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叫我的,」溫瑟那低低的聲音穿過詭異的黑暗,「整座空間站肯定都受了影響。一起走吧。就算鈴聲不是中心發出的,大家遇到緊急情況也會去那裡的。路德,你速度比我快,你先走,我和雷恩一起。我記得這裡可能有手電筒之類的東西,但是我想不起來放在哪兒了。找找你能用得上的東西,最好還能找到一份解決方案。」
一個模糊的綠色光暈開始移動,切入大門邊緣,隨即很快消失了。另外兩人跟著前面的軌跡,一起慢慢地進入了走廊,並跟著它前進。雷恩知道通往中心的路怎麼走,他去過那裡好幾次了。要是他一個人還可能追上路德,但是身邊有身體虛弱的溫瑟,即便在失重環境中他的動作也不快,因為普通人在牆壁或天花板上撞一下無所謂,這位老人則無法承受。
雷恩挽著溫瑟的一隻胳膊,輕推了一下門邊,向著他覺得正確的那個方向前進。他無意保持與牆壁接觸,但是馬上就發現,這是一個錯誤。
他在打轉。他不知道該走哪條路。無論是視覺、半規管sup/sup還是動覺都幫不了他。他在一直旋轉……不,他在下落……不,他在……
他沿著走廊向前飄去,手臂依舊挽著溫瑟。他氣喘吁吁,臉上滿是汗珠,好像體力已經消耗至極限。然後,燈亮了,他又清醒了過來。燈只黑了不到一分鐘,回頭一看,他才意識到自己可能剛剛離開門框兩三秒鐘。
他看了看身旁的老人。溫瑟的表情和自己一樣,但是他強行擠出一個虛弱的笑容,然後開口了:
「我心臟目前的狀況肯定比想象得要好,但我不希望再被類似的情況嚇一跳了。」
雷恩點了點頭,「我經常見到幽閉恐懼症、太空恐懼症和恐高症,自從開始學習心理學以來,我都不知道聽說過多少次各種恐懼症了,我自以為對它們很瞭解。但此時,我才真正和患者們感同身受。完全的黑暗、失重以及無法與任何固定物體接觸的感覺混合在一起,太可怕了。我現在終於明白,這之前所謂的‘恐懼’只不過是書本上的一個術語而已。」
「這是你的領域。現在我得找出哪裡出了問題。咱們繼續去中心吧。」緩慢平復著自己的內心,他們繼續前進。
空間站的全部乘員似乎都聚集到了這裡,人們在大廳裡議論紛紛,似乎沒有人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這也可以理解,因為經過一個小時的縝密調查,不管是溫瑟、路德,還是其他的維護或操作人員,都沒有找到關於這次事故原因的任何一絲線索。各種儀表給出的所有資訊都表明,在過去的七十年裡,空間站一直運轉正常。
人群慢慢散去了。路德、溫瑟和雷恩一起回到了他們一直在使用的那個房間,陷入了沉靜的思考。在這裡,他們仔細檢查了故障發生時正在執行的裝置。同樣,一切似乎都正常。但接著,溫瑟突然想起了什麼。
「‘眼睛’——它是關掉的!」他大喊道,「我敢肯定,事故發生之前,它正好在進行感光,對吧?」
「是的,」路德說,「但我是把它關掉之後才離開的。我就在遮光罩那裡,開啟遮光罩之前,我就下意識地關掉了感光系統。」
「我知道了。」溫瑟點頭表示理解,然後飄到了控制台前。他伸出手去觸控感光開關,似乎想繼續那個沒解決完的問題。但是還沒有碰到開關,一個想法向他襲來。他拿起桌上的紙,仔細觀察了一番,最後,他又開口了:
「我開始明白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但解決它需要一段時間。諸位不妨出去放鬆一下,再說二位也幫不到我,而且解決問題肯定很慢。要是我找到了我認為是答案的東西,我會叫你們的。」
路德和雷恩面面相覷,他們看了看這位年邁的科學家,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方案,只能遵從他的建議了。當然,空間站裡也有娛樂設施,他們正好能利用一下。他們吃了些東西,又睡了一覺,或者說休息了一會兒,因為誰也沒怎麼睡著。接著又吃了一頓飯,最後,他們一邊打3d檯球,一邊不由自主地思考起溫瑟的靈感來源。這問題肯定和他從桌子上拿起來的東西有關,除了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之外,他們毫無頭緒。
整整二十個小時過去了,路德才聽到走廊上傳來呼喚自己的鈴聲。兩人匆忙趕到溫瑟面前。溫瑟心不在焉地和他們打了招呼,面對兩人充滿疑問的表情,久久沒有說話。最後,他對著面前的檔案皺著眉頭,才開始解釋起來:
