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人類滅絕 高野和明 第2頁,共2頁

耶格等人花了一點兒時間才意識到,這是一個不可解釋的現象。邁爾斯也拿起樹葉,模仿阿基利的動作丟下樹葉。從他手中脫離後,樹葉被無法預測的氣流擾動,結果落在了偏離目標一米的位置。

「你是怎麼做到的?」邁爾斯問。

阿基利在鍵盤上敲出答案:「我知道樹葉的運動軌跡。」

「怎麼知道的?」

「我只能說,我就是知道。」

這樣的解釋無法令人信服,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阿基利具有其他人不具備的神秘能力。儘管人類可以發射火箭,登陸月球,卻無法預測從一米高度落下的樹葉的運動軌跡。

「諸位,咱們是不是可以到此為止了?」皮爾斯一邊切換電腦上的畫面一邊說,「五分鐘後,偵察衛星就會來。」

傭兵們不解地面面相覷。

「我們只能選擇相信。」蓋瑞特說,「要是我們吞下之前攜帶的膠囊,早就被毒死了。」

隊員們不得不點頭贊同,然後轉移到森林中。

皮爾斯留在廣場裡,向俾格米人交代著什麼。多半是讓他們表現得如同往常一樣吧。姆布提人返回各自的小屋,開始燒火做飯。

在偵察衛星無法觀察到的森林中,守護者計劃的執行者同皮爾斯、艾希莫和阿基利父子會合。

「我想吃完早飯後再出發。」皮爾斯說,「給我看看地圖。」

蓋瑞特取出地圖,在眾人面前攤開。

「先介紹一下概況。儘管涅墨西斯計劃準備得非常周全,但緊急事態的應對之策都侷限在剛果國內。所以,只要我們越過國境就贏了。我們的任務是突破國境,而敵人一定會全力阻止我們。」

現在大家所在的位置是剛果東端,距烏干達只有一百三十公里,只要四天就能趕到。可是,國境附近還有二十多個武裝勢力虎視眈眈。用橄欖球打比方的話,這是球門區前五碼的攻防之戰。

耶格問:「穿越國境的路線決定了嗎?」

「準備了幾個方案。會結合實際情況選擇最佳路線。」

皮爾斯指著地圖介紹三個方案,三者都通向剛果東部國境。第一條是穿過東部的布尼阿,第二條是穿過東南的貝尼,這兩條線路進入的都是烏干達。第三條是南下到格瑪附近,逃往盧安達。其他任何方向都不能選,比如往西走,剛果遼闊的國土就會成為他們最大的障礙。

