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彼此無異。
「我們歸於塵土。
「正如它們歸於塵土。
「但是現在,我在此告訴你們,還有另一條路。
「而你們無需長久等待。
「未來幾近於此。」
此刻他們紛紛起立吟唱。
「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
「更好的路!」
要是我告訴你看清布里奇斯的行徑易如反掌,你應該也不會驚訝的。他所做的就是利用你們的信仰。正是這信仰將你們塑造成現在的樣子,也是這信仰使得你們即便希望自己多麼與眾不同或是多想逃脫自己的過去,也會變得與彼此一般無二。這信仰將你們變成現在的你們,也意味著你們永遠不能觸及現在。這也正是大混亂的原因。
布里奇斯不再安撫他們。
他正引導他們陷入希冀的狂喜之中。
「當野獸倒下,
「即是你們崛起之時。
「你們將被提升,飛離濁世。
「你們將崛起,再一次崛起。
「正如我再次崛起。」
他們的唱和聲更響亮了。
「開始吧!
「開始吧,兄弟!
「開始吧,姐妹。
「我們將聚合為一。
「讓它開始吧!」
布里奇斯彎下腰,長鞠一躬,不帶半點虛情假意。
信徒們愈發瘋狂。
他像個老練的演員,吊著他們的胃口。他學會了如何讓觀眾建立期待,卻又不一下子讓他們滿足。
他離場的時間掐得剛剛好,等他回來再鞠躬的時候,正好把他們帶回到激情之中。他重複返場三次,走下臺的時候觀眾仍處於欲求欲取之中。
你們的信仰啊。
英格麗德為了蓋過下面的喧譁讓我聽到,提高了嗓音大聲喊道:「可怕。真太可怕了。」
我們差點就被發現了。布里奇斯做了個手勢,信徒們一瞬間就歸於寂靜。他們將手臂抱於身前,雙目緊閉,無人動作。
這看上去像是冥想,然而其實並不是。這展示著一種力量,即布里奇斯左右他們的力量。
他站立著俯瞰他們,知道他們會對他言聽計從。
時間靜止,萬籟俱靜。
我冒險跟英格麗德悄聲說:「你還不信他正在為一次大規模入侵做準備?」
她搖搖頭:「他這手段讓每一個舉動都能達到既定目標,軟化他們,讓他們自願被填鴨。」
感覺彷彿過了一個半小時,不過實際上大概還不到十分鐘,秘魯風格的排簫樂再次響起,一開始聲音低微,隨即聲音變得高亢起來。
信徒們睜開眼睛時,布里奇斯已經離開了舞臺。
他們站起身歡呼起來。他們雖還想繼續聽他說話,但卻已變得異常平靜。他們決然地一個接一個地離開了。
我們一直等到我們以為人都走光了。
等我意識到帕斯寇知道我們在這裡已經太遲了。他一定是聽到了我們的說話聲,我們還以為自己在房簷這兒夠小聲的了。我瞥見他正指向我們的位置。
他朝我們走來。
從燈光臺上下來有兩個出口。我讓英格麗德從離帕斯寇較遠的那個出口離開。
她不肯走:「我不會就這樣離開你的。」
「假裝你是信徒中的一個走開就好。我需要你回到希裡克斯公司。把我們在這裡瞭解到的一切告訴皮特森。」
「如果你被抓,我也要和你一起被抓。」
「那又有什麼意義?我要你立即就走,就當為了我,走吧。」
我能看出來她都快哭了。我吻了吻她,將她推向安全出口:「走吧,就當為了我。」
她趕在帕斯寇到達前順利下了樓梯。
我朝他上來的樓梯走去,做好了面對他的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