「我很不確定這到底對不對,」他開口道,「因為我無法完全肯定,計算機會不會在我描述的這種情況下以這種方式執行。但至少這種想法似乎能說得通。」他抬起頭來,「路德,假如讓你考慮建造一臺可以自我修復的機器,你會怎樣做呢?」路德皺起了眉頭。
「那將會……很複雜。為了便於理解,就假設這是一臺電動機吧。除了它本身的主要功能以外,你還需要在上面新增一個能夠焊接、卷線芯、更換刷子以及完成維護工程師所需承擔的全部工作的附加裝置。它還要附帶相關的指導模板,比如設計圖和光電掃描器,這樣的話如果電動機出問題,它就能正確地進行維修了。就像我說的,那將會非常複雜。」
「如果其中一臺掃描器、焊機或者其他維修裝置的零件壞掉了,又該怎麼辦呢?」
「你需要第二套類似的裝置……」
「上面還要帶有第一套裝置的模板。為了在第二套裝置發生問題時能夠解決,第一套肯定也要包括第二套裝置的模板,這樣就能完美地解決問題了,只不過每個模板都要包含另一套裝置中的所有維修部件以及這些部件的模板。我想你們應該明白,這非常困難。」
陷入深思的路德摸了摸自己的耳垂,輕輕點了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就是那個無限迴圈的問題。但話說回來,這和現在的情況有什麼關係呢?」溫瑟苦笑了一下,指了指他努力分析過的問題圖表。
「我在這上面花了很長時間,想要在沒有這臺機器的幫助下找出一個答案。我已經找到了關於發生了什麼問題的一些線索,這比我想象得要快。但我真的不知道我們為什麼沒能早點想到這一點。問題就是,具備這組資料所需特徵的‘電路’,也就是說用於解決問題的電路,和機器其中一根管子的電子排布是相同的。這就很明顯了,畢竟,建造這臺機器的目的就是這個,不論人類的大腦是否以這種方式運轉,這顯然都是一個可能的解答。事情變成了一個惡性迴圈,如果機器能夠解決這個問題,它會得到一個和它自身結構相同的答案。如果不能解決這個問題,那我們就什麼也得不到。
「你們記得吧,要是一根管子已經在飽和工作,它就會成為一隻‘儲存器’,如果用你之前舉的例子,它就是一組模板,然後跟它鄰近的管子發生整合。每次整合都會讓每一根管子完全處於平衡狀態,然後下一根繼續。正因為如此,幾秒鐘之後才發生了事故。三萬根電子管都到了極限,試圖尋找到更多的管子,當然,最後一根管子在完成整合的瞬間,它會像往常一樣將資料傳遞到下一根管子上,於是整個系統開始過載。這種事情以前從未發生過,不過機器上有安全裝置,是這座空間站啟用時安裝上去的,它們會在發生這種問題的時候切斷那裡的電流。我已經把它們忘記了,而且它們也不會保留記錄,所以除了斷電這一顯而易見的結果,沒有任何跡象表明它已經發揮了作用!你讓引發事故的那隻眼睛停止感光,其實是在一個超導電路中新增了一處阻抗,幾秒鐘後負載消失,燈就又亮了。很簡單吧?」
「很簡單。」路德表示同意,「但是我們的問題進行到哪裡了?能不能進一步推進雷恩的工作呢?」
「我們肯定能,」溫瑟思索片刻後說,「只需要避免得出的結果與電子管中的電路過於相似就可以了,我們當然能夠做到這一點。雷恩,我認為咱們最好跳過目前的這個問題,或者把它當成已經解決了,然後來著手下一個問題。」
「我想你說得對,」心理學家回答道,「雖然我不熟悉計算機的內部結構,但你的類比讓我充分了解了目前的情況。我們繼續下一個研究,想象力。這裡有許多有趣的實驗記錄,是關於過目不忘、快速心算及其他類似現象的,這些東西應該也很有價值。」
工作又一次開展起來了,但這次進展得更慢,因為要避免特定解的資料加入不斷增長的資料圖表中。為了解決這一問題,他們找到了一個理論上非常簡單的方案,那就是將每一種新方法都與之前得到的整合起來,而不是對它們單獨進行處理。正如他們所料,現在答案膠片上的圖表實在複雜得可怕,雷恩不得不花費大量的時間研究這些圖表,想要把它們弄明白。好在,最後研究還是取得了進展。
有關情緒的問題已經搞定了,讓路德驚訝的是,它居然是基於化學和機械工程的基礎知識完成的。習慣方面的問題也用研究條件反射的那種方法解決了。態度和理想這些更難啃的問題也被新增到了列表中。人類大腦利用特定事件進行總結的能力也被輕鬆新增到這個正在執行計算的整體資料裡,不過雷恩懷疑這可能會帶來更多的麻煩。
