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馬克說的那樣,我很快就遭到了攻擊,當時是我最不在意的時候。我跟維多利亞一起從博羅市集餐廳散著步回家。我們手挽著手,沿著河堤漫步,這時候兩個男人向我們迫近。你可能覺得這並不算是大白天。天雖然還亮著,足夠讓我們看清彼此,但又不至於亮得破壞了浪漫的氣氛,不過那兩個人看起來毫不忌憚。
這兩個大塊頭把我們包圍了起來。我們被迫沿著河堤拐進了一條岔路,然後又進了一條小巷。其中一個人手捂住了維多利亞的嘴,緊緊箍著她讓她動彈不得。另外一個塊頭更大的傢伙往我臉上噴了不知什麼東西,燻得我的肺都幾乎要堵住了。接著那人把我甩到了巷子的牆上。「是馬克叫我們來的。」他一膝蓋頂到我的下體,我痛得身體像日式摺紙一樣貼到了一起。他又把我撈了起來,揮起他那大拳頭準備再次開打,中指還帶著那種能把人鼻子一劈兩半的大戒指。我結結巴巴地說:「聽…….聽我解釋。」
大塊頭咧開大嘴笑著往後退了一步說:「那我倒要聽聽看。」
我費了很大勁才發出了聲:「我跟他是雙胞胎,明白了嗎?」
「斯坦可從來沒說過什麼雙胞胎。」
「他一定有他的苦衷。」
「馬克說過吧?」
「他媽媽和斯坦相繼去世之後,他過得不容易,這你是知道的。」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所有人都知道。」
大塊頭摸了摸下巴。他在思考我的話,我把握住機會。
「他不知道哪兒來的瘋狂念頭,說我在假扮他。媽媽先過世了,緊接著斯坦也走了,後來他又碰到了我。他要承受的東西太多了。」
我的話說到了點上,我猜你們會這麼說。那個大塊頭看起來在猶豫,於是我再接再厲。
「我想幫他,幫他擺脫那些奇怪的念頭,讓他跟他的親兄弟相認。你看著我。」
大塊頭除了相信我沒別的選擇,畢竟證據就在他自己眼前。他放開了我,又點頭示意他的同夥放開維多利亞。我跟馬克實在太像了,他不得不信我是馬克的雙胞胎兄弟。
他開始裝模作樣地向我道歉,但是不怎麼能讓人信服。那是怎樣一種道歉呢,你知道的,就是一個彪形大漢從頭到尾都明知是徒勞,但還是試著讓自己聽起來親切體己。
他們陪我們走回到河堤,走到一家個室外擺著鋁合金餐桌椅的咖啡廳。我們這一夥看起來格格不入的四個人就在那裡坐了下來。維多利亞還沒從驚恐中緩過來。我的視線開始變清晰了,肺裡的東西也漸漸清乾淨了,但我還是噁心得想吐。
大塊頭告訴我們他叫伯尼,伯尼·文森。他覺得我理應聽說過他,我跟他說我並沒聽說過,他便告訴我他以前是個拳擊手,打過重量級冠軍賽,差了幾分屈居第二。接著我們開始聊馬克的事。
你一定會覺得這很奇怪,但是我向你保證,我用馬克的筆名沒有什麼惡意,真的沒有。這完全是巧合。我當時在到處想一個合適的筆名,要讓人印象深刻,還得聽起來親切,於是我就偶然從網上看到了雷蒙德·布里奇斯。天,他長得真像我!我查了一下,他沒出版過什麼值得一提的書,不過這個名字的確不錯。我一定要用這個名字,所以我就用了。當時覺得這能有什麼關係呢?現在可好,我的書一炮而紅,馬克因為我用了他的名字而生氣。好吧,但是我現在也沒什麼辦法不是?我以雷蒙德·布里奇斯這個名字出了名了,所有人都以為我是雷蒙德·布里奇斯。我該怎麼辦?
伯尼並沒明確地道歉,但是他同意安排我跟馬克見面,讓我們兄弟相認。他跟他的同夥離開的時候,我想的是:我要怎麼跟維多利亞解釋呢?
「你從沒提過你還有個雙胞胎兄弟。」
「他露面之前,我自己都不知道。」
她帶著淚痕微笑著說道:「發現自己有個素未謀面的兄弟真是件稀奇事。」
我們互相攙扶著回到了漢密爾頓酒店,我們輸入密碼走進電梯上頂層的時候,才感覺安全一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