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門無色的脈動褪去。鬼狼到了另一個行星。

「你減速了，火車，」錢德妮說，「有什麼不對嗎？」

「我們現在在水下。」火車說。

特倫諾迪從狹窄的窗戶望出去。看見一波晃動的湯，藍綠色，裡面滿是雜草或攪起來的沙子什麼的。她想起學過的關於塔烏位元的內容了；那裡的凱門建在行星最深的海溝底部。

「衛神們為什麼要在海底建一個凱門？」錢德妮琢磨著。

「也許建的時候還不是海底。」特倫諾迪說。

「有個傢伙想和你們通話，女士們。」火車說著在客艙的空中開啟一個閃亮的螢幕。

「未知火車？」一張男人的臉塞滿了螢幕，是個中年人，略顯浮誇，幾縷稀疏的頭髮頑強地堅守在禿頂的前額上。他往鬼狼的客艙裡瞥，像個從窗戶裡窺視的多事鄰居。「我是塔烏位元換乘委員會的歐茲色萊克站長。請你們報上身份。」

「錢德妮·漢薩。」錢德妮說。「軌道軍，」她沒把握地補充道。「大中央遭遇普雷爾家族海軍的襲擊。經過奮戰普雷爾家族被擊退。我們來保障你的車站城市，以防敵軍試圖攻打這裡。」

歐茲色萊克站長皺皺眉。「可幾小時前剛有一輛貨運火車從大中央開過來。它告訴我們普雷爾家族對城市戒嚴了。它說埃隆·普雷爾是現在的大帝……」

「不對，」錢德妮說，「形勢變得很快。普雷爾家族已經被打敗了。」

站長無助地眨眨眼。「我猜你們的火車可以提供證明？比如大中央資料筏的媒體更新……」

「我才不會，」鬼狼說，「我是個戰車，老兄。我的大腦很忙，可不是用來存一堆你們新聞網站的無聊訊息的。」

歐茲色萊克把話筒關閉了一會兒跟螢幕外別的什麼人通話。外面的海波濤洶湧。幾束陽光透進來，點亮一片銀色的沙原，一片海帶，還有一些冰雪穹洞下的海底聚落。鬼狼接近塔烏位元車站城市坐落的小島時，特倫諾迪能感覺到車輪下面軌道在升起。

「停下，」歐茲色萊克又開啟話筒，說，「一公里外有個旁軌。你們就在那兒停下，等我們查清真相。塔烏位元的防衛潛艇正在向你們靠近；如果你們不配合，它們會向你們開火。」

「哦，真嚇死我了。」鬼狼譏笑著。它把螢幕靜音，只見歐茲色萊克的嘴巴無聲地張張合合，就像條固執的魚。側面有槍聲響起。

特倫諾迪說：「火車，你能帶我們去老狗星線嗎？」

「知道了，」鬼狼說，「這條線不在我從本地資料筏裡下載的更新版地圖上，但還在我的快取裡。這條線上的分岔口就在主車站前面……」

外面的光越來越亮了，接著她們突然到了地面上，水從窗邊淋下，棕櫚樹和生物建築在午後的天空下亮閃閃地向後退去。螢幕上歐茲色萊克大吼，手舞足蹈，像是被困在一個隔音棚裡。

「安全嗎——這條狗星線？」錢德妮問，「他們不會把鐵軌撬了？」

「沒人撬鐵軌，」特倫諾迪說，「太難了。太貴了。」

「可是凱門不會被封鎖嗎？」

「對我來說小菜一碟，親愛的。」鬼狼自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