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去哪兒了,利齊?」老頭問道,「你有沒有了解到更多關於那些頭顱的事?」
「是的。」她扭身從後窗向外看去,淺色頭髮的人已不見了蹤影,她終於逃脫了!那人肯定不會想到,現在她正平安無事地和這麼一個有錢人坐在豪華轎車裡。她有一種短暫的勝利感。
「我也作了些調查,」他說,「我的一個考古學家朋友告訴我,他們還收藏了其他幾個頭顱,和陳列著的那些一樣。有一些真的是非常古老,是尼安德特人的頭顱,你知道吧。」
「是的,我也聽說了。」萊拉說道,雖然她並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
「你的朋友好嗎?」
「什麼朋友?」萊拉問道。她有些警覺,她剛才是不是又跟他提威爾的名字了?
「和你在一起的那個朋友。」
「哦,是的。她很好,謝謝你。」
「她是幹什麼的?是考古學家嗎?」
「哦……她是個物理學家,她研究黑暗物質。」萊拉說道,她還沒回過神來。在這個世界,撒謊比她原先想的要難得多。有一種感覺一直在提醒她:這個老頭似曾相識,但她就是想不起來是怎麼回事。
「黑暗物質?」他說,「真有趣!我今天在《泰晤士報》上看到了有關它的報道。宇宙中充滿了這種神秘的物質,但沒有一個人知道那是什麼!你的朋友正在從事這方面的研究,是嗎?」
「是的,她知道很多。」
「你將來想幹什麼,利齊?你也想研究物理嗎?」
「也許吧,」萊拉說,「說不定。」
司機輕輕咳嗽了一聲,放慢了車速。
「好了,薩默敦到了,」老人說,「你想在哪兒下車?」
「哦,就停在商店那邊吧,我可以從那兒走過去,」萊拉說,「謝謝你。」
「左轉到南大街,然後停在右邊,好嗎,艾倫?」老頭說。
「好的,先生。」司機答道。
一分鐘後汽車無聲地停在一個公共圖書館前。老頭開啟他那邊的車門,這樣萊拉就不得不從老頭的膝蓋上爬過去。雖然地方很大,但萊拉還是感到很彆扭,她不想碰到他,雖然他衣冠楚楚。
「別忘了你的背包。」他說著把包遞給她。
「謝謝。」她說。
「希望能再次見到你,利齊,」他說,「向你的朋友問好。」
「再見。」她說。她在甬道上磨磨蹭蹭地走著,直到那輛車拐彎從視線中消失後,她才向那排角樹走去。她對那個淺色頭髮的人有一種預感,她想問問真理儀。
威爾又開始讀父親的信。他坐在陽臺上,聽著遠處港口那邊傳來跳水的孩子們的叫喊聲,讀著寫在布紋航空信箋上的清晰字跡,想象著寫信人的容貌,又一遍遍地看提到那個嬰兒——也就是他——的那一段。
他聽到萊拉從不遠處跑來的腳步聲,於是他把信放進口袋裡,站了起來,幾乎就在同時萊拉站在了他面前,雙眼圓睜,潘特萊蒙變成一隻難以自控、瘋狂咆哮的野貓。很少哭泣的她現在卻憤怒地抽泣著,她胸膛起伏著,牙關緊咬。她撲向他,一把抓住他的雙臂喊道:「殺了他!殺了他!我想讓他死!我希望埃歐雷克在這兒!哦,威爾,我錯了,我很抱歉——」
「怎麼了?怎麼回事?」
「那個老頭——他完全是個卑鄙下流的小偷。他偷走了它,威爾!他偷走了我的真理儀!那個穿著華麗衣服、有僕人給他開車的臭老頭。哦,今天早晨我幹了這麼多錯事——哦,我……」
她抽抽噎噎地哭得那麼傷心,他覺得她會把心哭碎的。其實她的心的確快碎了,因為她撲倒在地上,身體戰慄著,大聲號哭。潘特萊蒙變成一匹狼,在她身邊發出痛苦的悲號聲。
