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到螃蟹城堡，填飽肚子，接受了普雷爾家族醫生的全面檢查。然後去找羅洛談談。他急急地回房間，壓著聲音說話。他知道牆上的沉重雕刻裡也許就藏著監視攝像頭和話筒，會把每一個字直接傳向普雷爾家的安保網。

「他們有戰車，羅洛！十幾輛。他們正在預謀什麼……」

羅洛生著悶氣，既為科比走失了，也為科比把他從樓下的美酒和美食旁邊拉開。「他們當然在預謀著什麼，親愛的表弟。不然你以為我們為什麼想要這個聯盟？一切都變了：努恩家族被削弱，是時候換人掌權了。而這個人就是普雷爾家族財團。他們為此已經等了一代人。你未來的岳父知道機不可失。」

「不要這樣叫他！」

「為什麼不？今天打獵時，你墜馬前看起來和拉里亞夫人相處得不錯啊。」

「跟拉里亞無關。是特倫諾迪。要是普雷爾家族上位，特倫諾迪會怎麼樣？」

「她會被處死，我想。或者被流放。你關心這個幹什麼？那個傲慢的努恩家的奶牛……」

「她不傲慢。」

「她一有更好的機會，就把你甩了。」

「他們把她推上皇位的！她並不想要！是他們讓她解除了婚約！他們沒有選擇！我們家族不夠強大，還不夠資格以婚姻入主皇宮！」

「但我們會有資格的！」羅洛說，「你不明白嗎？等你和拉里亞·普雷爾完婚，她的埃隆伯伯將登上軌道板車皇座。這一切都是為了這個，科比。在新皇朝誕生的黎明之際站好位。我們將成為這個新時代最大的家族之一。」

科比在床上坐下。他悲傷地扯著繡花被套。「我不知道他們打算怎麼實施，」他說，「這些戰車，還有部隊的轉移。衛神們會發現的。」

羅洛笑了。就像一個有秘密的人，志得意滿，又隱晦地笑著。他在床上坐到科比身邊，說：「最親愛的表弟，你必須知道，有些衛神一直對生活在跨奇巴地區的冷酷朋友情有獨鍾。雙子座保護著他們，確保他們能秘密準備反對努恩家族的行動。到那一天，事情會發生得迅速又無情。其他衛神會抱怨，但對衛神來說，穩定壓倒一切。一旦塵埃落定，埃隆·普雷爾就會稱帝，只要他不太暴虐，衛神們會接受他的。對衛神來說，只要有人坐在軌道板車皇座上，不管是誰，都沒太大區別。」

科比想起特倫諾迪。在那些火星的照片裡，她真漂亮。她知道普雷爾家族在圖謀什麼嗎？幫她管理軌道軍的人準備好應對了嗎？但如果連衛神們也不知道……

「你明白了嗎？」羅洛說，彈起來，好像激動得沒法再繼續坐著，「你明白嗎？你可憐的羅洛老表哥被放逐到這些嚴寒星球上跟野蠻人談判，但我開始瞭解這些人了。我一直在建立橋樑，促成協議。原來的大帝一去世，我就徑直跟你母親說：‘這是我們的機會，忘了那些努恩家族的老傢伙，普雷爾家族才是應該支援的人。’你明白嗎？」

「明白。」科比溫順地說。

「你是不是應該謝謝我給你找到這麼好的婚事？」

「謝謝你，羅洛。」

「別提啦！現在，我不知道你怎麼樣，反正我今晚可以再喝一點，我要再回樓下去了。一起來？我跟你說的這些，你知道就行了。」

科比笑笑。「好的。你先下去；我過二十分鐘就來找你。」

他等著表哥穿過走廊到電梯跟前，然後開始換衣服。他穿上旅行的衣服。外面再套上變色的狩獵披風。他臨走時，從視窗跳上陽臺，然後下到一個室外樓梯間，走向有線電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