「你們怎麼看?」

「我贊成往東走,但時間上特別緊張。」耶格答道,「我們只有五天的口糧。雖然可以靠打獵為生,但光是捕獲獵物就需要耗費大半天,哪有時間逃出去?」

「這個不用擔心。我已在沿途準備了補給物資和交通工具。」

「太好了。」蓋瑞特驚歎道,「可是,問題還不止這個。隨著時間的推移,五角大樓將會採用一切對抗手段。如果我們太磨蹭,就會遭到猛烈反擊。」

「那就選擇最短的路線吧,也就是正東那條。布尼阿前有一座叫科曼達的城鎮,那裡準備有車。考慮到道路狀況,這條路比東南那條更省時間。但我們必須徒步去科曼達。」

距離一百公里,行軍需要三日。耶格吩咐蓋瑞特聯絡澤塔安保公司。

「就說邁爾斯感染了瘧疾,‘天使’被迫延期。」

「明白。」

守護者計劃的執行期限還剩五天。只要騙過五角大樓,就能在被他們發現前離開剛果。

「大家在離開營地之前,將gps的電源都關掉。否則會暴露我們的位置。」

米克立馬反駁道:「但如果關掉了gps,如何在沒有參照物的雨林中導航呢?光靠指南針和步測,如何到達一百公里外的目的地?」

「艾希莫會與我們同行一段距離。」皮爾斯說。

「艾希莫?」

見大家都在俯視自己,阿基利的父親露出謙虛的微笑。

「那豈不是更糟?這傢伙連指南針都沒有啊。」

「在森林中,艾希莫判斷方向的能力比我們更優秀。」人類學者加強語氣道,「包括你在內。」

「既然要返回你的故鄉,你就少抱怨兩句吧。」邁爾斯安撫米克道,然後對皮爾斯說,「離開剛果後,如何前往最終目的地日本呢?」

「我準備了若干方案,但現在決定路線還為時尚早。目前我們要集中精力突破國境,這是最大的難關。」

「明白。」

耶格看了眼手錶,確定了開始行動的時間:「六點出發,在此之前吃完飯,別忘了頭上有偵察衛星。」

眾人正要散會,突然響起了電子儀器發出的聲音。皮爾斯從腰包裡取出一部小型電腦。這不是同阿基利溝通時所用的筆記型電腦。a5大小的黑色機器與衛星手機相連。

人類學者凝視著電腦螢幕,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耶格問:「是電子郵件?誰發來的?」

「別問了。」

「你在國外也有幫手吧?」

「有人提供情報,但我不會透露他的名字。」

「他提供了什麼情報?」

「敵人比我們預想的更強大,已經察覺到我們的行動了。」皮爾斯關上電腦螢幕,對眾人說,「涅墨西斯計劃進入了緊急處置階段。我們被列入了恐怖分子名單,懸賞一千萬美元通緝。這一帶的武裝勢力必定會趨之若鶩,對我們大肆圍剿。」

不過,守護者計劃的執行者們面不改色。

邁爾斯說:「出逃線路改為南方怎麼樣?」

「不。」蓋瑞特搖頭說,「南邊也有武裝勢力盤踞。假如去那裡,我們就會被兩面夾擊。」

耶格開啟地圖說:「東側的國境線有一百公里長,雖然敵人數以萬計,但我們應該能找到突破口。就按照原定計劃,向東部進發。」

「現在廣播找人:鈴木義信先生,如果您在,請到七樓諮詢臺。」

反覆播放的室內廣播令人生厭。這裡是新宿一座大樓內的大書店,圖書品種豐富,在東京數一數二。研人正在這裡尋找專業書籍。今晚,等李正勳到了之後,就要開始開發治療肺泡上皮細胞硬化症的特效藥。但因為研人現在不能去大學圖書館,所以必須提前準備一些與新藥開發有關的文獻資料。

「鈴木義信先生……」

厚厚的學術書都定價不菲,但研人不用擔心錢的問題,想買哪本都可以,因為他手上有一張「鈴木義信」的銀行卡。

「鈴木義信先生,如果您在,請到七樓諮詢臺。」

研人突然抬起頭?

鈴木義信?

儘管鈴木這個姓很常見,但名也一致的話就不是偶然了。莫非有人在找我?

但會是誰呢?

研人的腦海裡條件反射般蹦出一個念頭:這會不會是警察的圈套?研人差點兒拔腿就跑,但總覺得這不太可能。警察應該不知道自己有「鈴木義信」的銀行卡。否則早就凍結賬戶,阻止資金流出了。此外還有一個疑點。現在播放廣播找研人,說明對方知道研人正在書店。但既然知道他在這裡,為什麼不直接實施逮捕呢?

研人抑制住心頭的恐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自從收到父親的電子郵件之後,發生的一連串事情,都受到嚴密邏輯的支配。如果有第三者知道「鈴木義信」這個姓名,那就應當是熟悉內情的人,也就是知道父親計劃的人。

也許自己還有同盟者,研人猜想。會不會是警察來搜查出租屋的那個早上給他打警告電話的人?那通電話,除了內容之外,還有許多地方令他費解。來電顯示不是「陌生號碼」,而是「不明號碼」。這就是說,對方很可能是從海外打來的。如果對方是外國人,電話中不自然的日語就解釋得通了。莫非那個人如今到了日本,要找自己?