遠處的水面上,孩子們都停下了手中的事情,用手擋在眼睛上方向這裡張望。威爾在她身邊坐下,搖晃著她的肩膀。
「停下!別哭了!」他說,「從頭說給我聽。什麼老頭?發生什麼事了?」
「你會生氣的。我發誓不說出你的,我發過誓,可是後來……」她抽泣著,潘特萊蒙又變成了一隻笨頭笨腦的小狗,耷拉著耳朵,搖晃著尾巴,侷促不安地扭動著身體。威爾明白萊拉一定是幹了什麼羞於對他啟齒的事情,於是他對精靈開了口。
「發生了什麼事?告訴我。」他說。
潘特萊蒙說:「我們去找院士,可那兒還有別人——一男一女——他們對我們耍花招。他們先問了一大堆問題,然後就問到了你,我們沒反應過來,就說出認識你,然後我們就逃走了……」
萊拉的雙手捂著臉,頭使勁低向地面。激動中的潘特萊蒙則不停地變換著形狀:狗、小鳥、貓、白貂。
「那個人長什麼樣?」威爾問。
「大個子,」萊拉甕聲甕氣地說,「很結實,淺色的眼睛……」
「你從那個視窗過來時被他看見了嗎?」
「沒有,但是……」
「那好,那他就不知道我們在哪兒了。」
「但真理儀!」她喊道,立刻猛地坐直了身體,她那張表情激動的臉僵住了,像一張希臘面具。
「對,」威爾說,「跟我說說這件事。」
她一邊哭一邊咬牙切齒地告訴他發生的事:那個老頭昨天怎樣看見她在博物館裡用真理儀;今天他怎樣停下車,而她又怎樣急於逃脫那個淺色頭髮的人的追趕;他怎樣把車停在路的另一邊,因此她不得不從他身邊爬過去才能下車,他一定是趁著遞給她背包的時候迅速拿走了真理儀……
他看得出她備受打擊,卻不明白她為什麼內疚。這時她又說道:「還有,威爾,求求你。我做了件非常糟糕的事情。因為真理儀告訴我必須停止尋找塵埃——至少我想它是這意思——我必須幫助你找到父親。我本來可以做到,如果有真理儀,不管你父親在哪兒我都可以幫你找到他。但我沒聽它的,只幹了我想幹的事,我真不該……」
他曾見過她用真理儀,知道它能告訴她真理,他轉過身去。她抓住他的手,但他掙脫開來,走到了水邊,孩子們又開始在港口玩耍。萊拉跑到他身邊說道:「威爾,我很抱歉——」
「那有什麼用?我可不管你抱歉不抱歉,你已經這麼幹了。」
「但是,威爾,我們應該互相幫助,只有你和我,因為再沒有別人了!」
「我不知道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但是……」
她說了一半停住了,她眼中突然升起一線亮光,她轉身跑到被扔在路邊的背包旁,飛快地翻找著。
「我知道他是誰了!還有他住在哪兒!看!」她說著舉起一張白色的小卡片,「他在博物館給了我這個!我們可以去把真理儀拿回來!」
威爾接過那張小卡片,上面印著:
查爾斯·拉特羅姆爵士,高階英帝國勳爵士
萊姆菲爾德公館
老海丁頓
牛津
「他是爵士,」他說,「一個爵士,那就是說人們自然會相信他,而不會相信我們。你究竟想讓我幹什麼?報告警察?警察正在到處找我!即使他們昨天沒有,那現在一定在找我。如果你一個人去,他們現在知道你是誰,也知道你認識我,所以那也行不通。」
「我們可以偷,我們可以到他的房子裡偷,我知道海丁頓在哪兒,我的牛津也有一個海丁頓,不是很遠。我們一個小時就可以走到那兒,很容易的。」
「你真蠢。」
「埃歐雷克·伯爾尼松會立馬過去把他的脖子擰下來,我真希望他在這兒,他會——」
