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斯特凡!我們要遲到了!」

「晚點見啦，小姑娘，等我回來再聊。」

說完他便優哉遊哉地跟著卡託走向那輛黑色卡車，上車駛離威特的巢穴，留下滾滾風沙。

達米恩又蹲在她身旁。鬣狗離她只有幾英尺，瞪著黃色眼睛垂涎地望著她，目光飢渴而執迷，眨也不眨。瑪麗亞心想埃斯特凡是不是沒有說謊，他們真的會給她逃跑的機會，她是不是有那麼一丁點兒可能……

「你他媽的在想什麼？」達米恩問。

瑪麗亞嫌惡地看他一眼：「我在想我他媽的一定要離開這裡。」

「我還以為你很機靈呢。」

「去你的，達米恩。」

「嘿，對不起，但我真的沒想到你會被抓來這裡。我以為你會高明一點。你那個朋友莎拉——她就很識相，你應該多跟她在一起。」

「她死了。」瑪麗亞說。

達米恩一臉驚訝。

「什麼？」她反唇相譏，「你不知道？她乖乖照你們的話做了。我們照你們的話去賺錢，結果她死了。我們照著你們的吩咐做，我和她都是，結果她卻掛了。」她瞪著他，「是你們造成的，所以不用說，我當然決定逃跑。」

達米恩咬著下唇，曬得黝黑的臉看起來好醜。瑪麗亞抹去眼角的汗水，陽光照得她一頭黑髮又熱又沉。她快被烤乾了。120華氏度的酷熱，而她被扔在豔陽下等著被烤熟。達米恩一臉歉疚。

「幫幫我。」瑪麗亞低聲道。

「什麼意思？」

「放我出去。」

達米恩遲疑地笑了。

「他們把鑰匙放在那裡，」瑪麗亞慫恿他，「我看到了。今天晚上，你可以把我放走，沒有人會知道。是你害我淪落到這裡，你欠我這一次。」

達米恩朝她指的地方看了一眼。威特的槍手都在玩牌，什麼也不管，只顧著暢飲龍舌蘭酒，為了誰贏誰輸哈哈大笑。

他看著他們，瑪麗亞幾乎可以感覺到他快動搖了。

「你跟我一樣不喜歡他們。」她說。

沒錯，她看得很清楚。他是最小的手下，雖然細瘦、強悍，但不是他們的一分子，只是替威特跑腿的小鬼。「我們可以一起離開，一起逃往北方。」

兩人的聯結消失了。

「不行，」達米恩搖頭說，「那樣只會害我跟你關在一起，被鬣狗追。」

「他們不會發現的，只要你今晚動手。」

但她心裡明白，她和他的聯結沒有了。她只是在做最後掙扎，她對他僅存的一點影響力已經消逝無蹤了。「這是你欠我的，」她說，「是你害我變成這樣的。」

達米恩不敢直視她的眼睛。「你要的話，我可以拿泡泡給你，」他說，「讓你爽一爽，嗨一下。只要吸得夠多，就算他們讓你……」他沒有把話說完，只是瞥了鬣狗一眼。

「讓我被鬣狗碎屍萬段？」瑪麗亞厲聲道，「這就是你想說的？你想先讓我嗨，然後被鬣狗活活吃掉？你覺得這樣對我比較好？」

達米恩一臉尷尬：「你到底要不要泡泡？」

瑪麗亞只是瞪著他。

「對不起。」他喃喃自語，轉身打算離開。

「達米恩？」

他回過頭來：「什麼事？」

「去你的。」