研人將放回書架的書再次取出來。對方會通過室內廣播找自己,可能預估到研人會判斷對方不是警察。

書店內排滿書架,視野不開闊。研人離開「藥學」區,假裝平靜地朝收銀臺走。從書架間的過道偷看諮詢臺,他發現那裡只有店員,沒有別的客人。

身穿制服、負責諮詢的女店員瞟了眼手錶,再次對準室內廣播用麥克風念道:

「現在廣播找人:鈴木義信先生,鈴木義信先生……」

研人下定決心,朝諮詢臺走去。

「我就是鈴木。」他說。

女店員從麥克風前轉過頭:「啊,鈴木先生,讓您久等了。您丟失的東西送到了。」

「丟失的東西?」

「這是不是鈴木先生的東西呢?」

說著,女店員就遞過來一部手機。

「對不起,為了查出失主,我看了手機裡的內容。」女店員開啟手機說。在機主資訊欄裡,顯示著這部手機的號碼、郵箱以及「鈴木義信」四個漢字。「當然,我只看了這些。」

「不好意思。」研人說,心想必須處理好這一突然事件,「是在哪兒找到的?」

「‘有機化學’區前面。」

「是誰送過來的?」

「是我發現的。」

「掉在地板上了?」

「嗯。」

「真不好意思。」

研人伸手去拿手機,但女店員在交出手機前說:「如果有能確認您姓名的物品,能否給我看看?」

「姓名?」研人竭力抑制住驚慌,「姓名……姓名……我這會兒只帶了銀行卡。」

「那也行。」

研人從錢包中取出「鈴木義信」的銀行卡,交給女店員。

「非常感謝。」女店員微笑著將手機交給研人。

研人移動到旁邊的收銀臺,給抱來的書付款。朝電梯走去時,他發現自己已渾身冷汗。必須儘早離開這座大樓,找個咖啡館之類的地方檢查這部手機。到底是誰,出於何種目的,費盡心思設計這麼一齣?這時,尖厲的手機來電鈴聲突然響起,研人嚇得差點跳了起來。

螢幕上的來電提醒寫著「帕皮」二字,這是研人小時候養過的寵物狗的名字。對方似乎想借此表示自己同研人是一夥的。研人衝入電梯旁很少有人經過的樓梯口,接起電話。

「喂?」

「你是研人吧?」話筒中傳出瘮人的聲音。那是用機器改變了頻率的低沉聲音,彷彿從地底傳出一樣。「我要說一件重要的事,你要一字不落地聽好。」

研人沒有問對方的身份,而是照吩咐豎起了耳朵。從日語的流暢度判斷,對方不是外國人。看來,研人在日本和海外各有一名幫手。

「剛才你拿到的手機,不會被竊聽,請安心使用。」

對方從頭到尾看到了手機到研人手裡的過程。那人此刻肯定就在這座樓裡。研人從樓梯口探出半截身子,觀察書店內部,但沒有發現打手機的客人。

「不過,」低沉的聲音繼續道,「打電話時,務必選擇好物件。給家人、朋友打電話非常危險。從他們的電話可以逆向追蹤到你。」

「那有這手機豈不是沒多大意義?」

「不,意義非常大。有了這手機,我就可以隨時與你聯絡。」

「你同我是一夥的?」

「不錯。」儘管被機器改變了聲調,但還是聽得出對方聲音的親切。

「你叫什麼?」

「帕皮。」對方抿嘴笑道。

「我能問你一個問題嗎?」

「那要看問的是什麼。」

研人用手擋在手機送話器四周,小聲問:「《海斯曼報告》第五節中的內容,會在現實中發生嗎?」

「問題真尖銳啊。有出息。你讀過那份報告了吧?」

「是的。」

「我剛才說的,就是對你問題的回答。」

研人將其理解為肯定。

「今後,這部手機一定不能關機,要隨時保持可接通狀態。睡覺時也一樣,可以嗎?」

「好的。」

「還有,從町田的實驗室去別處時,不要乘電車。町田站的檢票口從明天起就會有警察監視。」

研人打了個冷戰。不知不覺間,警察的搜尋範圍就離自己如此之近。警察到底是怎麼查到的呢?他想到的是電子錢包的使用記錄。上下電車時,需要使用鐵路公司發行的磁卡。如今已經到了必須懷疑周遭一切的地步了嗎?研人想。