但她住口了,威爾正看著她,她很害怕。如果披甲熊這樣看著她,她也會膽怯害怕的,雖然威爾很年輕,但他的眼神中有些東西和披甲熊很像。
「我長這麼大還沒聽過這麼愚蠢的想法,」他說,「你覺得我們能偷偷摸摸地溜到他的房子裡把它偷出來嗎?你得想一想,動動你的腦子。如果他是一個有錢人,那他一定有各種防盜警報和機關,到時候肯定警鈴大作,紅外線控制的特製鎖和燈光會自動啟動——」
「我從沒聽說過那些,」萊拉說,「我們的世界沒有那些東西,我不可能知道那些,威爾。」
「那好,想一想吧:他有整幢大房子來藏它,小偷得用多長時間才能翻遍屋裡的櫥櫃、抽屜和每個角落?那夥人到我家花了好幾個小時也沒翻出他們要找的東西,我打賭他的房子比我們家要大得多,也許還有一個保險櫃。所以即使我們進了他家,也不可能在警察來之前找到它。」
她低下了頭,他說的都是事實。
「那我們該怎麼辦呢?」她問。
他沒有回答。但毫無疑問,她說的是「我們」。不管他願不願意,他已經跟她綁在一起了。
他在陽臺和水邊來回踱步,他拍打著雙手,想找出答案,但沒找到,於是他憤怒地搖著頭。
「那就……去吧,」他說,「就去那兒見他。別讓你的院士幫忙,即使警察沒去找她也不行,她肯定會相信他們,而不是我們。如果我們進了他家,至少會知道主要的房間在哪兒,那就有了開頭。」
他沒有再說一個字就進屋了,他把信藏在他睡覺的那個房間的枕頭下。這樣,即使他被抓住,他們也永遠不會得到那些信。
萊拉在陽臺上等著,潘特萊蒙變成一隻麻雀棲息在她肩頭,她看上去稍微高興了些。
「我們會把它拿回來的,」她說,「我能感覺得到。」
他什麼也沒說。於是,他們就向著那個視窗出發了。
他們花了一個半小時走到海丁頓。萊拉領路,他們繞過市中心,威爾則隨時觀察著四周,一句話也不說。對萊拉來說,目前比她以往的任何經歷都艱難,甚至比在北極去伯爾凡加的路途還要艱難,那時她身邊還有吉卜賽人和埃歐雷克·伯爾尼松,雖然那片凍土地帶充滿危險,但那些危險是可以看得見的,而在這兒,這個既屬於她又不屬於她的城市,危險可能會以友好的形式出現,而背信棄義則帶著笑容,氣味芬芳。就算他們沒殺死她或把她和潘特萊蒙分開,但他們奪走了她唯一的嚮導。沒了真理儀,她只是……只是一個迷路的小女孩。
萊姆菲爾德公館的外牆是暖洋洋的蜂蜜色,前面的半面牆上長滿了弗吉尼亞爬山虎。這棟房子矗立在一座被精心照料的大花園裡,一側是灌木叢,一條碎石車道一直通往前面的大門,還有一間可以停兩輛車的車庫,那輛勞斯萊斯車就停在車庫門前的左側。威爾看到的一切都在述說著這裡的財富和權力,那種英國上層人士夢想的某種優越感。有什麼讓他咬緊了牙,一開始他不知道為什麼,後來他突然想起來,他小的時候,有一次母親帶他去了一幢和這差不多的豪宅,他們穿了最好的衣服,他做出了最文雅的舉止,可是有個老頭和老太太讓母親哭了起來,當他們離開那棟房子的時候,她還在哭……
萊拉看見他呼吸急促,捏緊了拳頭,她敏感地知道她不該問為什麼,那是他的事情,和她無關。不一會兒,他深深地吸了口氣。
「那好,」他說,「我們可以試試。」
他邁上車道,萊拉緊緊地跟在後面。他們覺得自己毫無遮擋地暴露著。
門上有一個老舊的門鈴,就像萊拉世界裡的一樣,威爾不知道該按哪個地方,萊拉指給他看他才知道。他們拉動門鈴,房子裡很遠的地方響起了鈴聲。
來開門的是那天開車的僕人,不過今天他沒戴那頂帽子。他先看看威爾,然後又看看萊拉,他的表情稍微有些變化。
