉著我。
她把外面那兩架無人機也帶了進來。它們正漫無目的地在頭頂轉圈,人類可沒有足夠許可權控制它們幹活。我嘗試給它們下達指令,但目前,我還是不能完全連線上「跳躍號」的許可權路徑。
過了一會兒,我們轉入另一條走廊,歐弗思正在門口焦急地等著我們出來。她一見到我們的身影,就立馬按下了開啟面板。我眼見她手裡拎著自己的武器,四處看了下,發現我的武器正被曼莎夾在胳膊下面。「曼莎博士,我需要武器。」
「你的一隻手和一部分肩膀已經沒了,還想什麼武器。」她嚴肅地指出事實。歐弗思伸手扶住我,幫曼莎一起把我推出門口。
剛出門口,一大片被勁風揚起的塵土撲面而來。「跳躍號」在兩米之外的地方緩緩降落,掀起一股巨大的氣流,幾乎要把基地的屋頂通道都吹乾淨了。
「沒錯,我知道,可是……」我依舊不放棄,直到拉提希開啟「跳躍號」艙門跳出來,一把抓住我外皮保護層的領口位置,用力將我們三人統統推進了機艙。「跳躍號」啟程時,我一個不穩摔倒在地,看來得趕緊看看怎麼修好髖關節才行。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掃描一下廣場的情況,以防有人瞄準我們的飛行器。
即使我現在已身處「跳躍號」上,系統許可權連線依舊極度不穩定,並且不斷顯示故障。我完全沒辦法從儀表上讀取任何報告,就好像有什麼在故意干擾……
糟了。
又一陣感覺從後頸處傳來,之前最明顯的那股阻塞感突然散去,有什麼正在介入我的資料埠。
原來「德落」的護衛戰士並不是失控叛變,而是被植入了戰鬥覆蓋模組。換句話說,它們是被惡意控制了。因為個人能夠通過這種中樞控制護衛戰士,將它從一個能夠自主活動的合成體變成一具沒有靈魂的殺戮傀儡,屆時它的許可權會被全面切斷,連同通訊也被掌控,執行功能倒可以保留一定的執行力,具體視命令複雜程度而定,但「殺死人類」這條指令就一點兒也不復雜。
曼莎正站在我上方,拉提希正越過座位往外打量著「德落」基地,歐弗思開啟了一個儲物櫃。大家在談話,可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我站起身,開口說道:「曼莎,你現在需要馬上把我關閉。」
「什麼?」她疑惑地低頭望著我,「我們等會兒就可以給你做緊急修復……」
我的聲音已經開始變得支離破碎,中樞下載的內容如同洪水一般灌入我的系統,我的大腦開始感到不堪重負。因為通常來說,我不會一下子接收這麼多資訊。
「剛才那個未知的護衛戰士向我植入了一個資料載體,叫作戰鬥覆蓋模組。現在它正在下載指令,很快就會覆蓋我的系統。跟那兩個‘德落’護衛戰士一樣,我會被命令殺掉人類,所以你現在得馬上關閉我。」
我也不清楚自己為什麼要反反覆覆說這些話,可能是因為感覺到曼莎並不想聽。不久前,她才用一把採礦鑽打倒一個全副武裝的護衛戰士,就是為了把我救回來。我猜測她大概是想留下我,不過該說的還是得說:「你必須殺了我。」
過了一陣子,他們才反應過來我說的話,再結合之前通過視野攝像許可權所看到的內容,事實已經很清晰了。
「不!」拉提希低頭望著我,驚恐地大喊著,「不行!我們不能……」
曼莎一樣反對道:「我們不會這麼做,李萍!」
歐弗思丟下手中的修復箱,快速爬過兩排座位直奔駕駛艙,大喊李萍的名字。可以看出,她是想接替李萍駕駛員的位置,讓她趕過來幫我,但我知道已經來不及了。即使髖關節損壞、只剩下一隻手,但對我來說,殺死這裡的所有人類依然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所以,我拿起座位上的那把槍,轉向自己胸口並扣下了扳機。
效能穩定性為10%,正持續下降,系統開始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