雷恩帶來的那堆資料已經越剩越少了,研究已經接近計劃中的尾聲,只剩下一些人類大腦最高階的問題了,包括創造性想象力、藝術欣賞能力和創作能力,以及其他類似的能力。這些問題帶來的麻煩,比所有之前那些問題要多得多。如果沒有前期工作提供的實踐,溫瑟和路德可能永遠也準備不好最後要用的材料。雷恩本人幾乎沒幫上什麼忙,他絕大部分時間都在研究最新產生的答案紙。幾個人與這些工作又糾纏了整整一個星期,溫瑟讓下屬去處理空間站的日常管理工作,自己則一直在這邊忙碌。而最終,他們對結果也只是勉強滿意。
他們強行把雷恩從那堆完全將他吸引住的紙頁中拽了出來,讓他和他們一起工作。只過了三天,他們就感覺已經可以把材料提交給機器了。令人驚訝的是,最終材料已經精練到只需要一隻「眼睛」就可以進行讀取了。囊括了之前全部內容的答案紙,則單獨放在另一隻「眼睛」下面。
結果,這樣的安排與兩個星期之前發生的那次事故幾乎一模一樣。雷恩感覺到一絲不安,路德開啟房間裡的遮光罩,按下了按鈕,啟動「眼睛」。每次正在執行的六根管子都會比之前的六根消耗更長的時間,因為每次都要把之前的結果新增在新資料上,所以沒有人對計算機在開始執行前的那兩三秒停頓感到驚訝。隨後,狀態指示屏上不斷晃動的綠線終於穩定了下來,逐漸成為一條直線。路德看到溫瑟點頭示意,關閉了「眼睛」感光,開啟遮光罩,把答案紙從架子上拿了下來。他微微鞠了一躬,將這一個月的工作成果交給雷恩——不過一個懸在半空腳不著地的人鞠起躬來還真是彆扭。他說:「我的朋友,這就是你要的大腦。如果你能把那臺機器做出來,我們會對它的模型很感興趣,這很可能為它的發展帶來一次明顯的進步。」說話的時候,他衝著四周的牆揮了一下手。
「大腦?」雷恩有些吃驚地問道,「我以為我把事情解釋得夠清楚了。我完全不覺得這份圖表可以代表人類大腦裡的活動。這項研究是為了確定我們已經瞭解的那些心理過程是否能夠利用機器復現。結果應該是可以的,而且自然也沒必要再去假設人格中有什麼超自然的東西存在了。當然,靈魂之類的事情是無法證偽的,但至少現在心理學家和唯心論者可以井水不犯河水了,而唯心論者們就不能光依靠‘反正也沒有更好的解釋’這句話了,他們必須再找一個說法來捍衛自己的理論。但是要說做出這麼一臺機器來,我可不想承擔這項任務。你們願意,你們去可以試試;但我記得在我們的工作中,圖表裡一些符號的意義已經發生了變化,以便能夠更好地表示覆雜的化學和機械過程,而且我覺得你們得花幾輩子的時間才能完成這樣一項工作。不過如果你們喜歡,依舊可以試試。為了將我們的研究整理成可以發表的文章,我現在必須要努力理解這一大堆線條和波浪線了。因為你們所做的工作,我的感激難以言表。我相信,你們從中獲得的樂趣至少可以部分補償工作中的辛苦了。我現在必須去好好研究一下這些東西了。」他點點頭,表示道別,卻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他的心早就陷進那一堆即將沉浸其中的東西里去了。
雷恩從房間裡出去後,溫瑟聲音嘶啞地笑了起來。「他們都是那個樣子,」他說,「幫他們把工作做完之後,他們心裡想的只有接下來要幹什麼。不過,我猜這才是正確的態度。他的工作肯定給我們留下了很多有價值的東西。」他瞥了身邊的同伴一眼,「你打算造一臺那樣的機器嗎,路德?」
路德重新開啟了「眼睛」,利用還放在桌子上的資料又複製了一份剛剛雷恩得出的解答,然後開始認真研究了起來。「有可能,」他最後說道,「值得一試,但恐怕我們的朋友關於所需的時間是說對了。隨便選幾行符號都會派生出無數的研究。」他把這張紙往附近桌子上一扔,但它飛了一半就飄到一邊去了。「咱們先放鬆一下吧。我承認,這是一份有趣的工作,但生活中還有很多其他事情要忙。」溫瑟點頭表示同意,兩位科學家離開了房間。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裡,他們幾乎都沒看到雷恩。有一次路德在食堂見到他,他心不在焉地回應了大個子的招呼。有一次溫瑟派人去問他是否打算乘下一班補給飛船離開,捎信的人說,他只是含糊地點點頭,就當是同意了,因為雷恩根本沒從紙上抬起眼睛。溫瑟把資料打包到原來的箱子裡,整理好,然後把他們從研究中得到的答案紙也收拾到一起,但並沒有去打擾雷恩。他完全理解。