「我們想見查爾斯·拉特羅姆爵士。」威爾說。
他翹著下巴,就像那天在塔前面對那些扔石塊的孩子一樣,那個僕人點了點頭。
「在這兒等著,」他說,「我去通報查爾斯爵士。」
他關上了門。那門是用堅硬的橡木做的,兩把沉重的大鎖分別鎖住門的上面和底端,雖然威爾認為理智的小偷是不會嘗試從大門進去的。門前很顯眼的地方安著防盜報警器,左右各有一盞聚光燈,他們連走近這棟房子都不可能,更不要說破門而入了。
門後傳來不慌不忙的腳步聲,這時門又開了。威爾抬頭看著來人那張貪婪的臉,他吃驚地發現,他顯出一副平靜威嚴的樣子,沒有絲毫負疚或羞愧。
威爾感覺到萊拉在他身旁怒不可遏,於是他很快地說:「對不起,萊拉認為,早些時候她搭你車的時候不小心把她的東西落在車裡了。」
「萊拉?我不認識什麼萊拉,這真是個不尋常的名字。我認識一個叫利齊的小女孩,你是誰?」
威爾暗暗罵著自己的壞記性,他說:「我是她的哥哥,我叫馬克。」
「哦,哈羅,利齊,或是萊拉,你們進來吧。」
他站到一邊。威爾和萊拉都沒有料到他會這樣,他們不太肯定地走了進去。大廳裡很昏暗,聞起來有一股蜂蠟和花香的味道。廳裡到處光可鑑人,牆邊有一個桃花心木櫃子,陳列著美麗的瓷像。威爾發現那個僕人立在一旁,彷彿在等待召喚。
「到我書房來。」查爾斯爵士說著開啟大廳另一扇門。
他彬彬有禮,甚至顯得很好客,但他的舉止中有某些東西使威爾很警惕。書房寬大舒適,散發出雪茄煙味,還擺著真皮的扶手椅,書房中似乎滿是書架、圖畫和打獵紀念品,還有三四個玻璃門的櫃子,陳列著古老的科學儀器——銅製顯微鏡、包著綠色皮革的望遠鏡、六分儀、指南針。這就不難看出他為什麼想要那臺真理儀了。
「坐下。」查爾斯爵士指著一張沙發說,他坐在桌子後面的椅子上,繼續說道,「怎麼樣?你們要說什麼?」
「你偷了……」萊拉急切地說道,但威爾看了她一眼,她停住了。
「萊拉認為她的東西落在了你的車裡,」他又開始說道,「我們來把它拿回去。」
「你指的是它嗎?」他說著從桌子抽屜裡拿出一個天鵝絨包裹。萊拉站了起來,但他毫不理會,他開啟包裹,金燦燦的真理儀展現在他手中。
「是的!」萊拉脫口而出,她伸手去拿。
但他合上了手掌。桌面很寬,她夠不著。她還沒來得及做出其他動作,他已經轉了個身,把真理儀放進玻璃門櫥櫃,上了鎖,把鑰匙放進了西裝背心的口袋。
「可它不是你的,利齊,」他說,「或萊拉,如果那是你的名字的話。」
「是我的!那是我的真理儀!」
他悲哀而沉重地搖搖頭,好像他雖然不願意責備她,但他這麼做完全是為她好一樣。「我認為對於這個問題還有相當多的疑問。」他說。
「可那是她的!」威爾說,「的確是!她給我看過!我知道那是她的!」
「你看,我認為你得證明這一點,」他說,「我不需要任何證明,因為現在它在我手裡,這就意味著它是我的,就像我收藏的其他東西一樣。我必須說,萊拉,我很驚訝地發現你那麼不誠實……」
「我沒有不誠實!」萊拉喊道。
「哦,可你是這樣的,你告訴我你的名字是利齊,現在我知道你有另外一個名字。坦率地說,你沒有任何辦法使別人相信那麼珍貴的東西屬於你。這樣吧,我們叫警察來。」
他扭頭去叫他的僕人。
查爾斯爵士還沒來得及說完,威爾就喊道:「不,等一下——」而就在這時,萊拉繞著桌子跑起來,潘特萊蒙不知從什麼地方冒出來,出現在她的臂彎裡。它變成一隻咆哮的野貓,向那個老頭齜牙咧嘴,發出噝噝的聲音。查爾斯爵士對突然出現的精靈眨了眨眼,卻沒有退縮。