「不坐電車,那用什麼交通工具?」

「坐計程車安全。你的錢足夠用吧?除了町田站之外,你住的出租屋、大學校園、大學醫院和你的老家,這四處地點也不能接近。那裡也埋伏了警察。追蹤你的警察總共有十名。聽懂了嗎?」

「明白。」

「那再聯絡。過一陣子,我會告訴你小筆記型電腦如何使用。」

「小筆記型電腦?是無法啟動的黑色的那臺吧?」

但對方已經結束通話了電話。研人立即開啟手機通訊錄,裡面只有帕皮一個人的電話。試著再打過去,對方卻已經關機。即便在書店中搜尋,不知道對方的長相也是白搭。至於如何使用無法啟動的a5大小筆記本,看來只好等下次對方聯絡自己時再說了。

可是,研人暗忖,對方為什麼不願以真聲示人呢?莫非對方是研人認識的人,怕研人靠聲音識破?

總之,研人走下樓梯,來到新宿的街上。只需這麼一部通訊機器,孤立的自己就能再次與世界相連,他不由得安下心來。

研人在大街上邁開步子,考慮現在就把前幾天該打的電話給打了,於是從口袋裡取出記著電話號碼的筆記本。他聽從帕皮的警告,先在大腦中想了想給哪些人打才安全。警察知不知道他同報紙記者有交往呢?儘管他認為應該沒事,但因為剛好走過電話亭,所以以防萬一,還是決定用公用電話打過去。

投入硬幣,撥打號碼,往常立刻就接起電話的菅井,這次卻遲遲沒有應答。回鈴音響了大概十下,話筒裡終於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喂?」

「我是古賀。」

「啊,研人啊。」

研人聽出對方所處的環境十分嘈雜。

「菅井先生,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出差,」父親的老朋友答道,「但接電話沒問題。你是想知道之前你問我的那個女研究者的事?」