然後飛船來了。它緩慢靠近這個巨大的球體,輕輕地穿過外層遮蔽網,然後被鉤爪勾住。溫瑟知道飛船來了,便派了一個人去通知心理學家,就忘了這件事,然後過了大概三分鐘。
傳話的人大概也是這個時間回來的,他的聲音比他的人早到了幾秒鐘。他叫著溫瑟的名字,聲音顯得驚慌失措,還沒等他衝進首席技術員的房間,他就喊了起來:
「先生,」他氣喘吁吁地說,「雷恩博士出事了!他完全不搭理我,而且……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過去看看。」溫瑟回答,「你幫他叫一名醫生。可能是某種太空病,來這兒之前他從來沒上過天。」
「我覺得不是,」那個人邊回答邊接受命令轉身離開,「您自己看一下吧!」
溫瑟立刻趕到了雷恩的房間。一進屋,他就知道那肯定不是太空病,而是其他問題。幾分鐘之後,醫生也來了,他對此表示同意,但同樣無法確定到底是什麼問題。
雷恩懸在半空中,全身鬆懈,手裡拿著那張花費了大量時間才得出的答案紙,放在面前,好像他還在看似的。他的樣子看起來沒什麼問題,要是有人路過敞開的門口,偶然一瞥,都會覺得他在正常地進行研究。
叫他的名字,沒有任何反應。他的眼珠一動不動,似乎除了那張紙,周圍的東西他什麼也注意不到。醫生輕輕地將紙從他緊握的手中抽走,手指略微反抗了下,又恢復成原來的狀態,而他的眼珠依舊紋絲不動,彷彿那張紙還在那裡。
醫生轉動他的身體,讓他正對著一盞燈,在他的面前揮動雙手,又在他眼前打個響指,這都沒讓神情恍惚的心理學家做出任何反應。最後,試了幾次靜脈注射都沒有效果,醫生不得不承認自己失敗了。
「你最好把他裹在航天服裡,送回地球,越快越好。」他說,「我在這裡什麼都做不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哪裡出了問題。」
溫瑟慢慢地點了點頭,他示意傳話者和路德,後者也停下手中的研究來到了現場。他們倆拉著雷恩的手臂把他拖出了房間,前往氣閘艙,溫瑟和醫生跟著他們。費了一些力氣,雷恩的身體才被塞進航天服。溫瑟眉頭緊鎖,看著那無助的身影消失在窗外。路德回到辦公室見他的時候,他的眉頭依舊沒有展開。
幾分鐘過去了,兩人沉默地看著對方。他們知道對方在想什麼,但誰也不想說出自己的看法。最後,還是路德打破了沉默:
「這項工作幹得比我們想象的更好。」溫瑟點了點頭。
「想要憑藉人腦來完全理解大腦的工作原理,我們本應該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尤其在幾個星期前的事故之後。每一張思維圖都是對腦組織的機械記錄。大腦是怎麼完整記錄其自身及自身的運作過程的呢?就算將影像分解成小塊也不能解救雷恩。因為他會去想,既然已經有了儘可能完整的影像,那麼這個想法本身會引發影像的什麼變化呢?他會把這些變化也包含在他自己的心靈影像之中,然後再加入因此產生的變化,如此反覆,在越來越小的範圍裡兜圈圈。我猜他的意識是足夠清晰的,所以剛才那些刺激自然就沒什麼用;他大腦裡的每一個細胞都集中在這一影像上,所以沒有任何一種知覺能夠打斷他。好吧,他現在知道大腦是如何運作的了。」
「那麼他的所有工作都浪費了,」路德說,「如果每一個能夠理解大腦的人都會迅速失去使用大腦的能力。我或許還是不要製造這臺機器了。我不知道是否有什麼方法能把那個可憐的傢伙拉出來。」
「我是這樣覺得的。只要打斷他的思路,讓他能夠忘掉其中的一些東西應該就行了。我們知道,靠他自己的知覺是無法實現的,從這個角度看,外部刺激也不行。我應該直接剝奪他的意識,嗎啡應該可以。我可以在他的資料中再放一條建議,跟他一起送回地球。我不想讓我們的醫生去做,就算他沒覺得我瘋了,我也不願意讓他承擔責任。當然,我也可能是錯的。看來地球上的人要自己做決定了。
「但你說他的研究結果毫無用途,這恐怕是對的。這次努力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會失敗,不管用什麼方法。只要你完全瞭解了大腦的工作機制,你自己的大腦就沒法再用了。很明顯,這些年來所有的心理學家都一直在追逐自己的尾巴,但又從來沒有意識到這一點。雷恩比其他人更聰明或者說更幸運,或者說只是因為他擁有更好的工具,最終他總算咬到了自己的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