「你甚至不知道你偷的是什麼,」萊拉吼道,「你見過我用它,你就想偷,然後你就偷走了它。但你……你……你比我母親還壞,至少她還知道它很重要!你卻只把它放在盒子裡不管不問!你真該去死!如果我能做到,我會叫人殺了你,你不配活著,你是……」
她說不下去了,她所能做的就是向他臉上吐唾沫,於是她就使勁地這麼幹了。
威爾靜靜地坐著,觀察著四周,牢記著每樣東西所在的位置。
查爾斯爵士平靜地抖開一塊絲綢手帕擦了擦。
「你有沒有一點自控力?」他說,「去,坐下,你這骯髒的小孩。」
萊拉的身體顫抖著,她感到淚水湧出了眼眶,她猛地坐在了沙發上,潘特萊蒙變成了一隻貓,它站在萊拉的膝蓋上,豎著尾巴,瞪著那個老頭。
威爾一言不發地坐在那裡,他感到困惑不解。查爾斯爵士早就可以把他們趕出去,他在玩什麼花招呢?
這時他看見了一幕奇怪的景象,那景象那麼奇怪,他甚至以為那是自己的想象。從查爾斯爵士的亞麻上衣袖子裡,在那雪白的襯衫袖口,出現了一個翠綠色的蛇頭,吐著黑色的芯子,佈滿鎖子甲般鱗片的蛇頭上是一雙帶著金邊的黑眼睛,它來回打量著萊拉和威爾。她因為憤怒壓根兒沒看見它,威爾也只看見了一會兒,然後它就又縮排老頭的袖子裡,但這就已經讓他吃驚得瞪大了眼睛。
查爾斯爵士來到視窗附近的座位,平靜地坐下,手撫著褲子上的皺褶。
「我覺得你們最好聽我說,而不是不加控制地做出這種舉動,」他說,「你們的確沒有任何選擇,那臺儀器現在歸我了,它會一直在我這兒,我需要它,我是個收藏家。你可以吐唾沫,跺腳,尖叫,想怎麼樣都可以。但等到你說服任何人聽你講的時候,我就會有很多檔案證明我已經買下了它,我很容易做到這一點,這樣你們就再也拿不回它了。」
現在他們倆都沉默了,但他想說的話還沒有結束,一股巨大的困惑使萊拉的心跳變得緩慢,使整個房間都沉寂下來。
「不過,」他繼續說道,「我有一樣更想要的東西,但我自己拿不到它,我想和你做個交易,你把我要的東西拿來,我就把它還給你——你叫它什麼?」
「真理儀。」萊拉嗓音嘶啞地說。
「真理儀,真是有趣。真理——那些符號——是的,我明白了。」
「你要的東西是什麼?」威爾問道,「它在哪兒?」
「它在我去不了但你們能去的一個地方。我很清楚你們已經在什麼地方找到了入口,我猜那兒離薩默敦不遠,今天上午,利齊或是萊拉就是在那兒下的車。入口的那一側就是另外一個世界,一個沒有大人的世界。到現在為止我說得對嗎?你們知道,製造這個入口的人有一把刀,他把那把刀藏在那個世界裡,他非常害怕,他有他的理由。如果他的確在我說的那個地方的話,那他應該在那座門口雕刻著天使的古老石塔裡,那座天使之塔。
「那就是你們要去的地方,我不管你們怎麼做,我要得到那把刀。把它拿來給我,你們就可以拿走真理儀。雖然失去它我會很難受,但我是一個遵守諾言的人。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那把刀拿來給我。」
瑙倫花園(norhamgarden),在牛津。
尼安德特人(neanderthal),舊石器時代中期的古人化石,分佈在歐洲、北非、西亞和中亞,最初發現於德國杜塞爾多夫地區附近尼安德特河流域的洞穴中,故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