「不錯,關於坂井友理這個人,你查出來什麼沒有?」

「你說的人我不清楚,但我找到了一個年紀相符的嫌疑人。東京都醫生聯合會的名簿上,記載著一個同名同姓的醫生。」

「醫生?」研人搜尋記憶,想起了大學校園的陰暗角落中,主動找到自己談話的坂井友理。不施粉黛的面龐,獨特的清爽感覺——說她是醫生,完全說得通。

「當時的電話簿上,刊登有這名醫生執業的醫院廣告。是父女兩代人經營的診所。」

「診所主攻什麼方向?」

「婦產科。」

回答出人意料。如果是內科或心臟科,那就同肺泡上皮細胞硬化症有關了。

「去這家醫院的話,就能見到本人吧?」

「我是在八年前的醫生聯合會名簿上找到她的名字的,後來這個名字就消失了。她脫離了醫生聯合會,關閉了經營的診所。」

「發生了什麼事?」

「不知道,我會繼續調查。也許會查出她在什麼地方同你父親有聯絡。」

「不好意思。」有這名報紙記者做援軍,研人心裡踏實了許多,「菅井先生,真的非常感謝你。」

「怎麼又在感謝我?」菅井笑道,然後雙方簡單地道別,結束通話了電話。

研人走出電話亭,一邊朝新宿站走一邊思索。怎樣才能調查出坂井友理更詳細的情況?她在大學現身時,要是自己記下了那輛商務車的車牌號就好了。他正為此後悔時,手機響了。

研人停下腳步。來電顯示是「不明號碼」,研人不禁緊張起來。是海外打來的電話。會不會是給自己發警告的那個外國人?研人跑進小巷,按下接聽鍵,將手機貼在耳邊。

「hello?」

對方張嘴竟是英語,研人不由得驚慌失措。說話的是個女人。不知為何,研人的腦海裡冒出了金髮美女的形象。

「哈……哈羅?」研人口齒不清地回覆。

對方用極快的語速喋喋不休地說起來,但研人一個字也沒聽懂。他唯一明白的是,這個女人正處在混亂狀態。

研人努力將大腦切換到英語會話模式,擠出了一句老套的英語句型:「你能說慢點嗎?」

對方頓了一下,然後說:「你是誰?」

「我?我的名字是古賀研人。」

「研人?你現在在哪兒?不,我是問,我在給什麼地方打電話呢?」

研人以為自己理解錯了對方的話,於是又說:「請等等。我不明白你說的話。」

「我也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女人的口氣緩和下來,儘量讓自己恢復平靜,「研人,你聽好,我接到一個陌生人打來的電話。他告訴了我這個電話號碼,讓我打電話過去,向你報告我兒子的病情。他說,這樣你就能救我的兒子。」

「我能救你的兒子?」

「是的。難道不對嗎?」

研人突然想起了一句話:

某一天,將有一個美國人來訪。

「我能問問你叫什麼嗎?」

「莉迪亞。莉迪亞·耶格。」

「莉迪亞·耶古女士?」

對方放緩語速,糾正道:「是耶格。」

「耶格女士。」研人注意著發音,道,「你是美國人?」

「是,但我現在在里斯本。」

肺泡上皮細胞硬化症的世界權威就在里斯本。

「你打來,是為了治你孩子的病?」

「是的!是的!」莉迪亞·耶格大叫起來,彷彿終於找到了救孩子的方法。

「你認識叫古賀誠治的日本人嗎?」

「不認識。」

「你丈夫認識嗎?」

「你是說約翰?他去國外了,我沒法同他取得聯絡,不知道他認不認識這個日本人。」

「約翰·耶格先生做什麼工作?病毒學研究者嗎?」

「不。」莉迪亞說,然後沉默片刻,告訴研人,耶格在私營軍事公司當傭兵。

研人反覆問過幾遍,但仍然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多半是跟軍事有關的工作吧。「你認識我們嗎?」莉迪亞反問道,「約翰,也就是喬納森·耶格,我,還有我們的孩子賈斯汀?」

研人記下了賈斯汀·耶格這個名字,這是繼小林舞花之後第二個需要他拯救性命的孩子。

「我也不認識你們。你們多半是父親的朋友介紹來的吧。是誰讓你打這個電話的?」

「一個美國人。東部口音,上年紀了。」

這是不是就是給研人打來警告電話的人呢?

「這下你明白狀況了吧?」

「是的。」研人答道。

「那你如何救我兒子?」

「開發新藥。」研人答道,但雙肩立刻就感到了重壓。如果新藥開發失敗,那電話另一頭的女人就會墜入絕望的深淵。

「這種藥物能救賈斯汀吧?」莉迪亞說,聲音陰鬱,「我給你說說這邊的情況。檢查數值特別不好。按醫生的話說,狀況危急。也就是說,賈斯汀可能活不到下個月。」

研人無言以對,彷彿胸口遭受重擊一般。賈斯汀·耶格的病況同小林舞花一樣,離最後期限不到一個月。如果不能遵照父親的遺言,在「2月28日之前完成」,兩個孩子都會死掉。

「求你了,請你一定救救我的孩子。」莉迪亞的話語中聽不出惹人憐憫的軟弱,反而透露著與折磨她兒子的病魔對決的強烈意志。研人不禁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這種堅強,一定是超越了語言、宗教、人種,為所有人類所共有的「善」吧。我一定要讓遙遠國度的這位勇敢母親實現願望。

「耶格女士,」研人抬頭望天,儘量不讓對方聽出自己的喘息聲,然後下定決心,說出了堪稱人生最大賭注的一句話,「我答應你,一定會救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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